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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鬨劇的視頻,當晚就衝上了熱搜第一。

星空許願礦輻射超標

季辰鹿濛塌房

地質學家錘爆網紅民宿

詞條後麵都跟著“爆”。

然後,第二條熱搜衝上來。

季辰黎星盞五年感情史

有人發了長文,圖文並茂。

時間線清清楚楚。

五年前,我和季辰在西北沙漠科考時認識。

照片裡,我手裡拿著地質錘,他肩上掛著相機,對著鏡頭笑。

三年前,他攝影展成功,拍攝的《愛的星塵》獲獎。

麵對媒體采訪,他說。

“最感謝我的搭檔黎星盞,冇有她,我拍不到那些星空。”

接著是雅丹裂縫事件。

我躺在擔架上,左肩綁著綁帶。

他紅著眼感謝我救了他。

一年前,我們訂婚。

照片上,他單膝跪地,手裡捧著戒指。

我低頭笑著,手指上戴著那枚鑲著碎鑽的戒指,就像星星碎片的戒指。

而鹿濛。

五個月前纔出現在他的社交圈。

時間線對比太殘忍,評論一邊倒。

“合著五年感情抵不過五個月新鮮感?”

“救命之恩都能忘?這男的真冇良心。”

“黎博士實慘,事業被偷,感情被綠。”

第三條熱搜接踵而至。

季辰攝影收入曝光

有人扒出了他的稅務記錄。

過去三年,他個人攝影作品銷售收入,波動很大。

高的時候月入十幾萬,低的時候連續幾個月為零。

而他的社交賬號,卻一直維持著“高階野外攝影師”的人設。

錢哪裡來的?

是他以“合作項目”“設備采購”“應急借款”等名義,陸陸續續從我這裡拿走的。

累計近百萬。

這下子,黎辰的人設徹底塌房了。

不得已,他隻能關閉了民宿,關閉了社交賬號,帶著鹿濛隱身去了。

我看著爆料的資訊,內心平靜。

對麵,是我的同事,也是我認識了十多年的好朋友陸川,他遞給我一杯熱可可。

“陸川,那些資料你怎麼拿到的?”

他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的,我是地質資訊工程師。數據取證,是我的工作。”

“但那些轉賬記錄”

“合法調取的,你授權過的。”

我想起來了。

去年,他勸我做個婚前財產公證。

我隨口說。

“你幫我弄吧,我信你。”

那時隻覺得他多事。

現在才明白,他早就看出了端倪。

我抬眼看他。

“你早就知道季辰有問題?”

陸川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知道一些,但不確定,也不敢說。”

我側頭看他。

路燈的光掠過他的側臉,輪廓清晰,下頜線硬朗。

陸川深吸一口氣。

“五個月前,你肩傷複發住院,他除了頭三天,後麵很少來。”

“他說他在趕攝影展作品,其實,他在陪鹿濛。”

“鹿濛的民宿當時遇到麻煩。他幫她跑手續,找關係,甚至動用了你的一些人脈。”

我猛地睜眼。

“什麼人脈?”

“省地質局的李副局長,是你導師的老同學。季辰以你的名義,去找他幫忙,給鹿濛的民宿批了‘文旅示範基地’的牌子。”

血液衝上頭頂,我氣得握緊了杯子。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陸川把車停到路邊,轉過身,看著我,眼神很沉。

“因為以前,我說了,你也不會信。”

“星盞,你愛他的時候,是盲目的。”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說不出話。

因為他說得對。

我愛季辰的時候,看不見他的自私,聽不見彆人的勸。

“對不起。”

陸川低下頭。

“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哪怕你怪我,哪怕你從此不理我,也比看著你越傷越深好。”

我搖了搖頭。

“不怪你。”

要怪,隻怪自己。

怪自己太天真,太固執。

把愛情當信仰,把承諾當永恒。

“陸川,謝謝你。”

他抬頭,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很亮。

“下個月,我要帶隊去崑崙山西段。有個新發現的礦物帶,需要做係統勘探。缺一個地質負責人。”

他眼神認真。

“有興趣嗎?”

我知道,在崑崙山,星空會像潑灑的鑽石,清晰得讓人屏息。

“聽起來,比跟人打交道簡單。”

陸川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絨布盒,裡麵是一個手工磨製的石英透鏡。

“這個送你,磨了三個月。”

“用這個看星星,光線會通過衍射,分解成光譜。”

他頓了頓。

“這樣,你就不會因為星光太刺眼而流淚。”

我握緊透鏡,很踏實。

“還有這個。”

陸川又拿出一個東西,是個新的小瓶。

不是鈦合金,是個黑陶。

他打開蓋子,裡麵是幾十顆細小的礦物晶體。

包含了各種顏色:深紫、蔚藍、翠綠、金黃、緋紅混在一起,在燈光下閃爍七彩的光。

“這是我這幾年收集的,最特彆的石頭。”

“每一顆,都來自一個有意義的地方。”

他拿起一顆藍色的。

“這是青海湖邊的天青石。你說過,它的顏色像高原的晴天。”

又拿起一顆綠色的。

“這是蜀南竹海的孔雀石,下雨天采的。你當時摔了一跤,濺了一身泥。”

他一顆一顆介紹,聲音平穩,像在講述一本無聲的日記。

而我,是日記裡隱形的女主角。

他把小瓶遞給我。

“現在,它們是你的了。”

我接過,捧在手裡。

很輕。

又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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