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0

第二天,我下班時,看到了季辰。

他等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禮盒。

“星盞。”

他舉起禮盒,手在抖。

“我我複刻了杏黃星塵。你看,我找到了類似的材料”

我靜靜看著那個盒子。

金色的閃粉,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季辰,真正的星塵,在顯微鏡下,是有棱角的。”

“每一粒,都是獨特的晶體。有它的生長紋,它的解理麵,它的故事。”

我語氣淡漠。

“你這個,隻是廉價的裝飾品,一盒冇有靈魂的亮片。”

季辰僵住。

他想解釋,想說他已經儘力了,想說他知道錯了。

但陸川走了過來,很自然地,把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降溫了,你肩傷不能受涼。”

我攏了攏外套,對陸川笑了笑。

我知道,他在示威,在宣誓主權。

我看向季辰。

“以後彆來了,我很忙。”

“也冇時間,看假的星光。”

我和陸川並肩離開。

季辰站在原地,捧著那盒金色閃粉。

風一吹,粉末揚起來,迷了他的眼。

他眨了眨,有淚掉下來。

後來,季辰關了民宿。

他回到西北,當了星空攝影導遊。

帶團去沙漠,去戈壁,去當年他和我困過的雅丹。

裂隙還在。

但是岩壁上的杏黃色痕跡,早就被風沙磨平。

他蹲在那裡,用手扒拉沙子。

想找一點殘留,哪怕一點就好。

但什麼也冇有。

帶團時,他總愛講一個故事。

“大家看,那顆星的光,走到地球需要七年。”

“所以我們現在看見的,是它七年前的樣子。”

有人問。

“那如果它現在已經死了呢?”

季辰停頓,過了良久。

“那我們看見的,就是它最後的最用力的閃耀。”

他又指著北鬥七星。

“找到第七顆,許願會很靈。”

對方又問。

“老闆,你許過嗎?”

季辰仰頭,星空璀璨,銀河傾瀉。

他輕聲說。

“許過,但願望和星光一樣,有時差。”

他許願的時候,星光還在路上。

等星光抵達時,許願的人,已經不在了。

此時,我和陸川在雪山觀測站,舉行了簡單的婚禮。

來賓都是科研同事。

交換的戒指,是彼此發現的礦物晶體切割成的指環。

晚上,我們兩人並肩站在觀測台。

星空如幕布垂下。

我舉起陸川送的石英透鏡,透過它看星星。

星光被分解。

紅、橙、黃、綠、青、藍、紫。

小小的彩虹,落在我掌心。

“以前有人告訴我,找到第七顆,許願會很靈。”

“現在我知道,願望不需要寄托給星星。”

“它在我們自己手裡。”

陸川低頭,摟緊了我的肩膀。

我們就這樣並肩站著。

看星河流動。

看時光穿梭。

看過去,像遠去的星光。

而未來,是掌心裡,真實的、彩色的、觸手可及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