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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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下的聘書

民國二十三年,北平城裡的槐樹落了第三場葉子時,我收到了一封燙金封麵的聘書。那時我剛從燕京大學的考古係畢業,揣著張薄薄的文憑在北平城的衚衕裡晃了半個月,連個博物館的學徒職位都冇摸著。當鋪老闆盯著我祖傳的那枚青銅印鑒直搖頭,說如今兵荒馬亂的,古董行當早就歇了氣,倒是城郊的沈家大宅在招文書,薪水給得比大學裡的教授還高。

送聘書的是個穿青布長衫的老管家,臉上的皺紋像被揉皺的宣紙,說話時總愛用袖口擦汗。沈小姐說了,先生是學考古的,正好幫著整理老宅裡的舊物件。

他把一個沉甸甸的錦盒推到我麵前,裡麵碼著十塊大洋,這是預付的三個月薪水,若是先生肯去,明日便隨我動身。

我盯著錦盒裡泛著銀光的大洋,喉嚨裡發緊。母親還在鄉下等著錢治病,就算這沈家大宅是龍潭虎穴,我也得闖一闖。可當我問起沈家的具體情況時,老管家的眼神卻暗了暗,隻含糊地說

宅子在西山腳下,先生去了便知,臨走前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腹在我虎口處的硃砂痣上蹭了蹭,先生這顆痣,倒是和三十年前的一位客人一模一樣。

第二天清晨,我揹著簡單的行囊跟著老管家上了路。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三個時辰,直到日頭偏西纔看見一片黑沉沉的宅院。院牆是用青黑色的磚石砌成的,上麵爬滿了枯死的藤蔓,正門上方掛著一塊褪色的匾額,沈府

兩個字被風雨侵蝕得隻剩模糊的輪廓。最奇怪的是院門前的那棵老槐樹,樹乾粗得要三個人才能合抱,枝椏扭曲著伸向天空,葉子卻墨綠得有些詭異,連秋風都吹不動半分。

這槐樹有年頭了,

老管家掏出鑰匙開門時,聲音壓得很低,聽說建宅子的時候就有了,算算也該有百八十年了。

推開朱漆大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黴味和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院子裡鋪著的青石板縫裡長滿了青苔,正中央的石桌上擺著一個缺了口的青花瓷瓶,瓶裡插著的不是花,而是幾根乾枯的槐樹枝。正房的門窗緊閉著,窗紙上貼著的剪紙已經泛黃,仔細一看,竟是些形態怪異的鬼麵。

先生先住東廂房吧,

老管家把我的行李放在門口,轉身就要走,夜裡彆隨便出來,聽見什麼動靜也彆開門。

我剛想問些什麼,他已經快步走出了院子,大門

吱呀

一聲關上,還上了鎖。我推了推東廂房的門,門冇鎖,一進去就看見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燈芯上結著厚厚的燈花。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書桌上放著幾本線裝書,封麵上寫著《沈氏家譜》。

夜幕降臨時,山裡起了霧,霧氣透過窗縫鑽進來,在油燈的光暈裡浮動。我翻著《沈氏家譜》,發現沈家祖上竟是做棺材生意的,到了清末民初,才轉行做了古董買賣。家譜裡的最後幾頁記錄得很潦草,隻寫著

民國十年,長房嫡女沈清鳶,卒,年十八,後麵還畫著一個小小的槐樹葉圖案。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繡鞋在青石板上走動。我屏住呼吸,走到窗邊,藉著油燈的光往外看,隻見霧氣裡站著一個穿白色旗袍的女子,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際,背對著我,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正輕輕扇著。

我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女子冇有回頭,隻是慢慢轉過身,我這才發現她的臉被一團霧氣遮住了,隻能看見她的嘴唇很紅,像是塗了血。她舉起團扇,扇麵上畫著的竟是那棵老槐樹,樹下還躺著一個穿嫁衣的女子,麵色慘白,雙目圓睜。

我嚇得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書桌,油燈

哐當

一聲倒在桌上,燈油灑了一地,火焰瞬間竄了起來。我慌忙用袖子去撲,等火滅了,再看向窗外時,那個白衣女子已經不見了,隻有霧氣在院子裡緩緩流動,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第二天清晨,我在院子裡發現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老槐樹下一直延伸到東廂房的門口,腳印很小,像是女子的繡鞋留下的。我去找老管家,卻發現他住在離主宅很遠的下人房裡,見了我就躲躲閃閃的,隻說

先生定是看錯了,山裡霧氣大,容易出幻覺。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在整理沈家的舊物件。庫房裡堆滿了各種古董,青銅器、瓷器、書畫,還有一些看起來很詭異的陪葬品,比如刻著符咒的玉璧,裝著骨灰的陶罐。最讓我在意的是一個紫檀木盒子,盒子上刻著複雜的花紋,打開後裡麵放著一套紅色的嫁衣,嫁衣的領口和袖口都繡著槐樹葉,針腳細密,像是用鮮血染過一樣。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穿著那套紅色嫁衣,站在老槐樹下,一個看不清臉的男子正拿著一把剪刀,要剪掉我的頭髮。我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我的頭髮剪下來,編成一條辮子,係在槐樹上。這時,我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阿硯,幫我把辮子解下來,我好冷……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樹影婆娑,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搖晃。我走到窗邊,突然看見槐樹枝上掛著一條黑色的辮子,隨著風輕輕擺動,辮子的末端還繫著一個銀色的鈴鐺,和我祖傳的那枚青銅印鑒上的鈴鐺圖案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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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裡的秘密

我盯著槐樹枝上的辮子,心臟狂跳不止。那條辮子看起來很新,黑色的髮絲在月光下泛著光澤,不像是風吹上去的,倒像是有人故意掛在那裡的。我想去把它拿下來,可一想到老管家說的

夜裡彆隨便出來,又猶豫了。

就在這時,東廂房的門突然

吱呀

一聲開了,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不停晃動。我轉身看向門口,隻見一個穿青色丫鬟服的小姑娘站在門口,她的臉色很白,眼睛很大,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先生,這是夫人讓我給您送來的安神湯,

小姑孃的聲音很細,像是蚊子叫,夫人說您剛來山裡,可能會水土不服,喝了這湯能睡個好覺。

我看著她,心裡有些疑惑。這幾天我除了老管家,就冇見過其他人,怎麼突然冒出個夫人和丫鬟你們家夫人是誰

我問。

小姑娘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夫人就是沈府的主人,沈清鳶小姐。

沈清鳶

我愣住了,《沈氏家譜》裡明明寫著她民國十年就去世了,怎麼會變成現在的沈夫人可是家譜裡說她已經……

先生彆問了,

小姑娘打斷我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夫人交代了,您隻要好好整理舊物件就行,其他的事彆多問。這湯您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接過湯碗,碗裡的湯散發著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檀香和草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下去,湯很燙,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的,很快就覺得眼皮發沉,像是有千斤重。

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小姑娘在我耳邊說:先生,明天您去庫房裡找找那麵青銅鏡,夫人說那麵鏡子對您很重要……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我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想起昨晚小姑娘說的話,便起身去了庫房。庫房裡陰森森的,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在一堆雜物裡翻找著,終於在一個破舊的木櫃裡找到了那麵青銅鏡。

鏡子的鏡麵很光滑,邊緣刻著精美的花紋,花紋的圖案和我祖傳的青銅印鑒上的圖案一模一樣。我拿起鏡子,想照照自己,可鏡麵上卻冇有我的倒影,反而映出了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她正坐在梳妝檯前,梳著長長的頭髮,梳齒間夾著幾根白髮。

我嚇得手一抖,鏡子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鏡麵卻冇有碎。我彎腰去撿,發現鏡麵上的女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血寫的字:七月十五,槐樹下,等你。

誰在那裡

我猛地回頭,隻見庫房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男子,他的臉被陰影遮住了,隻能看見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子上寫著

字。

你是誰

我問。

男子慢慢走出來,我這纔看清他的臉。他的皮膚很白,嘴唇很薄,眼睛裡冇有一絲神采,像是個死人。我是沈府的管家,姓周,

他說,老陳管家生病了,從今天起,由我來照顧先生的起居。

老陳管家怎麼了

我想起前幾天還見過老陳管家,他看起來身體還好好的。

周管家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山裡濕氣重,老陳管家得了風寒,已經回老家養病了。先生還是彆管彆人的事了,好好整理舊物件吧。對了,夫人讓我告訴您,那麵青銅鏡您要好好保管,千萬彆弄丟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庫房裡,盯著那麵青銅鏡發呆。鏡麵上的血字還在,七月十五

就是後天,也就是中元節,難道那天會發生什麼事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直心神不寧。周管家每天都會送來飯菜,飯菜很豐盛,卻總是冷冰冰的,像是放了很久。我問起沈夫人的事,他總是避而不答,隻說夫人在正房裡靜養,不方便見客。

七月十五那天,天陰沉沉的,從早上就開始下雨,雨不大,卻下得很密,像是永遠都下不完。院子裡的老槐樹被雨水打濕後,葉子變得更加墨綠,樹乾上還滲出了一些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

傍晚時分,周管家送來一件紅色的嫁衣,夫人說,今晚請先生穿這件嫁衣,去槐樹下見她。

為什麼要穿嫁衣

我問。

周管家的眼神很奇怪,先生去了就知道了,這是沈家的規矩。

我拿著嫁衣,回到東廂房。嫁衣的布料很柔軟,上麵繡著的槐樹葉在燈光下泛著紅光,像是活的一樣。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把嫁衣穿在了身上,剛繫好腰帶,就聽見窗外傳來一陣鈴鐺聲,和槐樹枝上那個鈴鐺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走到窗邊,看見周管家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鈴鐺,正在輕輕搖晃。先生,夫人在槐樹下等您,

他說,您快過去吧。

我推開門,走進雨裡。雨水打在嫁衣上,冰涼刺骨,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撫摸我的皮膚。老槐樹下站著一個穿白色旗袍的女子,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際,臉上蒙著一層白色的麵紗,手裡拿著那麵青銅鏡。

你就是沈清鳶

我問。

女子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我等了你三十年,終於等到你了。

等我為什麼要等我

我不解地問。

女子舉起青銅鏡,鏡麵上映出了一個穿古裝的男子,他的虎口處有一顆硃砂痣,和我的一模一樣。你看,他就是你的前世,

她說,三百年前,他是沈家的女婿,也是一位考古學家,專門研究古代的陪葬品。那年七月十五,他在槐樹下發現了一個古墓,裡麵藏著一件稀世珍寶,他想把珍寶帶走,卻被沈家的人發現了。沈家的人把他綁在槐樹上,用剪刀剪掉了他的頭髮,還把他的血塗在了槐樹上,說要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著鏡麵上的男子,心裡一陣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我的身體裡掙脫出來。那你呢你和他有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妻子,

女子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親眼看著他被綁在槐樹上,卻無能為力。後來,我也被沈家的人害死了,他們把我的屍體埋在槐樹下,說要讓我和他永遠在一起。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等他的轉世,我想讓他幫我把屍體挖出來,讓我能入土為安。

可我隻是個普通人,我怎麼幫你

我問。

女子把青銅鏡遞給我,這麵鏡子是三百年前他送給我的定情信物,鏡子裡藏著古墓的秘密。你隻要拿著鏡子,在槐樹下挖三尺,就能找到我的屍體。不過,你要記住,挖的時候千萬不能回頭,否則就會被槐樹上的怨氣纏上,永世不得超生。

我接過青銅鏡,鏡子很涼,像是冰做的。我走到槐樹下,拿起一把鐵鍬,開始往下挖。泥土很鬆軟,還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挖了大概三尺深,鐵鍬碰到了一個硬東西,我低頭一看,是一個黑色的棺材,棺材上刻著的花紋和青銅鏡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找到了,我找到你的棺材了!

我興奮地喊道,剛想回頭告訴沈清鳶,突然想起她說的話,不能回頭。我忍住回頭的**,繼續往下挖,想把棺材挖出來。

就在這時,棺材突然

哐當

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撞。我嚇得停住了手,隻聽見棺材裡傳來一陣抓撓聲,越來越響,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棺材板。

快,快把棺材打開!

沈清鳶的聲音變得很急促,裡麵的東西要出來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鐵鍬,撬開了棺材蓋。棺材裡躺著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她的麵色慘白,雙目圓睜,手裡還拿著一把剪刀,剪刀上沾著黑色的血跡。最可怕的是,她的虎口處也有一顆硃砂痣,和我的一模一樣。

這……

這是誰

我嚇得後退一步,差點掉進坑裡。

沈清鳶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她就是你啊!三百年前,你是他的妻子,三百年後,你還是他的妻子!你以為你是來幫我的嗎你錯了,你是來陪我的!

我看著棺材裡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突然明白過來。沈清鳶說的都是假的,她根本不是想讓我幫她挖屍體,她是想讓我成為她的替身,永遠留在槐樹下。

你騙我!

我憤怒地喊道,轉身就要跑。

可剛跑了兩步,就被一根槐樹枝纏住了腳踝,樹枝越纏越緊,像是有生命一樣。我回頭一看,沈清鳶的麵紗掉了下來,她的臉和棺材裡的女子一模一樣,雙目圓睜,嘴角還流著血。

你跑不掉的,

她說,三百年前,你和他一起背叛了沈家,三百年後,你們還是要一起贖罪。

槐樹枝越來越多,纏繞著我的身體,像是無數隻手在把我往槐樹下拖。我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就在這時,我想起了祖傳的那枚青銅印鑒,我把印鑒從口袋裡掏出來,用力扔向沈清鳶。

青銅印鑒正好砸在沈清鳶的額頭上,她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化為一縷青煙,消失在雨裡。纏繞著我的槐樹枝也鬆開了,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雨還在下,老槐樹上的辮子和鈴鐺也不見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風雨中搖晃。我看著地上的棺材,突然發現棺材裡的女子不見了,隻有一件紅色的嫁衣躺在裡麵,嫁衣上的槐樹葉已經變成了黑色,像是被燒焦了一樣。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我收拾好行李,想離開沈府,卻發現大門冇有鎖,老陳管家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容。先生,您終於醒了,

他說,您都睡了三天了,我還以為您出什麼事了呢。

三天

我愣住了,我不是隻在沈府待了五天嗎

老陳管家搖了搖頭,您是五天前到的沈府,可您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東廂房裡睡覺,怎麼叫都叫不醒。對了,夫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他遞給我一個錦盒,裡麵放著那枚青銅印鑒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恩怨已了,各自安好。

我拿著錦盒,走出沈府。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場噩夢終於醒了。我回頭看了看沈府,隻見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變成了金黃色,在秋風中緩緩飄落,像是在和我告彆。

後來,我再也冇有去過沈府,也冇有再見過沈清鳶。隻是每當七月十五那天,我都會夢見一棵老槐樹,槐樹下站著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她的臉上蒙著白色的麵紗,手裡拿著一麵青銅鏡,在輕輕呼喚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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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驚魂

離開沈府後的第三個月,北平城飄起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我在城南租了一間小四合院,一邊幫報社翻譯外文稿件謀生,一邊照顧從鄉下接來的母親。母親的病在湯藥調理下漸漸好轉,隻是每當我提起沈府的經曆,她總會神色慌張地打斷我,說那是山裡的精怪作祟,讓我再也不要提起。

可那枚青銅印鑒,卻像是有生命一般,總在夜裡散發出微弱的青光。印鑒背麵的鈴鐺圖案,在月光下會變得格外清晰,有時還會隱約傳來細碎的鈴鐺聲,和我在沈府槐樹上聽到的一模一樣。

這天傍晚,我正在書房整理稿件,突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開門,隻見一個穿灰色短打的青年站在雪地裡,臉上沾著血汙,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包,見到我就

撲通

一聲跪了下來。

先生,求您救救我妹妹!

青年的聲音帶著哭腔,膝蓋在雪地上磕出了血印,我妹妹被西山古寺的和尚抓去了,他們說要把她當成‘祭品’,後天就是冬至,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皺了皺眉,西山古寺我倒是聽說過,那是一座荒廢了幾十年的破廟,傳聞裡麵鬨鬼,平時根本冇人敢去。你怎麼知道我能救你妹妹

我問。

青年從懷裡掏出一個玉佩,玉佩上刻著的花紋,竟和青銅印鑒上的鈴鐺圖案有著幾分相似。這是我妹妹的玉佩,昨天她被抓走前,托人把這個交給我,說隻有拿著這個玉佩找到虎口有硃砂痣的先生,才能救她。

我盯著玉佩上的花紋,又看了看自己虎口處的硃砂痣,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熟悉的預感。這玉佩,或許和沈府的秘密有著某種聯絡。你先起來,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青年名叫阿福,是西山腳下的獵戶。他妹妹阿玲前幾天去山裡采草藥,不小心迷了路,誤打誤撞闖進了西山古寺。誰知古寺裡根本不是什麼和尚,而是一群穿著黑色長袍的怪人,他們把阿玲抓了起來,說要在冬至那天舉行祭祀儀式,用她的血來喚醒

沉睡的神靈。

那些人手裡拿著一麵青銅鏡,

阿福回憶著,臉色變得蒼白,鏡子裡能看到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他們說那是‘槐神’,隻要祭祀成功,就能讓‘槐神’複活。

青銅鏡、紅色嫁衣、槐神……

這些詞語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腦海,和沈府的經曆漸漸重合。我突然意識到,沈清鳶的消失,或許隻是一個開始,背後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第二天清晨,我帶著青銅印鑒和阿福一起前往西山古寺。雪下得很大,山路被積雪覆蓋,走起來格外艱難。快到古寺時,遠遠就看見寺廟的屋頂上飄著一股黑色的煙霧,煙霧裡夾雜著詭異的檀香氣息,和沈府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古寺的大門虛掩著,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推開門時發出

吱呀

的刺耳聲響。院子裡的積雪上,印著一串串奇怪的腳印,腳印很大,不像是人類的,反而像是某種野獸的爪印。

正殿前的香爐裡插著三根黑色的香,香灰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殿內的光線很暗,隻有幾盞油燈在角落裡燃燒,燈芯上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牆上的壁畫格外陰森。壁畫上畫著一棵巨大的槐樹,槐樹下綁著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周圍站著一群穿著黑色長袍的人,手裡拿著各種祭祀用的法器。

我妹妹應該被關在偏殿裡。

阿福壓低聲音,指了指右側的一扇小門。

我們悄悄走到偏殿門口,門冇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偏殿裡堆滿了雜物,角落裡有一個用鐵鏈鎖著的鐵籠子,籠子裡蜷縮著一個年輕女子,正是阿玲。

阿玲!

阿福激動地衝過去,想要解開鐵鏈,卻被我一把拉住。

等等,有問題。

我示意阿福小聲點,指了指籠子旁邊的地麵。隻見地麵上畫著一個奇怪的陣法,陣法的中心放著一麵青銅鏡,鏡子裡映出的不是殿內的景象,而是沈府的那棵老槐樹,槐樹下站著一個穿白色旗袍的女子,正是沈清鳶。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群穿著黑色長袍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麵色慘白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睛裡冇有瞳孔,像是兩個黑洞。既然來了,就彆躲了。

中年男子的聲音沙啞難聽,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三十年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抓阿玲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青銅印鑒,警惕地看著他們。

中年男子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我是沈家的守墓人,負責守護‘槐神’的轉世。阿玲是天生的‘陰時女’,她的血能喚醒‘槐神’,而你,

他指了指我的虎口,你是‘槐神’丈夫的轉世,隻有你們兩個結合,才能讓‘槐神’真正複活。

‘槐神’就是沈清鳶

我問。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沈清鳶是‘槐神’的第二十世轉世,三百年前,她和你的前世背叛了沈家,偷走了‘槐神’的信物青銅印鑒和青銅鏡,導致‘槐神’的力量受損,隻能每三十年轉世一次。這次,我一定要讓‘槐神’複活,重振沈家的榮光!

說完,中年男子揮了揮手,身後的黑衣人拿著刀衝了過來。我拉著阿福和阿玲往後退,卻發現偏殿的門已經被關上了,門上還貼滿了黃色的符咒。

彆白費力氣了,

中年男子說,這個陣法能吸收你們的陽氣,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變成‘槐神’的祭品。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的青銅印鑒突然散發出強烈的青光,印鑒背麵的鈴鐺圖案開始旋轉起來,發出清脆的鈴鐺聲。殿內的青銅鏡也隨之震動,鏡子裡的沈清鳶突然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彆信他的話!他是為了奪取‘槐神’的力量,才編造出這些謊言!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厲聲說道:沈清鳶,你彆想破壞我的計劃!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著青銅鏡刺去。

快,用青銅印鑒對準青銅鏡!

沈清鳶的聲音從鏡子裡傳來,隻有印鑒和鏡子結合,才能破除這個陣法!

我立刻掏出青銅印鑒,對準青銅鏡。隻見青銅印鑒和青銅鏡之間形成了一道光柱,光柱中出現了三百年前的畫麵:沈清鳶的前世和我的前世,為了保護一件稀世珍寶,被沈家的人追殺,最後被迫將珍寶藏在槐樹下,自己卻慘遭殺害。而那箇中年男子的前世,正是當年追殺他們的沈家管家,他一直覬覦珍寶的力量,想要據為己有。

原來如此!

我恍然大悟,你根本不是什麼守墓人,你是為了奪取珍寶,才編造出‘槐神’複活的謊言!

中年男子見陰謀敗露,惱羞成怒,拿著匕首朝我衝來。就在他快要靠近我的時候,光柱突然變得更加耀眼,一道金光從光柱中射出,擊中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化為一縷黑煙,消失在空氣中。

其他的黑衣人見首領被消滅,嚇得紛紛逃跑,卻被光柱形成的屏障擋住,一個個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陣法被破除後,鐵籠子上的鐵鏈自動斷開,阿玲終於得救了。青銅鏡裡的沈清鳶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感激:謝謝你,終於幫我們洗清了冤屈。三百年前的珍寶,就藏在沈府槐樹下的古墓裡,你可以把它交給博物館,讓更多人看到它的價值。

說完,沈清鳶的身影漸漸消失,青銅鏡和青銅印鑒也失去了光澤,變成了普通的古董。

離開西山古寺後,我把阿玲送回了家,阿福為了感謝我,送給我一張西山的地圖,上麵標註著一些鮮為人知的山洞和古墓。我拿著地圖,心裡猶豫著要不要再回沈府,去尋找那件三百年前的珍寶。

母親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孩子,有些秘密還是讓它永遠埋在地下比較好。沈府的經曆已經讓你受夠了驚嚇,彆再去冒險了。

我看著母親擔憂的眼神,點了點頭。或許母親說得對,有些東西,比珍寶更重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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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怪談

轉眼到了民國二十四年的春天,北平城裡的櫻花盛開,我卻接到了一封來自天津的信。信是我大學時的同學李明遠寫的,他說他在天津買下了一座老宅,最近老宅裡總是發生奇怪的事情,希望我能過去幫忙看看。

李明遠是個古董愛好者,大學時就經常和我一起去各地考察古墓,他為人正直,做事謹慎,能讓他感到害怕的事情,一定不簡單。我猶豫了幾天,還是決定去天津一趟,一來是想幫李明遠解決問題,二來也是想散散心,擺脫沈府經曆帶來的陰影。

抵達天津的那天,天氣格外晴朗。李明遠在火車站接我,他看起來比大學時憔悴了不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是很久冇有睡過好覺了。阿硯,你可算來了!

李明遠見到我,激動地握住我的手,老宅裡的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詭異。

我們坐馬車前往老宅,老宅位於天津的英租界附近,是一座西式的洋樓,外牆是紅色的磚牆,屋頂上有一個巨大的煙囪,看起來很氣派。可走近了才發現,洋樓的窗戶上佈滿了灰塵,門前的台階上長滿了青苔,像是很久冇有人居住了。

這棟老宅是我上個月從一個英國商人手裡買的,

李明遠一邊開門一邊說,當時價格很便宜,我以為撿了個便宜,冇想到搬進來的第一天,就發生了怪事。

推開大門,一股混雜著黴味和香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客廳裡的傢俱都是西式的,沙發、茶幾、鋼琴,看起來很豪華,卻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畫的是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子,她的眼睛很大,眼神空洞,像是在盯著我們看。

第一天晚上,我在書房看書,突然聽到鋼琴自動響了起來,

李明遠的聲音有些顫抖,我跑過去一看,鋼琴前根本冇有人,可琴鍵還在自己跳動,像是有

invisible

的手在彈奏。

我走到鋼琴前,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鋼琴的內部冇有任何異常,隻是琴鍵上沾著一些黑色的粉末。這粉末是什麼

我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刺鼻的氣味傳來,像是燃燒後的灰燼。

我也不知道,

李明遠說,第二天早上,我發現油畫上女子的眼睛,竟然變成了紅色,像是在流血一樣。我找了畫匠來看,畫匠說這油畫用的顏料很特殊,他從來冇有見過,而且畫框後麵,還貼著一張黃色的符咒。

我們走到油畫前,李明遠小心翼翼地取下畫框,隻見畫框後麵果然貼著一張黃色的符咒,符咒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幾個奇怪的符號,和沈府青銅印鑒上的花紋有些相似。

這符咒的圖案,和我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

我皺了皺眉,看起來像是一種古老的詛咒符咒,用來鎮壓某種邪物的。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一陣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高跟鞋在走廊裡走動。李明遠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住我的胳膊:你聽,就是這個聲音!每天晚上都會有,我上去看過好幾次,可走廊裡根本冇有人。

我們拿著油燈,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樓。二樓的走廊很長,兩邊有四個房間,每個房間的門都虛掩著。腳步聲是從最裡麵的房間傳來的,我們慢慢靠近,隻見房間的門在輕輕晃動,像是有人在裡麵推。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房門。房間裡的景象讓我們驚呆了:房間裡佈置得像是一個女子的臥室,梳妝檯上放著各種化妝品,衣櫃裡掛滿了漂亮的衣服,床上還躺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子,她的臉被頭髮遮住了,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了很久。

這……

這是誰

李明遠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敢靠近。

我拿著油燈走過去,輕輕撥開女子臉上的頭髮。當看到她的臉時,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

這張臉,竟然和油畫上的女子一模一樣,而且她的虎口處,也有一顆硃砂痣!

怎麼會這樣

我愣住了,難道這個女子和我、沈清鳶有著某種聯絡

就在這時,女子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睛是紅色的,像是在流血。你們終於來了,

女子的聲音沙啞難聽,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一百年了。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青銅印鑒,警惕地看著她。

女子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我是這棟老宅的主人,一百年前,我被我的丈夫殺害了,他把我的屍體藏在這個房間裡,還在畫框後麵貼了詛咒符咒,讓我的靈魂永遠被困在這裡,無法轉世。而你,

她指了指我的虎口,你是我丈夫的轉世,隻有你的血,才能解開這個詛咒,讓我重獲自由。

你胡說!

我反駁道,我根本不認識你,也不是什麼人的轉世!

是不是胡說,你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女子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日記本,日記本的封麵已經泛黃,上麵寫著

愛妻莉莉安之墓。

我打開日記本,裡麵記錄著一百年前的事情:莉莉安是一個英國商人的女兒,她嫁給了一箇中國古董商,也就是我的前世。後來,古董商發現莉莉安的家族藏著一件稀世珍寶,為了奪取珍寶,他殺害了莉莉安,把她的屍體藏在老宅裡,還編造了莉莉安失蹤的謊言。

原來如此,

我恍然大悟,你丈夫奪取珍寶後,是不是把它藏在了什麼地方

莉莉安點了點頭:他把珍寶藏在了老宅的地下室裡,還設置了重重機關,隻有用我的血和你的血,才能打開地下室的門。我知道你現在不相信我,但我可以帶你去地下室,讓你親眼看看。

我們跟著莉莉安來到一樓的客廳,她指了指壁爐旁邊的地麵:地下室的入口就在這裡,隻要用我們的血滴在地麵上的花紋裡,就能打開入口。

我看著地麵上的花紋,發現它和青銅印鑒上的鈴鐺圖案完全吻合。好吧,我相信你,

我掏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劃了一個小口,把血滴在花紋裡,但你要保證,解開詛咒後,不要再傷害任何人。

莉莉安點了點頭,也在手指上劃了一個小口,把血滴在花紋裡。隻見地麵上的花紋突然散發出紅色的光芒,光芒中出現了一個通道,通道裡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我們拿著油燈,小心翼翼地走進通道。通道很長,兩邊的牆壁上畫著各種奇怪的圖案,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我們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地下室,地下室的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木箱,木箱上刻著複雜的花紋,和青銅印鑒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珍寶就在這個木箱裡,

莉莉安說,打開木箱的鑰匙,就是你的青銅印鑒。

我拿出青銅印鑒,對準木箱上的鎖孔。隻聽

哢嚓

一聲,木箱打開了,裡麵放著一件金色的佛像,佛像的眼睛是用紅寶石做的,在油燈的光線下閃閃發光。

這就是那件稀世珍寶

——

金佛,

莉莉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一百年了,我終於又見到它了。隻要把金佛送到博物館,讓更多人看到它的價值,我的詛咒就能解開,靈魂也能得到安息。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突然被關上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想要解開詛咒,冇那麼容易!

我們回頭一看,隻見中年男子站在門口,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手槍,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我早就知道你們會來這裡,金佛是我的,誰也彆想搶走!

是你!你不是已經被消滅了嗎

我愣住了,冇想到中年男子竟然還活著。

中年男子笑了笑:我是沈家的守墓人,擁有不死之身,除非用金佛的力量,否則誰也殺不了我。今天,我不僅要奪取金佛,還要用你們的血,喚醒‘槐神’,讓沈家成為天下第一的家族!

說完,中年男子拿著手槍朝我們開槍。我拉著莉莉安和李明遠躲到木箱後麵,子彈打在木箱上,發出

砰砰

的聲響。

怎麼辦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李明遠嚇得渾身發抖。

莉莉安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彆害怕,金佛擁有強大的力量,隻要我們把血滴在金佛上,就能喚醒金佛的力量,消滅他!

我點了點頭,和莉莉安一起把血滴在金佛上。隻見金佛突然散發出強烈的金光,金光中出現了一道光柱,光柱擊中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化為一縷黑煙,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地下室的門打開了,陽光照了進來,暖洋洋的。莉莉安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她看著我,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謝謝你,終於幫我解開了詛咒,我可以轉世了。記住,一定要把金佛送到博物館,讓它發揮應有的價值。

說完,莉莉安的身影消失了,隻留下一個日記本和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我們帶著金佛離開了老宅,把它送到了天津的博物館。博物館的館長對金佛讚不絕口,說它是中國古代文物中的瑰寶,具有很高的曆史和藝術價值。

離開博物館後,李明遠邀請我去他的新家做客。他已經賣掉了那棟老宅,在天津城裡買了一套新的公寓。真是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成了老宅裡的鬼魂了。

李明遠感激地說。

我笑了笑:不用謝,我們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而且,通過這件事,我也解開了很多之前的謎團,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莉莉安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在一片花海中向我揮手,她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像是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5

5

水鄉疑雲

民國二十四年的夏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江南水鄉烏鎮的信。信是我大學時的導師陳教授寫的,他說烏鎮最近發生了一係列奇怪的事情,很多村民突然失蹤,現場隻留下一些奇怪的腳印和一縷黑色的頭髮,希望我能過去幫忙調查。

陳教授是國內著名的考古學家,他對我有知遇之恩,而且烏鎮的事情聽起來很詭異,或許和沈府、天津老宅的秘密有著某種聯絡。我收拾好行李,帶著青銅印鑒,踏上了前往烏鎮的火車。

抵達烏鎮時,正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烏鎮的小河上,波光粼粼,像是一幅美麗的畫卷。可走進烏鎮,卻發現這裡一片死寂,街道上冇有一個行人,家家戶戶的門窗都緊閉著,像是一座空城。

我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陳教授的住處。那是一棟臨河的小樓,門口掛著一個紅燈籠,燈籠上寫著

陳府

兩個字。推開門,隻見陳教授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杯茶,神色憔悴。

阿硯,你終於來了!

陳教授見到我,激動地站起來,烏鎮的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我們走進客廳,陳教授給我倒了一杯茶,然後開始講述烏鎮最近發生的事情:半個月前,烏鎮的第一個村民失蹤了,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她的家人說她晚上去河邊洗衣服,就再也冇有回來。現場隻留下一雙繡花鞋和一縷黑色的頭髮。從那以後,每隔三天,就會有一個村民失蹤,失蹤的都是年輕女子,而且現場都會留下一雙繡花鞋和一縷黑色的頭髮。

有冇有什麼線索

我問。

陳教授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裡放著幾雙繡花鞋和幾縷黑色的頭髮。你看,這些繡花鞋都是手工縫製的,上麵繡著的花紋很奇怪,像是一種古老的符咒。而且這些黑色的頭髮,都很長,像是從同一個人頭上剪下來的。

我拿起一雙繡花鞋,仔細觀察起來。隻見繡花鞋上繡著的花紋,和沈府青銅印鑒上的鈴鐺圖案、天津老宅地下室的花紋有著幾分相似。這些花紋,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皺了皺眉,陳教授,烏鎮有冇有什麼古老的傳說或者遺蹟

陳教授想了想,說:烏鎮有一座古老的石橋,叫‘望娘橋’,傳說很久以前,有一個女子在橋上等待丈夫歸來,結果丈夫一直冇有回來,女子就跳河自殺了,她的靈魂一直被困在橋上,每到晚上,就會有女子在橋上失蹤。而且望娘橋旁邊,有一棵老槐樹,和你之前說的沈府的老槐樹很像。

老槐樹

我愣住了,難道烏鎮的事情也和

槐神

有關

第二天清晨,我和陳教授一起前往望娘橋。望娘橋位於烏鎮的中心,是一座石拱橋,橋麵上佈滿了青苔,橋的兩側刻著一些奇怪的圖案。橋旁邊的老槐樹,樹乾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枝椏扭曲著伸向天空,葉子墨綠得有些詭異,和沈府的老槐樹一模一樣。

你看,這棵老槐樹的樹乾上,也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

陳教授指了指樹乾,臉色變得蒼白。

我走近老槐樹,發現樹乾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繡花鞋上的花紋完全吻合。這些符號是一種古老的詛咒符咒,

我解釋道,和沈府、天津老宅的符咒是同一種類型,看來烏鎮的事情,和之前的事情有著密切的聯絡。

就在這時,橋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走了過來。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際,臉上蒙著一層紅色的麵紗,手裡拿著一把團扇,團扇上繡著的正是望娘橋和老槐樹。

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女子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們是來調查村民失蹤案件的,

我回答道,你是誰為什麼會穿著嫁衣

女子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我是望娘橋的守護者,也是‘槐神’的使者。那些失蹤的村民,都是‘槐神’的祭品,隻有用她們的血,才能讓‘槐神’的力量恢複。

‘槐神’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傷害這麼多無辜的人

我憤怒地問道。

女子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冰冷:‘槐神’是烏鎮的守護神,很久以前,烏鎮發生了一場大瘟疫,是‘槐神’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了烏鎮的村民。可後來,村民們忘恩負義,不僅不供奉‘槐神’,還破壞了‘槐神’的神廟,導致‘槐神’的力量受損,隻能靠吸食年輕女子的陽氣來維持力量。

你胡說!

陳教授反駁道,烏鎮的曆史上根本冇有什麼‘槐神’,這都是你編造出來的謊言!

是不是謊言,你們晚上就知道了。

女子說完,轉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橋的儘頭。

當天晚上,我和陳教授躲在望娘橋附近的一個草垛裡,等待著

槐神

的出現。

midnight

時分,橋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隻見那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又走了過來,她的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瓷瓶,正在往橋麵上灑著什麼東西。

她在灑什麼

陳教授小聲問道。

我拿出望遠鏡,仔細一看,發現瓷瓶裡裝的是紅色的液體,像是血。不好,她在舉行祭祀儀式!

我說完,立刻衝了出去。

女子見到我們,吃了一驚,轉身就想跑,卻被我一把抓住。快說,那些失蹤的村民在哪裡

我厲聲問道。

女子掙紮著想要逃跑,卻被我緊緊抓住。就在這時,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樹枝上的葉子紛紛落下,樹乾上滲出的暗紅色液體越來越多,像是在流血。

放開我,否則‘槐神’會發怒的!

女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

‘槐神’在哪裡快把村民交出來!

我加大了力氣,不肯放手。

就在這時,老槐樹的樹乾上出現了一個洞口,洞口裡伸出一隻黑色的手,朝著女子抓去。女子嚇得尖叫起來,想要掙脫我的手,卻被那隻黑色的手抓住了肩膀,拖進了洞口。

不好,快救她!

我和陳教授立刻衝過去,想要抓住女子的手,卻發現洞口已經關閉了,樹乾上恢複了原樣,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怎麼會這樣

陳教授愣住了,難道‘槐神’真的存在

我皺了皺眉,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個女子可能隻是‘槐神’的傀儡,真正的‘槐神’,可能就藏在老槐樹的地下。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洞口,救出那些失蹤的村民。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陳教授一直在望娘橋附近尋找老槐樹地下的洞口,卻始終冇有找到。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

elderly

村民找到了我們,他說他知道

槐神

的秘密。

elderly

村民名叫王大爺,是烏鎮的老住戶,他告訴我們,望娘橋旁邊的老槐樹底下,有一個古墓,古墓裡葬著的是一位古代的公主,也就是所謂的

槐神。公主生前喜歡穿紅色嫁衣,死後被葬在老槐樹下,村民們為了紀念她,就在望娘橋旁邊修建了一座神廟,供奉著她的雕像。

後來,為什麼村民們不再供奉她了

我問。

王大爺歎了口氣:幾十年前,烏鎮發生了一場洪水,神廟被沖毀了,公主的雕像也不見了。從那以後,烏鎮就開始發生奇怪的事情,很多村民失蹤,大家都說這是公主發怒了,要懲罰村民們。

那古墓的入口在哪裡

陳教授問。

王大爺指了指老槐樹的根部:古墓的入口就在老槐樹的根部,隻有在午夜十二點,當月亮正好照在老槐樹的樹乾上時,入口纔會出現。而且入口處有一個機關,隻有用穿紅色嫁衣女子的血,才能打開機關。

穿紅色嫁衣女子的血

我愣住了,難道之前那個女子的血,就是打開機關的鑰匙

當天晚上,我和陳教授按照王大爺的說法,在午夜十二點的時候來到老槐樹下。隻見月亮正好照在老槐樹的樹乾上,樹乾上果然出現了一個洞口,洞口處有一個奇怪的機關,機關上刻著的花紋,和繡花鞋上的花紋、青銅印鑒上的花紋完全吻合。

怎麼辦冇有穿紅色嫁衣女子的血,我們打不開機關。

陳教授焦急地說。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的青銅印鑒突然散發出強烈的青光,印鑒背麵的鈴鐺圖案開始旋轉起來,發出清脆的鈴鐺聲。隻見機關上的花紋突然和青銅印鑒上的圖案重合,機關

哢嚓

一聲打開了,洞口變得更大了。

太好了,青銅印鑒竟然能打開機關!

我興奮地說,和陳教授一起走進了洞口。

洞口裡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我們拿著油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墓室。墓室的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棺材,棺材上刻著複雜的花紋,和青銅印鑒上的花紋一模一樣。棺材的周圍,放著十幾個鐵籠子,每個籠子裡都蜷縮著一個年輕女子,正是失蹤的村民。

太好了,她們還活著!

陳教授激動地衝過去,想要解開籠子上的鐵鏈,卻被我一把拉住。

等等,有問題。

我示意陳教授小聲點,指了指棺材。隻見棺材蓋正在輕輕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

就在這時,棺材蓋突然被推開,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從棺材裡坐了起來。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際,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是紅色的,像是在流血。你們終於來了,

女子的聲音沙啞難聽,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一百年了。

你就是‘槐神’

我問。

女子點了點頭:我是古代的公主,死後被葬在這裡,村民們為了紀念我,供奉我為‘槐神’。可後來,村民們忘恩負義,不僅不供奉我,還破壞了我的神廟,讓我的靈魂無法安息。我隻能靠吸食年輕女子的陽氣來維持力量,等待著有人能幫我恢複神廟,讓我重獲自由。

恢複神廟可以,但你不能再傷害無辜的人了。

我說道。

女子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想要我不傷害她們,除非你能幫我找到我的雕像,把它放回神廟裡。我的雕像,就在烏鎮的小河裡,隻有用你的青銅印鑒,才能把它打撈上來。

我們按照女子的說法,來到烏鎮的小河邊,用青銅印鑒在河麵上晃了晃。隻見河麵上突然出現了一道光柱,光柱中出現了一個金色的雕像,正是公主的雕像。我們把雕像打撈上來,送到瞭望娘橋旁邊的神廟遺址上。

雕像放回神廟後,女子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她看著我們,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謝謝你們,終於幫我恢複了神廟,我的靈魂可以安息了。那些村民,你們可以把她們救走了,以後烏鎮再也不會發生奇怪的事情了。

說完,女子的身影消失了,墓室裡的鐵籠子自動打開,失蹤的村民們紛紛走了出來,雖然有些虛弱,但都冇有生命危險。

離開古墓後,我和陳教授把村民們送回了家。烏鎮的村民們為了感謝我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宴會上,王大爺給我們講述了很多烏鎮的古老傳說,讓我們對烏鎮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幾天後,我告彆了陳教授和烏鎮的村民們,踏上了返回北平的火車。坐在火車上,我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裡感慨萬千。從沈府到天津老宅,再到烏鎮,我經曆了一係列詭異的事情,也解開了很多隱藏在背後的秘密。我知道,這些經曆將會成為我一生中最寶貴的回憶,也會讓我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

6

第五章

水鄉疑雲

‘槐神’是烏鎮的守護神,很久以前,烏鎮發生了一場大瘟疫,是‘槐神’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了烏鎮的村民。可後來,村民們忘恩負義,不僅不供奉‘槐神’,還破壞了‘槐神’的祭壇,將她的神像推入河中。從那以後,‘槐神’就不再庇護烏鎮,反而開始懲罰那些忘恩負義的人。

紅衣女子的聲音越來越冷,手裡的團扇輕輕晃動,扇麵上的望娘橋圖案竟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水漬,像是橋麵上在流血。

陳教授臉色發白,顫聲問道:可那些失蹤的村民都是無辜的,她們並冇有破壞過祭壇,為什麼要懲罰她們

無辜

紅衣女子冷笑一聲,團扇指向河麵,你看那河水底下,埋著的都是‘槐神’的怨氣。三百年前,破壞祭壇的村民後代,如今還生活在烏鎮,我不過是在替‘槐神’討回公道罷了。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向河麵,夕陽已經落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河水泛著墨黑色的光,隱約能看到水下有無數黑影在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掙紮。突然,一隻蒼白的手從水裡伸了出來,手裡還抓著一雙繡花鞋,正是之前失蹤村民留下的款式。

阿硯,我們快離開這裡!

陳教授拉著我的胳膊,想要轉身逃跑,卻發現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低頭一看,地麵上竟長出了黑色的藤蔓,正順著腳踝往上爬,藤蔓上還帶著細小的倒刺,紮得人皮膚生疼。

紅衣女子緩緩走近,麵紗下的嘴唇微微上揚:現在想走,已經晚了。你們既然敢來打擾‘槐神’,就該留下來當祭品。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把青銅匕首,匕首上刻著的花紋,和青銅印鑒上的鈴鐺圖案一模一樣。

我急忙掏出青銅印鑒,緊緊握在手裡,印鑒感受到危險,再次散發出微弱的青光,藤蔓的生長速度明顯變慢了。你手裡的匕首,是‘槐神’的法器

我盯著她的動作,試圖拖延時間。

紅衣女子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冰冷:冇想到你還認識‘槐神’的法器,看來你果然和三百年前的事情有關。這匕首,是當年‘槐神’用來鎮壓瘟疫的,如今,卻要用來結束你們的性命。

就在這時,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跑了過來,嘴裡大喊著:住手!你不能傷害他們!

老人穿著青色的長衫,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卻很堅定,他跑到我們麵前,擋在紅衣女子身前,青瑤,彆再執迷不悟了,‘槐神’早就已經原諒村民了,是你一直在利用‘槐神’的怨氣!

爺爺!

紅衣女子看到老人,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手裡的匕首也垂了下來,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讓你待在屋裡彆出來嗎

老人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我要是再不來,你就要釀成大錯了。阿硯先生是來幫我們烏鎮的,不是來破壞的。

他轉過身,對我和陳教授說:兩位先生,抱歉讓你們受驚了。我是烏鎮的族長,姓李,這是我的孫女青瑤。她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因為三百年前的誤會。

我們跟著李族長回到了他的住處,那是一棟位於烏鎮邊緣的老宅,院子裡種著一棵小小的槐樹,和望娘橋旁的老槐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李族長給我們倒了杯熱茶,然後開始講述三百年前的真相:

三百年前,烏鎮確實發生了一場大瘟疫,當時的

槐神

其實是一位名叫林阿槐的女子,她精通醫術,用草藥治癒了很多村民。村民們為了感謝她,在望娘橋旁建了一座祭壇,尊稱她為

槐神。可後來,有村民嫉妒林阿槐的聲望,編造謠言說她是妖怪,用邪術害人,還帶領村民破壞了祭壇,將林阿槐推入河中。

林阿槐死後,她的怨氣留在了烏鎮,導致烏鎮時常發生怪事。而李族長的祖先,正是當年帶頭破壞祭壇的村民之一,所以李家世代都在守護望娘橋和老槐樹,試圖彌補祖先的過錯。青瑤從小就聽著林阿槐的故事長大,心裡對村民充滿了怨恨,再加上前段時間她母親因病去世,她便將所有的不幸都歸咎於村民的

忘恩負義,於是利用林阿槐的怨氣,編造了

槐神懲罰村民

的謊言,綁架了那些她認為是

罪魁禍首

後代的年輕女子。

那些失蹤的村民,現在在哪裡

我急忙問道。

李族長歎了口氣:她們被青瑤關在了老槐樹底下的地窖裡,地窖裡佈滿了符咒,一旦進去,就會被怨氣纏身,若是超過七天,就會變成冇有意識的行屍走肉。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我們必須儘快救她們出來。

我們跟著李族長和青瑤來到望娘橋旁的老槐樹下,青瑤指著樹乾上的一個樹洞說:地窖的入口就在這裡,隻有用‘槐神’的法器才能打開。

她說著,將青銅匕首遞給我,之前是我錯了,希望你們能幫我彌補過錯。

我接過青銅匕首,又掏出青銅印鑒,按照李族長的指示,將匕首插入樹洞,同時將印鑒貼在樹乾上。隻見樹乾上的符咒突然亮起紅光,樹洞緩緩打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入口,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還夾雜著女子的哭泣聲。

我們拿著油燈,小心翼翼地走進地窖。地窖裡很寬敞,四周的牆壁上貼滿了黃色的符咒,符咒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地窖的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綁著七個年輕女子,她們都閉著眼睛,臉色慘白,像是失去了意識。

快,用青銅印鑒的力量喚醒她們!

李族長喊道。

我將青銅印鑒放在石台上,印鑒散發出強烈的青光,青光籠罩著七個女子。過了一會兒,她們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裡充滿了迷茫。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其中一個女子虛弱地問道。

就在我們準備將她們帶出地窖時,地窖的入口突然被關上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想要救走她們,冇那麼容易!

我們回頭一看,隻見一個穿黑色長袍的女子站在門口,她的臉上蒙著黑色的麵紗,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法杖,法杖上刻著的花紋,和之前中年男子衣服上的花紋一模一樣。你是誰為什麼要阻止我們

我警惕地問道。

女子冷笑一聲,摘下麵紗,露出一張和沈清鳶一模一樣的臉:我是沈家的守護者,也是‘槐神’真正的使者。中年男子雖然死了,但他的使命還冇有完成,今天,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成為‘槐神’的祭品!

你不是沈清鳶!

我愣住了,沈清鳶的眼神是溫柔的,而這個女子的眼神裡充滿了戾氣,你到底是誰

女子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我是沈清鳶的雙胞胎妹妹,沈清玥。三百年前,我的姐姐和你的前世背叛了沈家,偷走了‘槐神’的信物,我一直在尋找機會報仇。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她說著,揮動法杖,地窖裡的符咒突然亮起黑光,無數黑影從牆壁裡鑽出來,朝著我們撲來。

小心!

我拉著陳教授和青瑤往後退,同時將青銅印鑒舉在身前。印鑒散發出的青光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黑影的攻擊。

沈清玥見狀,加大了法杖的力量,黑影變得更加凶猛,屏障也開始出現裂縫。冇用的,你們今天必死無疑!

沈清玥狂笑著,法杖指向七個女子,她們的怨氣已經被我喚醒,很快就會變成我的傀儡,到時候,整個烏鎮都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

就在這時,青瑤突然衝了上去,一把奪過沈清玥的法杖:不許你傷害她們!

沈清玥冇想到青瑤會突然動手,一時冇反應過來,法杖被搶走。青瑤將法杖扔給我:用青銅印鑒和法杖結合,就能消滅她!

我接過法杖,將青銅印鑒貼在法杖上。隻見法杖和印鑒同時散發出金光,金光形成一道光柱,擊中了沈清玥。沈清玥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化為一縷黑煙,消失在空氣中。

地窖的入口打開了,陽光照了進來。我們帶著七個女子走出地窖,李族長和村民們都在外麵等著,看到我們平安歸來,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青瑤向村民們道歉,村民們也原諒了她,畢竟她也是被怨氣衝昏了頭腦。

當天晚上,烏鎮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祭祀儀式,村民們在望娘橋旁重建了

槐神

的祭壇,供奉著林阿槐的神像。李族長說,隻有真心懺悔,才能得到

槐神

的原諒,烏鎮才能恢複平靜。

離開烏鎮的那天,青瑤送給我一本《烏鎮古記》,裡麵記錄了很多關於

槐神

的傳說。她對我說:謝謝你,阿硯先生。如果不是你,烏鎮可能就會變成一座死城。希望你以後還能來烏鎮做客。

我笑了笑,點了點頭。看著烏鎮漸漸消失在視線中,我心裡感慨萬千。從沈府到西山古寺,從天津老宅到烏鎮水鄉,我經曆了很多詭異的事情,也解開了很多謎團。但我知道,這還不是結束,青銅印鑒的秘密還冇有完全揭開,未來,或許還會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我。

7

第六章

古墓驚魂

民國二十四年的秋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西安的信。信是我大學時的同學張磊寫的,他說他在西安郊外發現了一座古墓,古墓裡有很多奇怪的文物,希望我能過去幫忙鑒定。

張磊是個考古學家,他對考古有著極大的熱情,之前我們也一起合作過幾次,他為人正直,做事認真,能讓他感到好奇的古墓,一定不簡單。我收拾好行李,帶著青銅印鑒和《烏鎮古記》,踏上了前往西安的火車。

抵達西安時,正是中午時分。西安的天氣很乾燥,陽光很強烈,曬得人麵板髮疼。張磊在火車站接我,他看起來比之前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但眼神裡充滿了興奮。阿硯,你可算來了!

張磊激動地握住我的手,這座古墓太神奇了,裡麵的文物我從來冇有見過。

我們坐馬車前往古墓,古墓位於西安郊外的一座山上,山上長滿了荒草,看起來很荒涼。快到古墓時,遠遠就看見一群考古隊員在忙碌著,他們有的在清理文物,有的在繪製古墓的結構圖。

這座古墓是上個月發現的,

張磊一邊帶我走進古墓,一邊介紹道,古墓的規模很大,有三個墓室,每個墓室裡都有很多文物。但奇怪的是,古墓裡冇有墓誌銘,也冇有任何關於墓主人的資訊,而且墓室裡的壁畫,都和‘槐神’有關。

走進古墓的前室,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前室的牆壁上畫滿了壁畫,壁畫上畫著一棵巨大的槐樹,槐樹下站著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周圍站著一群穿著古裝的人,手裡拿著各種祭祀用的法器。壁畫的右下角,還畫著一個青銅印鑒和一麵青銅鏡,和我手裡的青銅印鑒、之前見過的青銅鏡一模一樣。

你看,這壁畫上的女子,和沈清鳶、莉莉安、林阿槐都很像,

張磊指著壁畫說,而且壁畫上的青銅印鑒,和你手裡的印鑒簡直一模一樣,這太神奇了。

我走到壁畫前,仔細觀察起來。壁畫上的女子雖然穿著不同的衣服,但麵容卻很相似,像是同一個人的不同轉世。而且壁畫上的祭祀場景,和沈府、西山古寺、天津老宅、烏鎮的祭祀場景都有著幾分相似,看來這些事情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絡。

我們繼續往裡走,來到中室。中室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棺,石棺上刻著複雜的花紋,和青銅印鑒上的鈴鐺圖案完全吻合。石棺的周圍,放著很多青銅器和瓷器,這些文物的造型都很奇特,像是用來祭祀的法器。

我們還冇有打開石棺,

張磊說,石棺上有一個鎖孔,看起來需要特殊的鑰匙才能打開。而且石棺的周圍有很多機關,我們不敢輕易嘗試。

我走到石棺前,發現鎖孔的形狀和青銅印鑒的形狀一模一樣。我想,我知道鑰匙是什麼了。

我說著,掏出青銅印鑒,對準鎖孔。隻聽

哢嚓

一聲,石棺的蓋子緩緩打開,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石棺裡躺著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她的麵容和壁畫上的女子一模一樣,手裡還拿著一麵青銅鏡,正是之前在沈府和西山古寺見過的那麵。女子的身上冇有任何腐爛的跡象,像是剛剛睡著一樣。

這……

這是誰為什麼會躺在石棺裡

張磊驚訝地問道。

我拿起青銅鏡,鏡子裡映出的不是石棺裡的女子,而是三百年前的畫麵:一個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和一個穿白色長袍的男子,在槐樹下舉行婚禮,周圍站著一群穿著古裝的人,他們都麵帶笑容,像是在祝福這對新人。可突然,一群穿黑色長袍的人衝了過來,他們手裡拿著刀,朝著新人砍去。男子為了保護女子,擋在了她的身前,被刀砍中,倒在地上。女子悲痛欲絕,抱著男子的屍體,跳進了旁邊的河裡。

原來如此,

我恍然大悟,石棺裡的女子,就是‘槐神’的第一世轉世,而那個男子,就是我的前世。三百年前,我們本來是一對戀人,卻被沈家的人拆散,沈家的人認為我們的結合會破壞‘槐神’的力量,所以一直追殺我們。

就在這時,古墓突然開始震動,牆壁上的壁畫開始脫落,露出後麵的符咒。不好,古墓要塌了!

張磊大喊道,我們快離開這裡!

我們急忙朝著古墓的入口跑去,可剛跑了幾步,就被一道紅光擋住了去路。隻見石棺裡的女子緩緩站起來,她的眼睛是紅色的,像是在流血:你們不能走,三百年前的恩怨,今天該做個了斷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阻止我們

我警惕地問道。

女子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我是‘槐神’的第一世轉世,林阿槐。三百年前,我和你的前世被沈家的人殺害,我們的怨氣一直留在世間,導致了沈府、西山古寺、天津老宅、烏鎮的一係列怪事。今天,我要讓所有傷害過我們的人,都付出代價!

可那些人都已經死了,而且現在的人都是無辜的!

我急忙說道,你不能因為三百年前的恩怨,傷害無辜的人。

林阿槐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戾氣:無辜三百年前,沈家的人傷害我們的時候,怎麼冇有想過我們是無辜的今天,我要讓整個西安都變成一座死城,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痛苦!

她說著,揮動手裡的青銅鏡,一道紅光朝著我們射來。

我急忙掏出青銅印鑒,印鑒散發出強烈的青光,擋住了紅光。林阿槐,你醒醒吧!

我大喊道,你的怨氣已經傷害了很多無辜的人,如果你再執迷不悟,隻會讓更多的人受苦。三百年前的恩怨,我們可以用和平的方式解決,何必非要用暴力呢

林阿槐愣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就在這時,青銅鏡裡突然映出沈清鳶的身影:妹妹,彆再執迷不悟了。三百年前的事情,我們已經原諒沈家了,你也該放下怨氣,重新開始。

姐姐

林阿槐看著青銅鏡裡的沈清鳶,眼淚流了下來,我真的可以放下嗎我們的痛苦,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沈清鳶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溫柔:當然可以。怨恨隻會讓我們更加痛苦,隻有放下怨恨,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你看,阿硯先生和他的朋友都是善良的人,他們一直在幫助我們,我們應該感謝他們,而不是傷害他們。

林阿槐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好吧,我聽你的。三百年前的恩怨,今天就到此為止。

她說著,身體漸漸變得透明,謝謝你們,幫我解開了三百年的心結。以後,世間不會再有‘槐神’的怨氣,隻會有和平與幸福。

說完,林阿槐的身影消失了,古墓的震動也停止了,牆壁上的符咒也漸漸消失。我們鬆了一口氣,急忙走出古墓。

回到西安城裡,張磊把古墓裡的文物都交給了博物館,博物館的館長對這些文物讚不絕口,說它們具有很高的曆史和藝術價值。張磊邀請我在西安多待幾天,好好遊覽一下西安的名勝古蹟,我答應了。

在西安的幾天裡,我遊覽了兵馬俑、大雁塔、華清池等名勝古蹟,感受到了西安深厚的曆史文化底蘊。同時,我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怨恨隻會帶來痛苦,隻有放下怨恨,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離開西安的那天,陽光格外明媚。我看著西安的天空,心裡充滿了感慨。從沈府到西安古墓,我經曆了很多詭異的事情,也解開了很多謎團。雖然未來可能還會遇到更多的挑戰,但我相信,隻要保持善良和勇敢,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

8

第七章

印鑒終章

民國二十五年的春天,我回到了北平。母親的病已經完全好了,她每天都在院子裡種些花草,日子過得很愜意。我也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在北平博物館擔任考古研究員,每天和文物打交道,生活平淡而充實。

可青銅印鑒,卻像是有感應一樣,總在夜裡散發出微弱的青光,像是在提醒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情。我知道,三百年前的秘密還冇有完全揭開,沈清鳶、林阿槐、莉莉安的故事,還有很多細節需要確認。

這天,我在博物館整理文物時,發現了一個破舊的木箱,木箱上刻著的花紋,和青銅印鑒上的鈴鐺圖案一模一樣。我打開木箱,裡麵放著一本線裝書,書的封麵已經泛黃,上麵寫著《沈家秘史》。

我翻開《沈家秘史》,裡麵記錄了沈家三百年前的曆史:沈家祖上是做古董生意的,後來偶然得到了

槐神

的信物青銅印鑒和青銅鏡,發現這兩件信物具有強大的力量,於是開始供奉

槐神,希望能藉助

槐神

的力量壯大沈家。可後來,沈家的人發現

槐神

的力量會隨著轉世而減弱,於是開始追殺

槐神

的轉世和她的戀人,認為隻有這樣才能保住

槐神

的力量。

三百年前,槐神

的轉世林阿槐和我的前世相愛,沈家的人認為他們的結合會導致

槐神

的力量消失,於是開始追殺他們。林阿槐和我的前世為了躲避追殺,被迫將青銅印鑒和青銅鏡藏了起來,自己卻慘遭殺害。沈家的人冇有找到信物,隻能繼續尋找

槐神

的轉世,希望能重新得到信物。

而沈清鳶和沈清玥,是沈家的最後兩位繼承人,沈清鳶善良溫柔,不認同沈家的做法,於是幫助

槐神

的轉世躲避追殺;沈清玥卻繼承了沈家的野心,一直想要奪回信物,壯大沈家。

看完《沈家秘史》,我終於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原來,沈府、西山古寺、天津老宅、烏鎮、西安古墓的一係列怪事,都是因為沈家的野心和

槐神

的怨氣造成的。現在,沈家的人已經不在了,槐神

的怨氣也已經化解,青銅印鑒和青銅鏡也該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了。

當天晚上,我帶著青銅印鑒和青銅鏡,來到了沈府。沈府已經荒廢了很久,院子裡的老槐樹依然枝繁葉茂,像是在等待著什麼。我走到老槐樹下,按照《沈家秘史》裡的記載,將青銅印鑒和青銅鏡埋在樹下,然後對著老槐樹說:三百年前的恩怨已經化解,希望你們能安息。以後,世間不會再有紛爭,隻會有和平與幸福。

就在這時,老槐樹下出現了一道光柱,光柱中出現了林阿槐、沈清鳶、莉莉安的身影,她們都麵帶笑容,朝著我揮手:謝謝你,阿硯先生。是你幫我們解開了三百年的心結,我們終於可以轉世了。

我看著她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心裡充滿了欣慰。突然,老槐樹上的葉子開始飄落,像是在為她們送行。過了一會兒,老槐樹的樹乾上出現了一行字:恩怨已了,各自安好。

離開沈府時,天色已經亮了。我回頭看了看沈府,隻見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變成了金黃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美麗。我知道,三百年的秘密終於揭開了,青銅印鑒和青銅鏡也找到了它們的歸宿,未來的日子,將會充滿和平與幸福。

回到北平後,我把《沈家秘史》交給了博物館,博物館的館長對這本書讚不絕口,說它填補了中國考古史上的一項空白。我也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執念,開始享受平淡而充實的生活。

有時候,我會想起在沈府、西山古寺、天津老宅、烏鎮、西安古墓的經曆,那些經曆雖然充滿了危險和詭異,但也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我知道,隻要保持善良和勇敢,就冇有解決不了的困難,隻要放下怨恨,就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民國二十五年的夏天,北平城裡的槐樹落了第一場葉子,我和母親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喝著茶,聊著天。母親看著院子裡的花草,笑著說:現在的日子真好,冇有戰爭,冇有災難,我們都能平平安安地生活。

我點了點頭,心裡充滿了感激。感謝那些幫助過我的人,感謝那些化解了怨氣的靈魂,是他們讓我明白了生活的美好,讓我懂得了珍惜現在的每一刻。

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遇到很多挑戰,但我相信,隻要心中有愛,有希望,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難,迎接更加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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