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起信箋,展開,上麵的字跡娟秀熟悉,正是蘇晚的筆跡:“啟明兄,見字如麵。
當年未告而彆,實非本意,望君勿怪。
1953年秋,家父突然病重,急需赴滬就醫,家中無錢,唯有應允顧家的婚事,以彩禮換醫藥費。
臨行前,曾書一信約君槐下相見,欲訴原委,然信未送出,便被家人發現,強行帶往上海。
抵滬後,日夜思念,數次托人打探君之訊息,得知君亦在1958年赴滬進修,心中狂喜,每日於君進修之圖書館外徘徊,卻始終未能相見。
後得知君已娶妻生子,便斷了再見之念,隻願君能平安順遂。
吾於1960年生女,名喚蘇溪,取‘槐溪相依’之意,盼其能如槐蔭巷之溪水,歲歲平安。
溪兒鬢角有一痣,如吾當年,君若見之,便知是吾之女。
今身染重疾,恐不久於人世,唯憾此生未能與君再見,未能親口說一句‘當年之言,從未相負’。
若溪兒日後有緣遇君,盼君將此信轉交,告知溪兒,其母並非薄情之人,隻是身不由己。
晚卿 1978年冬”老周念信的聲音越來越沙啞,眼淚落在信箋上,暈開了淡淡的墨跡。
他拿起那張照片,照片上是個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懷裡抱著本《牡丹亭》,鬢角果然有顆小小的黑痣,眉眼間,全是蘇晚的影子。
“周大爺……”蘇溪的哭聲從電話那頭傳來,“原來外婆不是不想見您,她……她一直都在想您。”
“我知道,我知道……”老周擦了擦眼淚,看著照片上的小女孩,忽然想起1978年他在上海進修的日子。
那半年,他每天都去槐安路的舊書市場,希望能碰到蘇晚,卻從來冇想過,她可能就站在圖書館外,看著他的背影,不敢上前。
掛了電話,老周把信箋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鐵盒裡。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鐵盒上,泛著淡淡的光。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兒子的電話:“小宇,爸可能得住院幾天,做個檢查。”
電話那頭的周宇立刻緊張起來:“爸,怎麼回事?
嚴重嗎?
我明天就回去!”
“不嚴重,就是個小檢查,你彆擔心,不用特意回來。”
老周笑著安慰,“等結果出來了,我再告訴你。”
掛了電話,老周走到院子裡,看著牆角的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