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熟悉的身影慢慢走過來,棗木柺杖敲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陳唸的心尖上。

“念念,這麼晚躲在這兒乾啥?風大,凍著嘍。”張奶奶的聲音裹著暖意,穿過寒風傳過來,她手裡還端著一個白瓷碗,熱氣騰騰,飄著豬油和蔥花的香味,是她最愛的熱湯麪。

陳念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連忙低下頭,啞著嗓子應:“奶奶,我剛下班,吹會兒風就回去。”

張奶奶走到她身邊,把熱湯麪塞到她手裡,碗沿的溫度燙得她指尖一縮,老人枯瘦的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皺起眉:“臉這麼涼,是不是受委屈了?快吃麪,熱乎的,吃了就好受了。”

陳念捧著碗,眼淚砸在湯裡,漾開小小的漣漪。她低頭吃麪,滾燙的湯滑進喉嚨,暖了胃,卻暖不了心口的寒意,那張寫著外婆字跡的病危單,貼著胸口,像一塊冰。

她大口吃著麵,不敢看張奶奶的眼睛,生怕自己忍不住,把所有的秘密都說出來。

張奶奶就站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外婆哄她那樣,嘴裡唸叨著:“冇事的,啥事都有奶奶在,天塌不下來。”

陳念埋頭吃麪,眼淚混著湯嚥下去,鹹澀交加。

就在她吃完最後一口麵,把空碗遞給張奶奶時,眼角餘光突然掃到老槐樹的樹根處——

粗壯的槐樹根下,泥土鬆動,露出了一角青灰色的布片,那布片上,繡著一朵小小的槐花,和外婆生前戴了一輩子的槐花手帕,一模一樣。

而那鬆動的泥土裡,似乎還埋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隱隱約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陳唸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手裡的空碗差點摔在地上。

外婆去世十年,她的手帕,怎麼會埋在槐巷的老槐樹下?

第二章 藏在樹根的舊物

陳唸的手猛地一緊,空瓷碗沿在掌心掐出一道深印,才堪堪穩住冇摔碎。

那青灰色布角上的槐花繡紋,針腳歪扭卻密實,是外婆獨有的手法。小時候她總趴在外婆膝頭,看老人就著昏黃的燈線,給她的小圍裙、帕子繡槐花,說槐花香甜,能護著她一輩子平安。可外婆走了整整十年,下葬時貼身物件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