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聲音帶著刻意的炫耀和冰冷的嘲諷,“這纔是我喜歡的類型。
熱情,火辣,懂生活。
那些送豆漿、熬白粥的,”我嗤笑一聲,攬著Lisa往臥室走,“——太寡淡,也太廉價了。”
臥室門關上的瞬間,我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大門貓眼的方向,那裡似乎有一片衣角的影子,極快地消失不見。
心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得逞的快意,卻又被更深更沉的疲憊和空虛迅速覆蓋。
我成功地再次加固了那堵牆,用更尖銳的刺驅趕了那份不合時宜的溫暖。
凍土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寒冷中蜷縮得更緊了。
時間在酒精的麻痹和身體的短暫沉溺中變得粘稠而模糊。
我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提線木偶,精準地遊走於燈紅酒綠之間,熟練地扮演著“陳默”這個角色——那個在情場遊刃有餘、心早已冷透的陳默。
林薇的保溫袋依舊每天清晨準時出現,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任何漣漪就被我習慣性地無視或處理掉。
她的存在,連同那份固執的關懷,似乎都被我成功地遮蔽在了心牆之外,成為背景裡一片無關緊要的噪音。
直到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雨水瘋狂地抽打著窗戶,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像無數隻拳頭在擂鼓。
屋裡冇開燈,黑暗濃稠得化不開。
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空酒瓶。
濃烈的威士忌氣息混合著胃裡翻湧上來的酸腐味,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擊著胸腔,帶來一陣陣窒息的悶痛。
又是這樣。
Lisa,或者更早之前的誰,一張張在酒精浸泡下顯得模糊又浮誇的臉在眼前晃動,最終都定格成蘇晴那張帶著嘲諷的臉,定格在菸頭燙穿玫瑰的瞬間,定格在小雅山頂日出的合影裡,定格在琳達摔門而去時刺耳的巨響裡……無數個被否定、被拋棄、被榨乾的瞬間像破碎的玻璃渣,在腦海裡瘋狂旋轉,切割著每一根神經。
一種巨大的、吞噬一切的虛無感攫住了我。
像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海底,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我厭倦了。
厭倦了這副空洞的軀殼,厭倦了這場永無止境的、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