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翼的觸碰像羽毛拂過,卻在我麻木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疼嗎?”

她輕聲問,聲音嘶啞得厲害,像砂礫摩擦。

兩個字。

輕得像歎息。

我的喉嚨猛地一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所有準備好的冷漠、疏離、拒絕的言語,在舌尖瞬間凍結、粉碎。

酸澀的熱意毫無預兆地衝上鼻腔,直逼眼眶,視線瞬間變得一片模糊。

我死死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嚐到一絲鹹腥的鐵鏽味,用儘全身力氣纔將那洶湧的淚意逼退。

隻能極其緩慢地、幅度微小地搖了搖頭。

動作牽扯著沉重的身體和混沌的意識,帶來一陣眩暈。

林薇看著我,那雙清澈執拗的眼睛裡,冇有責備,冇有質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重的溫柔。

她輕輕收回了手,彷彿怕驚擾了什麼,隻是安靜地守在床邊,像一座沉默而溫暖的山。

窗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一縷微弱的晨光,頑強地穿透了厚重的雲層和病房的玻璃窗,斜斜地投射進來,恰好落在林薇疲憊蒼白的側臉上,也落在我蓋著薄被的手腕上。

那光芒很淡,帶著初霽的涼意,卻彷彿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緩慢地、無聲地,滲入了皮膚之下那片沉寂經年的、冰封的凍土。

原來被徹底玩壞的東西,裂開的縫隙裡,也並非隻有永恒的黑暗。

那束光微弱,卻固執地探了進來,照亮了縫隙深處,那些我以為早已死去的、名為“疼痛”和“感知”的塵埃。

漫長的冬天,似乎在這一刻,終於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