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女兒滿月那日,皇後孃娘賜了許多東西。
侯夫人抱著孩子不肯撒手,說小姑娘嗓門亮,日後定然不受欺負。
我坐在窗邊喝湯,聽得直笑。
裴宴容端著一碟糖蒸酥酪進來,放到我手邊。
「廚房說你今日可以吃兩口。」
我看著那一小碟:「兩口?」
「母親說的。」
「你冇替我爭一爭?」
裴宴容把勺子遞給我,神色認真。
「爭了,原本隻有一口。」
我盯著他看了半晌,到底冇忍住笑。
這人真有本事。
連討好都討得這麼實誠。
女兒被侯夫人抱累了,終於回到我懷裡。
她小小一團,睡著時手指攥著我的衣襟。
裴宴容站在旁邊,低頭看她,眼神比平日軟許多。
我用勺子舀了一點酥酪,剛送到嘴邊,女兒忽然動了動嘴。
我笑著點了點她的小臉。
「你還小,不能吃。」
裴宴容看了看她,又看我。
「等她長大,喜歡什麼,便讓她自己說。」
我抬眼看他。
他認真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若說了也拿不到,回來告訴我們。」
窗外有人掃雪,掃帚劃過青石地,聲音很輕。
綠萼從外頭進來,說顧府送了一封信,問我要不要看。
我冇有接。
「燒了吧。」
她很快應下,轉身出去。
裴宴容冇有問信裡寫了什麼。
我也不想知道。
無非是後悔,是歉疚,是從前冇有看清。
這些話都太晚,晚到連府門口的積雪都掃乾淨了。
我把那碟酥酪吃完兩口,趁裴宴容去給女兒取小被子,偷偷又舀了第三口。
他回來時正好看見,腳步停在門邊。
我握著勺子,理直氣壯地看他。
裴宴容把小被子搭到女兒身上,又替我把碟子往裡推了推。
「隻許多這一口。」
我點頭,趕緊吃了。
外頭雪後初晴,廊下曬著女兒的小衣,侯夫人在院裡吩咐人把炭盆挪近些,裴宴容坐到我身旁,伸手護住女兒的小腦袋,免得她睡著睡著往下滑。
我靠著軟枕,看著這一屋子忙亂的人,忽然覺得日子真踏實。
這一回,冇有人拿我的東西去填誰的缺。
也冇有人再讓我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