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追夢赤子心
聲浪終於是衝破閾值,衝進了主流媒體的視野。
引爆點來自《星聞週刊》的頭條報導,文章直接點出“劉卿塵”的名字,以“深度追問”的形式,將“粉絲钜額捐款”與“隱形壓力”、“非理性攀比”等議題捆綁。
緊隨其後,幾個頗具影響力的網絡博主下場,將話題擴大至“粉絲圈公益化”的批判。支援者與質疑者在每條相關話題下爭論不休,情緒開始不斷升溫。
“比預想的還要猛烈,但方向在預計範圍內。”
陽天真盯著麵前的螢幕,劉卿塵手裡拿著一份樂譜坐在對麵,麵前攤著幾份報刊。
“目前還在『議題討論』層麵,冇有突破底線。”陽天真的筆尖點在幾個關鍵傳播節點,“但如果今天冇有更大的新聞分流,進入熱點熱搜隻是時間問題。預案a啟動,準備好的五篇中立評論稿,會在下午由不同的行業觀察者放出,把水攪渾,分散火力。”
“另外,”她調出另一份檔案,“你之前提議的長期助學基金,合作協議上午已經正式簽署。第一筆款項等10月份你的專輯結算款下來後就撥付,用於首批五十名學生的定向補助。”
“好。”劉卿塵的目光從輿情報刊移到手稿上,在一個和絃標註處做了個記號,“今天下午是奧組委導演組的歌曲試聽會?”
“對,兩點,在奧組委文化活動部的會議室。”陽天真語氣嚴肅的強調,“這是關鍵場合。導演組、音樂總監、策劃負責人都會在。他們聽的是作品,也是你這個人。歌曲本身過硬是第一,但你的狀態和談吐,同樣重要。”
她停頓片刻,看著劉卿塵:“還有,外麵的聲音不能帶進去。”
劉卿塵放下筆,抬起頭:“我知道。”
下午一點四十,劉卿塵提前抵達。
小周提著裝有demo和小樣譜例的檔案袋跟在一旁。走廊安靜肅穆,牆上掛著奧運標誌和倒計時牌。
會議室門打開,裡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年齡跨度不小,有穿著中山裝的老者,也有穿著休閒西裝的中年人。氣氛嚴肅但不壓抑。長桌儘頭,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本次晚會的音樂總監陳懷安對他點了點頭。
“小劉來了,坐。不用緊張,我們今天就是聽聽歌。”
試聽開始,冇有寒暄,直接播放完整demo。編曲已經按照劉卿塵的意見修改過,前奏的鋼琴清澈而富有敘事感,隨後鼓點和吉他加入,層層推進。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裡,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麼我一定會去……”
他的聲音從音響裡流淌出來。不同於錄音室版本的極致打磨,這個demo保留了一些演唱時的原始氣息,甚至能聽出些許換氣聲,反而多了種赤誠的力量感。
副歌部分到來時,那種噴薄而出的情感,讓在座的幾個人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向前跑!
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感到!”
高音部分,劉卿塵用了十足的胸聲混合頭聲,不追求空靈,而是一種嘶吼般的、充滿生命力的穿透感。
那是屬於年輕人的吶喊,不屈,不服,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
“繼續跑!
帶著赤子的驕傲!
生命的閃耀不堅持到底怎能看到!
與其苟延殘喘不如縱情燃燒吧
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協直到變老……”
歌曲結束在一聲乾淨利落的收尾。
陳懷安總監摘下老花鏡,緩緩開口:“這歌非常好。小劉啊,你寫這歌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我覺得它的核心,和奧運『超越自我』的精神,以及我們當下這個需要希望和勇氣的時刻,非常契合。”
“詮釋得不錯。”陳總監旁邊一位稍年輕些的策劃負責人說,“冇有過度修飾,感情給得很足,也很真。尤其是那種勁兒,抓得好。”
“副歌的爆發力是夠了,”另一位戴著眼鏡的女性成員提出專業意見,“但第二段主歌進副歌前的那個過渡,編曲上可以再豐富一點,讓情緒的推進更有層次。另外,現場直播的話,不能破音,如果不能確保的話,可以降一下調。”
“不不不,這首歌,我可以破音,但不能降調!我的意思是,人生可以失敗,但不能退縮,這也是體育精神的一種詮釋。”
對於試聽評委們的點評,劉卿塵並非一味點頭,對於有疑問的建議會禮貌追問,並提出自己的理解。
氛圍很快從“評審”變成了“創作討論”。約莫半小時後,陳總監和幾位核心成員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然後看向劉卿塵。
“歌,我們定了,就用這首《追夢赤子心》。”陳總監語氣肯定,“你的理解和演繹,我們認可。接下來按照剛纔討論的意見,儘快把最終版的編曲和排練方案拿出來。”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謝謝各位老師。”劉卿塵站起身,微微鞠躬。
走出會議室時,小周難掩興奮,壓低聲音:“塵哥,穩了!”
劉卿塵點點頭,臉上卻冇有太多喜色。他知道,這隻是漫長征程中的一道關卡,門外的世界,還有另一場考驗在等著。
果然,剛坐上車,陽天真的電話就來了。
“試聽會結果我收到了,非常棒。”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但另一邊,百度熱搜已經到第九了。有幾家網絡媒體開始轉載那幾篇核心文章,討論正在出圈。”
她頓了頓:“另外,我們監測到,開始有零星的、指向更明確的攻擊出現。比如質疑你『利用國難營銷』,『用粉絲的錢為自己鋪路』。雖然聲量不大,但性質更惡劣。”
劉卿塵看著窗外掠過的長安街,語氣平靜:“預案a的效果呢?”
“中立稿件發出去了,起到了一定的分流作用,但核心話題熱度太高,壓不住。”陽天真快速說道,“現在需要你做一個決定。關於粉絲群發過來的那張照片,我們要不要現在放?如果放,可以立刻扭轉一部分關於『作秀』、『不去前線』的指控,但也會徹底將你置於『爭議中心』,並且可能打亂我們原定的、用作品和長期行動說話的節奏。”
劉卿塵沉默了片刻。
那張在都江堰安置點的照片,是一把雙刃劍。
“先不放。”他做出了決定,“現在放出,輿論會立刻被引向『照片是否擺拍』的新一輪爭吵,反而偏離了公益本身,也模糊了奧運歌曲通過的訊息。”
“好。”陽天真似乎預料到這個答案,“那麼,我們啟動預案的補充部分:適當展示『工作狀態』。你試聽會成功的訊息,可以『不經意』地通過一兩個與奧組委關係良好的媒體透露出去。
同時,讓後援會引導粉絲,將討論焦點轉向《追夢赤子心》這首歌的勵誌核心,以及對你奧運舞台的期待。用新的、正向的『工作成果』,去覆蓋舊的、模糊的『爭議話題』。”
“可以。”劉卿塵同意。
這是更高級的輿論引導,用建設性資訊替代爭吵。掛斷電話,劉卿塵拿出手機,點開音樂軟體,戴上耳機。
《追夢赤子心》的旋律再次響起。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歌聲在他耳中轟鳴,蓋過了窗外的一切喧囂。
他知道,真正的奔跑,從來不是在鮮花和掌聲中,而是在風雨和泥濘裡。冷眼和嘲笑是標配,但赤子的驕傲,在於看清這一切後,依然堅定的選擇向前跑。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緩慢卻堅定地向前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