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看你印堂發黑

香港銅鑼灣時代廣場地下一層中庭,上午十點已經擠滿了人。

臨時搭建的簽售台前拉起了警戒線,三十名保安嚴陣以待。隊伍從簽售台一路蜿蜒,穿過半個商場,排到了地鐵站出口。粗略估算,至少有一千人。

小周站在商場三樓的玻璃窗前,看著樓下的畫麵,手心裡全是汗。

“比預計多了一倍。”她低聲對身旁的商場經理說,“你們安排的安保夠不夠?”

“周女士,商場臨時加了二十人,冇問題的。”經理看了眼手錶,“我們都準備好了,可以通知劉先生開始了。”

劉卿塵從休息室走出來時,簽售台前的粉絲爆發出第一波尖叫。

劉卿塵在桌前坐下,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第一張專輯。

第一個女孩緊張得說不出話,把專輯遞過去時手都在抖。

“謝謝支援。”劉卿塵接過專輯,簽下名字,抬起頭對她笑了笑,“你叫什麼名字?”

“阿……阿琳。”

“阿琳。”他在名字旁邊寫了個“to阿琳”,然後雙手遞迴去,“謝謝你來。”

女孩接過專輯,眼眶瞬間紅了。

簽售有條不紊地進行,大部分是香港本地粉絲,也有不少從深圳趕過來的內地歌迷,甚至有幾個拖著行李箱的灣灣女生,說是昨天就飛過來了。

每一個簽名,劉卿塵都會抬頭看對方一眼,簡短交流兩句。遇到要求合照的,隻要時間允許,他都會站起來配合。

兩個小時後,簽了大約四百張專輯,他的手已經有些酸,但速度冇慢下來。

警戒線外,記者區的閃光燈一直冇停過。

《港城日報》《東方報》《一週報》的攝影記者擠在最前麵,鏡頭幾乎懟到他臉上。

下午一點,簽售接近尾聲。

最後一位粉絲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遞上專輯時用粵語說:“我孫女在加拿大讀書,她好鐘意你首歌,托我來的。”

劉卿塵用不太標準的廣東話回道:“多謝阿婆。祝您孫女學業進步。”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簽售結束,按流程是十五分鐘的媒體群訪。

劉卿塵走到採訪區,麵前立刻堆滿了話筒。十幾個問題接連丟擲,大多圍繞昨天的“三大天王”爭議。他一一迴應,語氣平和,措辭謹慎。

就在採訪即將結束時,站在後排的一個戴鴨舌帽的記者突然提高音量。

“劉卿塵!有訊息說你的《小酒窩》最初是想邀請阿sa合唱,但被英皇拒絕了。現在這首歌火遍華語圈,你怎麼看這件事?”

現場瞬間安靜。

所有記者都轉過頭,看向那個提問的人。有人認出來,是《蘋果報》的狗仔,專門挖明星隱私挑事。

劉卿塵看了那人兩秒,然後微微笑了笑。

“工作邀約的調整在娛樂圈很正常,很多時候是因為檔期、方向或者其他客觀原因,所以談不上拒絕。”他頓了頓,聲音保持平穩,“隻能說緣分未到,但我很欣賞twins的音樂。”

回答滴水不漏。

但第二天出版的香港娛樂報紙,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蘋果報》:“劉卿塵打臉英皇:阿sa冇這個命配不上《小酒窩》!”

《東方報》:“緣分未到?內地小天王暗諷twins不夠格!”

《一週報》更直接,封麵用了劉卿塵簽售時的照片和阿sa的舊照拚接,標題寫:“內地爆紅歌手看不起港城明星?劉卿塵的膨脹之路”。

報導裡,劉卿塵的原話被斷章取義,隻擷取了“緣分未到”四個字,再配上記者“據說英皇拒絕”的引導,完全扭曲了本意。

英皇娛樂大樓外,一早就圍滿了記者。

上午十二點,twins剛結束電台通告,從側門出來時被堵個正著,話筒幾乎戳到阿sa臉上。

“阿sa!劉卿塵說《小酒窩》本來想找你合唱,但英皇拒絕了,你怎麼看?”

“他說你配不上這首歌,你怎麼迴應?”

“現在這首歌紅了,你會後悔嗎?”

阿sa戴著墨鏡,抿著嘴一言不發,在助理的護衛下快步往保姆車走。

就在這時,阿姣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所有鏡頭瞬間對準她。

“我們有那麼多好歌,不缺這一首。”阿姣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twins出道快七年了,每一首歌都是用心做的。別人的歌紅不紅,跟我們冇關係。”

說完,她重新戴上墨鏡,拉著阿sa上了車。

保姆車絕塵而去,留下興奮的記者們。

“阿姣護姐妹發聲!”

“twins不屑《小酒窩》?”

當天下午,香港新生代歌手們的社交媒體開始“接力”。

陳冠西在港城網路上發表了一段話,冇有點名,但指嚮明顯:“有些樂色剛紅就飄了,以為一首歌就能定義別人七八年的努力。在港城音樂圈你什麼都不是。”

餘文楽在採訪中被問及此事,直接說:“我不認識這個人。但尊重前輩是基本禮貌吧?twins紅的時候,他還在哪裡?”

側畑、方大童、魏蘭……幾乎半個香港樂壇的年輕歌手都或明或暗地發聲。有些是真為twins打抱不平,有些是藉機表態站隊,還有些純粹是看不慣一個內地新人“踩”香港藝人。

傍晚六點,香港國際機場出發大廳。

劉卿塵剛辦完登機手續,準備飛往新加坡。

他們剛走到安檢口,二十幾個記者突然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劉先生!阿姣迴應說不缺你這一首歌,你怎麼看?”

“陳冠西說你是樂色,你有什麼想迴應的嗎?”

“餘文楽說不認識你,你覺得是因為你不夠紅嗎?”

閃光燈瘋狂閃爍,旅客紛紛駐足圍觀。

劉卿塵停下腳步,小周立刻擋在他身前,但被他輕輕推開。

他掃了一眼麵前的記者們,目光最後落在那個提問陳冠西問題的記者臉上。

“關於陳冠西先生……”劉卿塵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我看你印堂發黑,還是先去看看白龍王吧。”

說完,他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留下身後一群目瞪口呆的記者。

三秒鐘後,有人反應過來:“他剛纔說什麼?”

“印堂發黑……白龍王?”

“這是在拐著彎罵人嗎?!”

“不對,白龍王是泰國那個……”

“他說陳冠西印堂發黑?什麼意思?”

記者們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把這句話寫進報導。

機場廣播響起:“前往新加坡的sq891航班即將起飛,請旅客儘快登機……”

小周跟在劉卿塵身後,直到過了安檢才小聲問:“塵哥,你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劉卿塵輕笑了一聲,冇有回答。

飛機開始滑行。

劉卿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了一步險棋,但在這個輿論漩渦裡,溫良恭儉讓隻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想要做過江龍,在人家的地盤玩,就得按他們的規則玩,而且要玩得比他們更狠。

飛機爬升,穿過雲層。

香港的燈火在舷窗外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

小周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塵哥,新加坡那邊……”

“照常。”劉卿塵睜開眼睛,“歌友會、採訪、簽售,一切照原計劃。香港的事,留在香港。”

“可是。”

“冇有可是。”劉卿塵轉頭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天幕,“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做的不是解釋,不是迴應。是讓他們追不上。”

小周似懂非懂地點頭。

空姐開始發放晚餐。劉卿塵要了杯水,翻開座位前的航空雜誌,雜誌內頁有一篇關於新加坡華人音樂市場的報導,標題是:“新馬華語樂壇崛起,不再唯港台馬首是瞻”。

他看得很認真。

飛機穿過氣流,輕微顛簸了一下。

劉卿塵合上雜誌,重新閉上眼睛。

他知道,等飛機落地新加坡,會有新的戰場在等著他。

但這場仗,他必須贏。

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讓那些在香港嘲笑他、貶低他的人,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他們夠不著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