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年的少年們

好男兒演唱會依照慣例會在總決賽結束後的第七天舉辦。

但今年拖了一週,因為節目組還在糾結確定門票座位數。

定多了怕空座打臉遭人嘲諷,定少了又怕損失浪費。

這屆選手的人氣太怪,不好確定。

尤其是劉卿塵,他一個人的熱度能抵去年的整屆選手。

演唱會的前三天就開始舞台節目的彩排練習了。

此刻,舞台後場擠滿了人,這一屆的,上一屆的,還有幾個外邀嘉賓。

是的,上屆的好男兒選手也來了,這是節目組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決定也把他們叫過來一起湊一湊。

劉卿塵到得比較早。

穿過雜亂的道具堆,正看見喬壬梁靠在牆角練聲,閉著眼,手指在腿上打拍子。

“kimi。”

喬壬梁睜開眼,笑了:“喲,冠軍來了。”

兩人碰了下拳頭。

喬壬梁打量他:“最近怎麼樣?”

“還行。你呢,最近忙什麼?”

“錄歌。”喬壬梁從包裡掏出個mp3,遞過一隻耳機,“聽聽,新做的demo。”

劉卿塵戴上,前奏是強烈的電子音,接著是喬壬梁標誌性的撕裂嗓。

三十秒後,他摘下來:“不錯。編曲再重一點會更好。”

“英雄所見略同。”喬壬梁收回mp3,“我經紀人非說要更流行。煩。”

“你專輯什麼時候發?”

“那有的等了,估計得明年三四月份。你呢?”

“準備開始錄製了,”劉卿塵看向舞台。工作人員正在調試燈光,一道光柱掃過觀眾席空蕩蕩的座位,“估計得年底。”

喬壬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緊張嗎?明天下麵坐滿人。”

“有點。”劉卿塵實話實說,“比比賽緊張。”

“正常。比賽哪有這麼多的觀眾。”喬壬梁拍拍他肩膀,“不過你冇問題,颱風穩。”

兩人聊了會兒音樂製作。

喬壬梁抱怨公司找的製作人太保守,劉卿塵建議他可以自己多參與編曲。“現在不聽你的,等做出成績了他們自然聽。”

“有道理。”喬壬梁點頭,忽然壓低聲音,“哎,聽說你簽華誼時,他們給了你一部電影資源?”

“是啊,至少男二號。”

“牛逼。”喬壬梁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

舞台上已經開始彩排走位。

上屆十強先輪流過流程,這屆的選手三三兩兩站在台下看。井博然和付幸博湊在一起說話,李毅峰和張超在勾肩搭背地嬉笑,紮西拿著台本和導演在溝通走位。

劉卿塵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這群人。

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紀,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稚氣,但眼睛裡已經有了別的東西。野心,焦慮,或者單純的疲憊,燈光掃過一張張臉,明暗交替。

他想起了“傾城四少”。在未來這四個人的命運,生生的詮釋了“生離死別”這個成語:一個陷入爭議全網封殺,一個突然離去,一個轉型艱難,一個淡出視野。

“想什麼呢?”喬壬梁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冇什麼。”劉卿塵收回思緒,“隻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這才哪兒到哪兒。”喬壬梁笑道,“等六十歲以後再感慨吧。”

彩排終於輪到劉卿塵。

他走上舞台,燈光“啪”地全亮,刺得睜不開眼,底下黑暗裡坐著零星幾個工作人員。

音樂響起。

是比賽時唱過的《安河橋》,但重新編了曲,加了絃樂前奏。

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盪出迴音。

導演在台下喊:“走位!往左兩步——對,看斜上方那個機位。”

他跟著指令移動,腳步踩在木質舞台上有輕微的震動感,汗從鬢角滑下來。

唱到第二段副歌時,他忽然想起橫店那晚,範兵兵說“證明給我看”。

證明什麼?

證明他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還是證明他配得上那個約定?

音樂結束。

導演比了個ok的手勢。

劉卿塵鞠躬,直起身時有點恍惚。

台下黑暗裡,似乎有個人影舉了下手,但看不清是誰。

下台時遇到井博然。

“嗨。”井博然打了個招呼,笑容有點勉強,“剛纔唱得不錯。”

“謝了。你第幾個上?”

“第七。”井博然看看四周,小聲說,“我有點緊張。”

“正常。上去就好了。”劉卿塵想起這哥們後來的路,補了句,“保持住你現在的狀態,別被外界聲音乾擾太多。”

井博然似懂非懂地點頭。

彩排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

結束後節目組訂了盒飯,大家席地而坐吃。李毅峰端著飯盒湊到劉卿塵旁邊:“聽說你專輯製作人要請張亞東?”

“還在談。”劉卿塵夾了塊土豆,“你訊息挺靈通啊。”

“我經紀人說的。”李毅峰扒了口飯,“專輯發售時,送我幾張簽名的唄?”

“可以啊。”

付幸博端著水杯經過,插了句:“你們在聊什麼呢?”

“音樂。”李毅峰說,“你們會出專輯嗎?”

“先出ep吧,專輯還得等公司安排。”付幸博坐下,“我現在就想好好睡一覺。”

聞言,幾個人都笑了,這話真實。

吃完飯,劉卿塵走到場館外的消防通道透氣。

夜風帶著黃浦江的水汽吹過來,稍微驅散了疲憊。

喬壬梁跟出來,遞給他一瓶水。

“謝了。”劉卿塵擰開喝了一口,“演唱會結束後,去哪?”

“回bj錄歌。你呢?”

“我還得先回學校上五天課。”劉卿塵靠著欄杆,“欠了一堆作業了。”

“好學生啊。”喬壬梁也靠過來,仰頭看天。

上海難得有星星,今晚卻看見幾顆,“有時候覺得像做夢。三個月前還在想,要不要繼續比……現在卻在萬人場館彩排。”

“後悔嗎?”

“不後悔。”喬壬梁搖頭,“就是有點……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你看,現在大家……哦,不,你排除。除了你之外,我們都在同一起跑線,但明年這時候,可能就開始拉開差距了。”

劉卿塵冇說話。他知道喬壬梁說的對。明年這時候,就有人開始慢慢走紅,有人始終陷入掙紮,有人堅持不住選擇離開。

“別想太多。”最後他說,“先把明天的歌唱好。”

“嗯。”喬壬梁直起身,“走了,回去睡覺。明天見。”

“明天見。”

劉卿塵又在外麵站了會兒。

場館裡傳來調試音響的“砰砰”聲,像心跳。

他想起那些還冇發生的離別,那些即將到來的命運拐點。有些事他改變不了,但有些可以——比如在合適的時候拉kimi一把。

但前提是,他得先站穩。

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

遠處,東方明珠的燈光在夜霧裡暈開,像一團溫柔的、巨大的光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