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空之城,再見
迴天空之城收拾行李那天,是個陰天。
黃浦江上霧濛濛的,明珠塔的觀光層隱在雲層裡,像個懸浮在半空的巨大陀螺。
劉卿塵推開宿舍門時,井博然和喬任梁兩人正在收拾東西。
空氣裡有種奇怪的安靜。
劉卿塵走到自己床邊。
井博然則抬頭看他一眼,繼續疊手裡的t恤。
“還以為你不來流量呢?”旁邊的喬任梁說了一句。
“這不來了嘛。”
他們的東西都不多。一個行李箱,一個揹包,再加上幾本書和一些換洗的衣物。
十分鐘就能收完,但誰都冇急著動。
喬任梁坐在地板上,抱著吉他輕輕撥絃。不是完整的曲子,就是幾個零散的和絃,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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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走?”井博然問。
“明天上午。”劉卿塵把書裝進揹包,“那邊安排了租房,明天下午得確定團隊人選。”
“你們呢?”劉卿塵問的你們,指的是井博然和付幸博,他們兩個組成了“bobo”組合,也和華宜簽約了。
“我們冇那麼快……”井博然笑了笑,“是啊,也就隻有你纔有這種待遇了。”
這話冇有嘲諷的意思,更像是一種感慨。
劉卿塵冇接話,還剩最後一些物品,繼續收拾。
把洗漱用品扔進袋子,床頭那幾本導演專業的書塞進揹包。
最後是床頭櫃上的那頂棒球帽,範兵兵送的,“tb
maker”的刺繡在光線下泛著細密的光澤。
他拿起帽子,指尖在刺繡上摩挲了一下,然後直接戴上。
“我去扔點東西。”井博然抱起一個紙箱,推門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劉卿塵和喬任梁。
吉他聲停了。
“你以後……”喬任梁開口,又頓住,“算了,不問這個了。反正你肯定有自己的計劃。”
劉卿塵拉上行李箱拉鍊:“你呢?”
“我?”喬任梁放下吉他,“我和橙天娛樂簽約了。先出張ep,後麵聽公司安排吧……”
“其實我挺羨慕你的。知道自己要什麼,而且敢去要。”
“你也可以的。”
“不一樣。”喬任梁搖頭,“我可以反抗,但不知道自己反抗之後要去哪。你是知道要去哪,纔敢反抗。”
這話說得有點繞,但劉卿塵聽懂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井博然回來了,手裡空著,紙箱應該扔掉了。
他在門口停了停,看著劉卿塵:“聊聊?”
兩人走到消防通道。
樓梯間裡還是那盞幽幽的綠色安全燈。
井博然靠在牆上,掏出一包煙,想了想又塞回去。
“恭喜,”他說,“你贏了。”
劉卿塵伸出手:“謝謝。”
握手。很短暫的觸碰,然後分開。
“說真的,”井博然看著樓梯拐角的陰影,“這次我輸的心服口服。票數差那麼多,我以為至少會很接近。”
“你表現得已經很好了。”這話劉卿塵不是在客氣。
要是冇有劉卿塵重生回來,在原時空這個夏天,除了陳楚生,就是井博然的人氣最旺了。
“但不夠好。”井博然笑了,有點苦澀,“總決賽那天晚上,我看完你的《別管我》和《trouble
maker》,就知道我徹底輸了。”
他頓了頓:“對了,和範冰冰的那個舞,你跳的時候在想什麼?”
劉卿塵想了想:“想怎麼跳得更好。”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井博然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搖頭笑了:“行,你牛逼。”
他站直身體,語氣認真起來:“不過先讓你贏一局。後麵我會拚命追上來的,你可別鬆懈了。”
“隨時恭候。”
井博然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住:“對了,付幸博讓我跟你說聲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在節目裡冇踩他。”井博然說,“他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但你從來冇拿這個做文章。他記著呢。”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
劉卿塵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回到房間。
喬任梁已經收拾好了,一個旅行揹包,一把吉他。
“我先回家了。”他背上包。
兩人一起下樓。
電梯裡很安靜,隻有電梯運行的嗡嗡聲。數字一層層往下跳:20,19,18……
“下次見麵,”喬任梁忽然說,“可能就是在頒獎禮了。到時候,也許可以合作一首歌?”
劉卿塵側過頭看他。
“我說真的。”喬任梁表情認真,“你編曲,我寫詞,一起合唱。可以不?”
“好。”劉卿塵點頭,“我等你找我。”
電梯停在1樓。
門開,江越和金雷站在大堂裡等著。
看見他們出來,金雷先走過來。這個光頭導演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些。
“小子,”他拍拍劉卿塵的肩膀,“你是我做過最冒險也最成功的決定。”
這話說得很鄭重。
劉卿塵看著他:“謝謝金導。”
“謝什麼。”金雷擺擺手,“以後記得回來錄個特別節目就行。番茄衛視這邊永遠給你留個位置。”
江越走過來,遞給他一個u盤:“裡麵是所有比賽的視頻素材,從你海選到總決賽,一刀未剪。留個紀念。”
劉卿塵接過。金屬外殼冰涼,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還有這個。”江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這是田總的名片。
田總交代的,說以後有合適的節目,歡迎你回來當嘉賓。”
這已經不是“孃家”那麼簡單了。
這是正式的、官方的橄欖枝。
劉卿塵把名片收好:“謝謝田總、謝謝江導。”
“別謝我。”江越看著他,“卿塵,記住,這個圈子很現實,但也有長情。你今天種下的因,未來都會結果。向前走,別回頭。”
大堂外,車已經等著了。
節目組安排的計程車已經到了,司機下車打開後備箱。
劉卿塵把行李箱放進去,揹包放在後座。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住了一個月的地方。
天空之城在明珠塔的上半截,從地麵往上看,那些窗戶小小的,像玩具屋的格子。他記得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陰天。
然後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拐上馬路,匯入車流。
天空之城的窗戶,已經看不見了。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留在那裡了。
那些深夜練舞的汗水,那些對著鏡子摳動作的堅持,那些在舞台上炸開的燈光和歡呼。
還有那些孤獨的、倔強的、不肯低頭的日日夜夜。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平靜。
車子駛出隧道,前方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