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撩了

房間內隻剩下兩個人。

空調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窗外能看見黃浦江上緩慢移動的貨輪。

範兵兵端起茶杯,又放下。她看向劉卿塵:“你說起話來,不像十八歲。”

“可能早熟。”

“早熟的人我見過不少。”她笑了笑,“但像你這樣,把別人的處境看得這麼透,還能說得這麼直接的,不多。”

劉卿塵冇接話。

“之前,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就不怕說錯話,我把合作拒了?”

“怕。”他老實承認,“但有些話不說,合作成了也冇意義。您需要的不隻是一個舞台,而是一個能幫您撕開標籤的機會。

我需要的不隻是一個合作者,更是一個能讓舞台價值最大化的搭檔。如果兩邊的目標不一致,硬湊在一起,效果隻會大打折扣。”

範兵兵看著他,眼神裡有探究,也有一點欣賞。

“你很有野心。”她說。

“範老師,您也是。”

她笑了,這次笑出了聲,肩膀輕輕抖了一下:“有意思。”

“別叫我範老師了,叫姐就行。叫老師,顯得我多老似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霧霾此刻已經開始散開,陽光漏了進來,在她側臉鍍了層淡金。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剛拍完《還珠格格》。”她背對著他說。

“所有人都叫我金鎖,冇有人記得我叫範兵兵。我每次去試戲,導演總說『哦,那個丫鬟啊』。我就在心裡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記住我的名字。”

她轉過身,靠在窗台上:“所以你說的對,我確實需要破局。但破局有風險,一步走錯,可能就翻不了身。”

“不會翻。”劉卿塵說,“因為我會在下麵接著。”

範兵兵挑眉:“這麼自信?”

“不隻是自信。”他也站了起來,來到窗邊,站在她旁邊半步遠的位置,“還有我們的野心不允許讓自己摔下去。”

窗外陽光正好,江麵泛著金色的光。

範兵兵側過頭看他。

“劉卿塵。”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嗯?”

“你談過戀愛嗎?”

這個問題來得很突然,劉卿塵愣了一下。

“冇有。”他立馬堅定地回答道。

是的,重生回來後,他確實是冇有時間去談戀愛。

範兵兵唇邊帶著一抹笑意。她往前麵湊了湊,距離拉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的玫瑰混著雪鬆。她抬起右手,食指輕輕地點在他左胸口,正中心臟的位置。

“那你可要小心了哦。”她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秘密,“姐姐我啊,最喜歡你這種又帥又有才華的小男生了。”

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手指停留了兩秒,收了回去。

她轉身坐回會議桌邊,端起已經涼掉的茶,抿了一口。

像是什麼也冇發生一樣。

劉卿塵站在原地,胸口那一點觸感還在,溫溫的,帶著細微的麻。

門被推開,穆小光他們回來了。

金雷臉上帶著笑意,江越衝劉卿塵點了點頭,合作正式談成了。

後續的細節劉卿塵冇仔細聽。穆小光和金雷在覈對合同條款,江越在旁邊做記錄。範兵兵安靜地坐著,偶爾在需要她確認時點點頭。

二十分鐘後,握手,告別。

穆小光收好檔案,範兵兵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劉卿塵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一汪水潭,表麵平靜,底下似乎有東西在醞釀。

“再見。”她說。

“嗯。冰冰姐再見。”

門關上。

會議室裡突然感覺空蕩蕩的。

金雷和江越還在低聲討論著什麼,劉卿塵站在原地,腦子裡有點亂。

剛纔,那是……被撩了?

他前世在圈裡混了十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直白的,有含蓄的,有帶著目的的接近,也有純粹的逢場作戲。

但範兵兵剛纔那個眼神,那個觸碰,那句話,太直接也太熟練。像貓咪逗弄剛到家的幼犬,知道怎麼伸爪子,知道碰哪裡會讓對方僵住。

“卿塵,”江越走過來拍拍他肩,“發什麼呆?”

“冇,想一些事情。”

“合作談成了,費用比預期還低了兩成。”江越臉上是壓不住的笑容,“穆小光很精明,但我們給的資源他們也拒絕不了。

下週二你得去趟橫店,範兵兵在那邊拍戲,你過去跟她排練兩天。所有的費用,節目組報銷。”

劉卿塵點頭。

回訓練室的電梯裡,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十八歲的臉,眉眼還帶著少年的輪廓,但眼神已經不一樣了。那是三十八歲的靈魂,見過名利場的聲色犬馬,嘗過人情冷暖的滋味。

可剛纔那一瞬間,他還是懵了。

他承認,確實有點動心了。

不要問為什麼,問就是:她是範兵兵啊。

雖然還不是後來那個自稱“豪門”的範八爺,但現在這個可是正處青春巔峰期、美得極具攻擊性的範兵兵。

剛纔那一撩,三分試探,三分玩笑,剩下四分是什麼,他不知道。

電梯門打開,訓練室的音樂聲湧出來。他走進去,井博然和付幸博在練雙人舞,李毅峰對著鏡子練rap,喬壬梁看見他,停下動作走了過來。

“談完了?”

“嗯。”

“成了?”

“成了。”

眾人此時跟著走過來,把他圍觀了起來。

井博然看了他兩秒,羨慕地笑道:“行啊你。”

那笑容裡有點別的意思,劉卿塵看懂了。

是羨慕,也是嫉妒。羨慕他能搭上範兵兵,嫉妒他走得太快,把所有人都甩在後麵。

冇有去做多餘的解釋。

牆上鏡子裡的少年目若朗星,神采奕奕。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紮緊鞋帶。

音樂響起來,是下一組訓練的開始。

他把腦子裡那些雜念清空,抬手,轉身,每一個動作都熟練到極致。

黃浦江對岸,一輛黑色保姆車正駛入隧道。

車裡,穆小光在打電話,範兵兵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助理髮來的訊息:“冰冰姐,劉卿塵的資料收集好了,發你郵箱了。”

她睜開眼,點開郵件。

照片,履歷,比賽視頻連結。她往下滑,停在家庭背景那一欄:母親早逝,父親經營小廠,高中在上海學藝術,上戲導演係大一。

很乾淨的背景,乾淨得不像這個圈子裡的人。

她關掉手機,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隧道燈光。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剛纔碰過他的那根食指。

確實挺有意思的。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