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馬威
“咻!咻!咻!!!”
早上七點,城堡內部就響起刺耳的哨聲。
劉卿塵睜開眼,窗外的天色剛矇矇亮。對麵床上的陳楚升翻了個身,嘟囔了句什麼,把枕頭蒙在頭上。
哨聲又響了一遍,伴隨著工作人員的大嗓門:“所有人!十分鐘後一樓大廳集合!遲到的加訓一小時!”
四人立馬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衝下樓時,大廳裡已經站了十來個人。
大多睡眼惺忪,頭髮亂翹,有的連t恤都穿反了。
快男的執行導演陳軍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份名單,麵無表情地看著手錶。他身邊站著幾個穿運動服的老師,兩男一女,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七點十二分。”陳軍抬起頭,“遲到四個。名字記下來,今天訓練結束後加練1小時。”
話音剛落,樓梯上又跑下來四個人,跑得氣喘籲籲。
“行了,人齊了。”陳軍合上名單,“接下來一週,由這三位老師負責你們的特訓。
這一週的訓練內容,每天都會拍攝剪輯,在湖南衛視的午間特別節目裡播出。所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你們好好表現。”
話說完,三位老師就接手了隊伍。
第一項是體能訓練,繞廣電大院跑五圈。五月的長沙早上已經悶熱,跑完第三圈,不少人就開始喘粗氣。
劉卿塵保持在中遊,呼吸調整得很穩,十八歲身體還是很強健的。倒是旁邊一個白白淨淨的男生跑得臉色發白,腳步越來越沉。
“王樂鑫,還行嗎?”劉卿塵問了句。
男生扭頭看他,勉強笑了下:“冇事,就是……有點喘。”
“調整呼吸,兩步一吸兩步一呼。”
王樂鑫跟著試了試,稍微好了些。這時前麵傳來一個聲音,帶著點調侃:“王樂鑫,你這身體有點虛啊。”
是蘇行。他在國外就有運動健身的習慣,跑在最前麵那撥,回頭說話時臉不紅氣不喘。
王樂鑫狠狠剜了他一眼,冇再接話,埋頭繼續跑。
蘇行則聳聳肩,加快速度跑到前麵去了。
劉卿塵在旁邊看著這個小插曲,前世看過的快男紀錄片裡,王樂鑫和蘇行從一開始就不對付,也是鬨出過不少風波。
跑完步,所有人回到城堡三樓的一個排練廳。上午是聲樂課,李老師五十多歲,戴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但耳朵毒得很。
“你,第三個字音準飄了。”
“換氣聲太大,收音器會爆。”
“感情,我要感情!不是讓你念歌詞!”
二十四個人輪流唱同一段旋律,每個人的問題都被精準挑出來。
輪到劉卿塵時,他唱了段周傑倫的七裡香。李老師聽完,進行了一番評價:“音準和氣息都冇問題。但你的發聲位置太靠後了,聽起來有點悶。試著把聲音往前送,明白嗎?”
“明白。”劉卿塵點點頭。
“知道就練。”李老師轉向下一個人,“下一個!”
中午吃飯在廣電食堂。選手們拿著餐盤找位置,自然而然地按賽區或眼緣分成幾桌。
劉卿塵這桌有陳楚升、王爭亮、蘇行還有張元。張元是昨天半夜到的,看見劉卿塵就湊了過來。
“卿塵”他壓低聲音,“你們合同簽了冇?”
幾人都點了點頭,表示已經簽了。
唯獨劉卿塵扒了口飯後,才接話道:“我還冇,具體原因我就不跟你們說了哈。”
張元幾人互相對望了一眼,就轉移話題聊了些其他的八卦。
下午的舞蹈課纔是真正的折磨。
二十四個人裡,有一大半根本冇接觸過舞蹈。王老師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紮著高馬尾,跳起舞來像團火,教起學生卻像塊冰。
“手!手抬起來!冇吃飯嗎?”
“節奏!跟上節奏!”
“你同手同腳了!”
劉卿塵的協調性還行,加上學校有上形體課,也能勉強跟上。跳了半小時,排練廳的地板上全是汗漬。王樂鑫和他一組,動作僵硬得像機器人,被老師單獨拎出來訓了好幾次。
休息間隙,王樂鑫癱在地板上,苦著臉:“殺了我吧……我為什麼要來受這個罪……”
旁邊的蘇行正在拉伸,聞言笑了:“早說了你不適合跳舞。”
“關你屁事,”王樂鑫瞪他,“跳你的去吧!”
蘇行也不生氣,繼續做他的拉伸。
劉卿塵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目光掃過排練廳。
角落裡架著兩台攝像機,紅燈亮著,一直在拍。一個攝影師還特意把鏡頭對準了蘇行和王樂鑫這邊,顯然剛纔的小衝突被捕捉到了。
他移開視線,心裡有數了。
晚上的形體與鏡頭課在演播廳進行。趙老師以前是話劇演員,說話字正腔圓,教他們怎麼找鏡頭,怎麼在舞台上走位,怎麼用眼神和觀眾交流。
“舞台不是你家客廳!”趙老師站在舞台中央,“每一個動作都要有設計,看起來要自然。明白這個矛盾嗎?要設計得像是本能。”
她讓每個人上台,模擬演唱時的走位。
輪到劉卿塵時,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目光看向正前方的攝像機。
“停。”趙老師說,“你站的這個點,是舞台的黃金分割位。但你的眼神太散了,要聚焦。想像攝像機後麵坐著你最重要的人,你在對他唱歌。”
劉卿塵點點頭,重新調整狀態。這次他看向鏡頭時,眼神專注了許多。
“好多了。”趙老師難得露出點笑意,“記住這種感覺。”
第一天訓練結束,洗漱完畢回到宿舍已經晚上十一點。年紀最大的王爭亮癱在床上:“我感覺我快死了……”
劉卿塵冇說話,打開電視調到湖南衛視。
螢幕上是一段快男的宣傳片花,二十四位年輕的臉上寫著夢想和緊張。他盯著螢幕看了五分鐘,冇有自己的鏡頭。
從第二天起,情況越來越明顯,節目裡他的鏡頭急劇減少。集體遠景,一晃而過,到後來連個人展示的片段也被剪得一乾二淨。
第七天晚上,訓練結束前,陳軍把所有人召集起來。
“這一週的特訓,到此結束。”他巡視了一下所有人,“明天開始,正式進入全國賽的備戰階段。今晚大家好好休息。”
人群發出一陣解脫的歡呼。
劉卿塵洗漱完剛準備回宿舍時,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通知他去五樓1號會議室。
會議室裡,陳十三還是坐在那張辦公桌後。
他看了眼劉卿塵,微笑道:“訓練怎麼樣?還適應嗎?”
“還行。”劉卿塵拉開椅子坐下。
“這周的特訓節目看了冇,你的鏡頭好像不多。”陳十三語氣中含著幾分調侃。
“嗯。”
“你應該知道為什麼,對吧。”
劉卿塵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平台資源是有限的。”陳十三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們肯定得優先把鏡頭讓給——自己人!”
“自己人”三個字,他刻意的用了重語氣。
“我明白公司的重要性了。”
“明白就好。”陳十三從抽屜裡拿出那份合同,推到他麵前,“考慮得怎麼樣?”
劉卿塵翻開合同。還是那份,四六分成,違約金一千六百萬,八年。
“陳總監,”他抬起頭,“關於創作版權的條款,我有個想法。”
“說。”
“我的創作版權可以給公司,但僅限於經紀合約期間。合約到期後,版權完全迴歸給我。”
這已經是一種讓步了。從“永久歸屬”退到了“合約期內歸屬”。
陳十三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可以。但得加一條,合約到期後,優先續約天娛。”
劉卿塵故作認真狀,“我可以接受,但合同時間太長了。”
“五年。”劉卿塵說,“五年合約。五年內,我所有作品的商業開發權歸公司,版權所有權也歸公司。但五年後,自動解約,版權也完全迴歸給我。”
陳十三轉過身,看著他:“你在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劉卿塵迎上他的目光,“五年,足夠驗證我的價值。如果五年後我配不上公司的資源,解約對雙方都好。如果我做出來了,五年後續約,條件可以再談。”
“公司不會接受這種短約。”陳十三走回桌前,手指敲著桌麵,“培養一個藝人需要時間,五年剛看到回報就解約?不可能。”
“李宇春不就是五年嗎。”劉卿塵說,“陳總監,你可以跟上麵去申請下嘛,萬一允許呢?”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夜色濃重,對麵廣電大樓的輪廓在黑暗中清晰可見。
“我可以找領導請示。”陳十三沉默了片刻。“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好。”劉卿塵站起來,“麻煩你了。”
走到門口時,陳十三忽然叫住他:“劉卿塵。”
他回頭。
“你比我想像的更難搞。”陳十三的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警告。
“我隻是清楚自己要什麼。”劉卿塵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慢慢走回房間,腦子裡復盤剛纔的談判。
版權問題鬆口了,但隻限於合約期內。期限從八年壓到五年,雖然他知道,最後很可能還是八年。
但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
拖延戰術生效了。
隻要最後還能在快男混上兩期節目,那就已經達成目標了。
那些他所讓步的條約協議,又有什麼意義呢。反正到時他一律直接拒簽,掉頭轉戰《好男兒》。
回到2號房,室友三人都已經睡著了,床頭燈特意為他亮著,劉卿塵輕手輕腳地爬到床上。
枕頭邊放著特訓前被收繳的手機,打開後有幾條未讀簡訊。
小姨:“柚柚,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都會支援你,加油!”
賀簡明發來的:“塵哥,這周的節目我看了,你鏡頭怎麼那麼少?是不是天娛在搞鬼?”
婁一瀟也發了一條:“塵哥加油!我們都等著看你拿總冠軍呢!”
他一條都冇回,隻是把手機放回床頭,關了燈。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光影。
下馬威,他接住了。
但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較量,在全國賽的舞台上。
到那時,就不是天娛能完全控製的了。
因為舞台和麥克風在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