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轉進
黎顫抖著蜷縮在隔間的角落,眸子裡帶著淚花。
嶽來則悻悻地站在一旁,側臉有一道鮮明無比的掌痕。
“至於嗎,不就是說出了你喜歡的顏色……”
“你還說!”
“我不說我不說,你聲音小點。”
黎咬牙切齒:“也許你確實不是騙子,但一定是個變態!”
“噗嗤。”
茉不小心笑出了聲來,招來黎的怒目而視,她心虛地低下頭去。
好在每一個赤子都有調節心情的法子,警官小姐足足用了三次深呼吸才將怒意壓製下去。
雖然嶽來看上去很好說話的樣子,但她冇忘了,自己纔是被劫持的那一個。
能人前三個境界是門外漢、把式郎以及簪花客,每個境界都握有兩種門道,她不過是個門外漢,真打起來肯定不是對手。
但警官小姐還想留點體麵:
“你剛剛說凶手來自警樞內部,有證據嗎?”
“畢竟就算是外來者,如果手持赤心門徑的高級遺物,也有可能避開總監的壓製。”
“因為這支鋼筆,”嶽來希望警官小姐能全心全意地與他合作,打算講清楚,“看錶情你見過它?”
黎將證物儲存室裡的一幕告訴嶽來,後者點了點頭:
“除了騙子和赤子,探子我也涉獵了一些,華蕾絲小姐應該知道探子門外漢的兩個門道吧?”
“抽絲剝繭和提刀弄棍。”
“冇錯,可問題是,我在這支鋼筆上冇有見到任何一條與卡斯蒂太太相關的『絲』,所以……這件證物是仿品。”
“一件二十年前的關鍵證物,在警樞的證物存放室被掉包,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黎抿了抿嘴:
“你再說一遍。”
“?”
她嫌棄地轉過身去:
“用將心比心。”
嶽來深吸一口氣,按住對方後心複述了一遍。
“這下信了吧。”
警官小姐轉過身來,沉吟了片刻:
“既然有這樣自證清白的方法,你怎麼不找布萊思長官說清楚?”
“聽名字也能猜到我的門徑不能公開於眾吧,”嶽來輕輕吐槽,“哪有混子到處跟人說自己是混子的,而且那傢夥不一定信得過。”
“你也要發誓不能告訴其他人。”
“……我發誓。”
黎開始尋思自己要不要儘力幫這個傢夥。
見狀,嶽來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幾乎潸然淚下:
“苦也!”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
“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哎,隻落得兩淚漣漣。”
茉跟著翹起了蘭花指:“落得兩淚漣漣!”
“夠了!”警官小姐有些受不了,“你們也無辜不到哪裡去!之前的指控還冇洗乾淨呢!”
心裡卻想的是:
『如果這傢夥說的是真的,我確實不能輕信身邊的同事了……』
她越想越焦躁,於是打開隔間的門,離開了那處逼仄的空間。
隨後在衛生間內走來走去,胡思亂想之際,突然想起了自己要和總監看齊的偉大誌向,一時間,眼前的困難也似乎變得誘人起來。
“我可以幫你,但你不能再騙我。”
“我發誓!”
“用將心比心。”
“……”
“我發誓!”
“……所以現在有什麼打算,整個星港分部都在找你。”
“回埃斯弗裡,我的委託人可能隱瞞了什麼。”
“不過乘坐星際航班肯定是不可能了,得想想其他辦法。”
中央恆星繫有十四顆行星,埃斯弗裡是最靠外的那一個。
黎思考了一會兒:
“辦法我倒是有一個,可要怎麼出星港?有神探的明察秋毫在,這幾乎不可能。”
“而且還要帶上她。”
茉聞言緊張了起來:
“你這個壞女人不會想丟下我不管吧!”
嶽來趕忙製止了快要吵起來的兩人:
“明察秋毫是探子的第四個門道,把式郎在警樞至少也是個高級警司吧?增援冇有抵達前總歸是有數的。”
“現在隻能賭一把了,如果沿途不遇到把式郎,我就能用浪裡白條混過去。”
“那要是遇到了呢?”
“來生再會。”
“……”
黎煩躁地揪了揪頭髮,她為什麼會遇到這種破事!
隻能一遍遍地默唸: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
星港說是港,其實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布萊思現在確實有些人手不足,隻能將有限的幾名高級警司集中在碼頭區布控,總部的支援要一會兒纔到。
這也是嶽來為什麼著急,再耗下去等待他們的一定是地毯式搜查,不如趁現在賭一把!
此刻,他和茉鬼鬼祟祟地跟在黎身後。看著嚴陣以待的同事們從身側經過,警官小姐這輩子都冇如此刺激過。
她不斷計算著到後山的距離,心跳越來越快。
『快了,快了,就差幾百米了……』
就在心臟快從嗓子眼跳出來的時候,身後一道聲音令她魂飛魄散:
“華蕾絲,法爾肯他們正到處找你呢。”
“青、青硯警司。”
來人正是高級警司青硯,手裡端著保溫杯,帶著和往常別無二致的微笑,似乎冇看到那兩隻陰溝裡的老鼠。
黎私下裡曾和萬德說過,她覺得青硯警司是星港分部的第一暖男,可現在卻感覺這位暖男笑得冷颼颼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有著明察秋毫的青硯卻好像冇看到那兩傢夥?
滿天神佛保佑,千萬不要往下問,赤子冇法說謊啊!
青硯彷彿能聽到她的心聲,自言自語道:
“後山有很多退休的前輩隱居,可不能讓凶手溜出去打擾了他們老人家。”
“你說對吧,華蕾絲?”
“對……”
“多事之秋啊!”
“好了,我去接點熱水,你有什麼就去忙吧,別忘了去找法爾肯他們哦。”
“是……”
青硯走遠後,黎突然有些兩腿發軟,無力地靠在一旁的樹上,變身話癆:
“還好還好,幸虧冇被髮現。”
“你這傢夥還算靠譜,浪子的道行挺深嘛。”
“叫什麼來著,『混子』?這門徑未免也太霸道了,話說你同時走了幾條路?”
“最多四條,最少也四條,”嶽來幽幽道,“但警官小姐,我兼修得來的道行是有上限的,目前來講,最多也隻有正版貨的六成。”
“六……成?”
“你說六成!”
黎麵色僵硬。
嶽來:“雖然不知道那位警司為什麼放過我們,但現在,還是抓緊逃命吧!”
後山腹地。
嶽來和黎都是能人,體力用來趕路自然不在話下,可茉就有些“氣喘籲籲”了,她背後的排氣孔中排出大量的銀色蒸汽,糊了嶽來一臉。
“要了我的老命呦!”
“發條精靈,再撐會,馬上到了。”
又穿過一片橡樹林,眼前豁然開朗,空地中立著一幢小屋,一個老人正在屋前鋸木板。
“黎丫頭,怎麼這個點來找老漢?”
“聽說星港那邊鬨出了大動靜,看樣子是你身後的小男友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