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錯愕的看著他樣子,張了張嘴,侷促的都不知道說什麼。

“不好意思,我以為是給我的,打碎了你的杯子,我賠。”我如實說道,雖然這樣顯得我很呆。

齊言看著我,歎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不用賠,不值錢。嚇著你了,對不起,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給你燒點水。”

“冇有,冇有。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啊,你這麼多年冇回來,抽空多回家看看。”

我忙道,齊言雖然脾氣好,不過我跟他單獨相處也確實尷尬,所以還是早點離開,他倒是也冇跟我客套,點了點頭就同意了。

騎著摩托車回到村子上之後,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腦子裡想起在鎮上齊言說的那句話,那不是給活人喝的。

難不成是給死人喝的?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個勁兒的告訴自己想多了想多了。

回到村委會,村長劉國誌連忙悄咪咪的問我:“小舟啊,那真是你兄弟?”

我點了點頭,是這樣的。

“嘖,你們都冇做個親子鑒定啥的?唉,不是我說啊,這都二十年了,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人,你娘死那會兒……”

說到這裡村長突然閉嘴了,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示意冇事兒,畢竟我娘那事兒誰都知道,村長這麼說出來我也冇什麼好介意的。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不過你那兄弟挺有錢啊,回來就在鎮上買了房。”村長道。

消失二十三的兄弟突然回來了,對我們家來說還是挺高興的,畢竟是一件喜事!

齊言在搬到鎮上後的第二天,就在藥店門麵立了個牌,白字黑底清晰的寫著兩字兒:畫皮。

這招牌一打出來,頓時在鎮上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風波,村子裡更是傳遍了。

個個都說,陳家回來的這個小兒子,腦子有問題。

我聽說那個招牌的時候也挺錯愕的,更是不能理解這是個什麼意思。本來我想著問一問做生意是做的什麼生意,這畫皮怎麼都聽著不太明白。

然而我還冇問,冇多久那招牌上麵又加了一句話:拾骨畫皮,可拾佛崖洞屍骨。

這一下便在我們這裡炸開了鍋。

我們萬佛鎮的是三麵環山,一麵環水,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我們鎮上有一片佛崖,傳說那裡有上萬的佛像,不過當年日本鬼子打仗打到這邊來了,以至於很多佛像當時被毀壞和埋掉了,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而齊言招牌上所說的佛崖洞,我卻是清楚的很。

繞著我們鎮的這條河叫兩溪河,而河的下遊有一段橫衝萬佛崖,水流湍急,形成一片小瀑布,那瀑布之下說是有個很深很深的坑洞,具體有多深也冇人知道,因為進去的人就冇出來過。

且當初跟日本鬼子打仗死了很多人,說是那些屍骨都被衝進那佛崖洞裡麵了,武器叫佛崖洞,倒不如說是個實打實的萬骨窟。

所以我弟這招牌打出來,頓時在整個鎮子上掀起了一片風波。

萬佛崖,聽著挺神聖的一個地方,不過卻是我們這兒所有人的禁忌,畢竟那佛崖洞可以說是吃人不吐骨頭。

一個失足落水,就可能被衝進佛崖洞。

這麼個地方,竟然有人說敢去拾骨!

當然,冇人在意他招牌上說的畫皮殮容,殮容不就是收拾死人嗎!

這下我們村上的人就不隻是單純的認為齊言腦子有問題,壓根就覺得他是個傻子,瘋子。

自打他打出這個招牌之後,本來就不受村裡人待見的我,更不受待見了,有時候暗地裡還能聽到幾句彆人議論,說我們家的人就是邪乎。

我聽著也怪是尷尬的,但是這些年也都習慣了,不過我還是去找齊言聊了聊。

不為彆的,單單是那佛崖洞有多危險,這個我是最清楚知道的。他看起來文弱,去那裡豈不是去送死。

問題是我跟他說完這些,齊言隻是笑著朝我擺了擺手,然後道:“總是要做生意的。”

當時我就急了,忙道:“做生意不用這麼拚呀!你不是招牌上說殮容嗎,我知道入殮師這一行,你安安心心做你的入殮師就好了,去什麼佛崖洞撈屍,那是人家撈屍人做的事兒。”

我說這話的時候板著臉,想著拿出一些做哥哥的氣勢,殮容我也確實知道,當初讀大學,跟朋友一起去看過入殮師這個電影,也算是瞭解。然而齊言接下來的話,直接讓我氣勢冇了。

“我不是入殮師,我隻拾骨,不撈屍。”

齊言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