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早就算好了。”

“準備了兩種結果。你簽第三檔，觀察期延長到12個月，第二檔500萬重審。你劃第三檔，觀察期維持6個月，第一檔300萬今天到賬。”

陸沉手指在授權書上敲了兩下。“我今天劃掉的，不止是120萬自由裁量。還有你們對銀狐的最後一點懷疑。”

“對。”沙利文的聲音收斂了笑意，“所以今天下午，300萬會彙入銀狐托管賬戶。觀察期6個月。第二檔500萬，觀察期結束後審議。羅森菲爾德家族辦公室正式委托，從今天生效。”

周婉拿出銀狐的銅章。Silver Fox Capital LLC。她在授權書每頁頁腳蓋了章，一下一下，很輕。茶餐廳裡冇人說話。

維克托等周婉蓋完最後一頁。“你剛纔劃掉那120萬，真的一秒都冇猶豫？”

“維克托。”陸沉把授權書合上，推到他麵前，“信用是慢慢借的。一次貪心，就全還回去。我見過太多人栽在自由裁量上，死在自由那兩個字上。自由裁量給你的是自由犯錯，不是自由賺錢。冇有約束，人的判斷力退化得比市場還快。”

維克托盯著他看了足足兩秒。

“你今年多大？”

“27歲。”

“27歲說這種話。”維克托搖頭，“你活得很老。”

“在華爾街，年齡按季度算。”

下午2點17分，傳真機響了。

沙利文傳回老羅森菲爾德的書麵確認。授權書第9頁那道橫線旁邊，多了個簽名：埃德蒙·羅森菲爾德。下麵一行字：同意。觀察期6個月。

金叔把傳真拿起來看了一遍，遞給林啟明。林啟明看完，遞給周婉。周婉冇接。她已經打開筆記本，重新整理了托管賬戶頁麵。

“300萬。到賬。”

林啟明放下傳真，拿起茶杯朝陸沉舉了一下。“當初你把三千塊變成五千四，我信的是你的運氣。今天你把120萬劃掉，我信的是你的人。”

金叔在旁邊補了一句：“老林，你這句話比那300萬值錢。”

陸沉冇舉杯。他把授權書簽收記錄翻到最後一頁，周婉歸檔。

然後他翻開筆記本。對手清單還在上麵：磐石、百老彙資本、卡隆、哈羅德。上週五那場做空，賽普頓跌了7.6%，銀狐淨值隻晃了0.9%。沙利文在儘調報告裡寫了見證。但陸沉知道，那隻是試探。

他在哈羅德名字旁邊加了一行字。

銀狐今天拿到了機構信用。你的下一刀，最好比上次重。

他合上筆記本，起身去倒了杯茶。

2010年2月14日，大年初一。林啟明在法拉盛自家餐館包間裡擺了3桌，華人商會新年聚會。金叔坐主桌，孫建國、李茂和幾個做進出口的小老闆圍了一圈。陸沉被安排在主桌靠窗的位置，挨著金叔。

“標普1100點。”做玩具批發的劉胖子端著酒杯站起來，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去年3月多少？666。漲了65%。我上個月加了3成倉位，這個月再加2成。老林，你那基金經理太保守了。牛市不賺錢，等於虧錢。”

林啟明看了陸沉一眼。陸沉夾了塊白切雞，冇吭聲。

劉胖子把酒杯轉向陸沉。“陸先生，聽說你把現金堆到了3成？CNBC天天喊V型復甦，高盛看到1200，摩根看到1250。你這時候減倉。”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是不是太年輕了？”

桌上安靜了。

金叔放下筷子。孫建國盯著碗裡的湯。幾個小老闆交換了一下眼神，冇人接話。

陸沉把雞肉嚥下去。“劉老闆，你做玩具批發多少年？”

“15年。”

“2008年秋天，訂單跌了多少？”

劉胖子手裡酒杯晃了晃。“4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