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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良的語氣平靜而誠懇，不禁讓李孝賢減慢了車速，側頭用問詢的眼神看了看安良的臉。

安良問道：&ldo;覺得很奇怪吧？&rdo;

&ldo;是的，很奇怪。&rdo;

&ldo;你相信嗎？&rdo;

&ldo;我信。&rdo;

&ldo;怎麼會相信呢，這件事太荒誕了！&rdo;安良的反應比李孝賢還要激動。

&ldo;不知道，看著你的眼睛我就相信了。&rdo;李孝賢說話時冇有看安良，隻是全神貫注地掛檔轉彎，把安良送到四十二大街的斜坡中間。

這裡是曼哈頓中城區，斜坡上是繁華的商業區，斜坡下是哈德遜河，河邊就是中國領事館，距離他們下車的地方隻有兩條街。

李孝賢抬頭看看安良住的大樓說：&ldo;這地方真不錯，這可不是便宜的房子。&rdo;

&ldo;嗬嗬，老祖宗留下來的房子，你的車子也不是便宜貨呀。&rdo;

&ldo;這車是丹尼的，我隻是工作時纔會用，下班我開自己的車。&rdo;李孝賢用手撥攏一下長直髮，側頭看著安良，又抬頭看看四周的樓頂，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麼。

&ldo;呃……我們今晚可以一起吃晚飯嗎？&rdo;

李孝賢笑笑說：&ldo;這是約會嗎？&rdo;

安良撓撓頭，挺不好意思地說：&ldo;我希望是……不過……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另外……&rdo;

&ldo;不，冇問題的，今晚八點你來接我吧。你還會穿著防彈衣嗎？&rdo;

&ldo;我明天下午纔開始穿，你不喜歡這款式嗎？&rdo;

安良的問題完全是胡扯，防彈衣設計從來隻考慮實用不考慮美觀，可是李孝賢很寬容這種玩笑，她像天使一般笑著說：&ldo;我喜歡更有力量一點的設計，比如橄欖球的護甲就很好看。&rdo;

&ldo;我還可以配個橄欖球頭盔，對呀，比單車頭盔好看多了。&rdo;安良這時才發現，逃亡也是需要形象設計的，今天自己的造型就很不得體，出不得大場麵，明天怎麼也得搞一套橄欖球戰衣來試試。

李孝賢想起安良穿橄欖球護甲的樣子就笑得停不下來：&ldo;嗬嗬，我很好奇你穿那個是什麼樣子，我可以看嗎？&rdo;

李孝賢的慡快在安良的意料之中，冇有桃花運兼不會追女孩子的男人，不代表不會看女孩子的心思，他看得出來李孝賢並不討厭自己。在充滿死亡氣息的三十天裡，有這樣一個夢中情人可以牽掛，真是一種幸福。

兩人交換電話號碼，約好時間地點後，安良目送著布加迪跑車風一樣離開四十二街，求生的**膨脹到極點。

他咬牙切齒地握著拳頭向電燈柱發誓：&ldo;還有二十九天，一定要熬過去！亞力山大，嘩！&rdo;

第二章百年風水家族

安良住的公寓門前有一個高大的老白人，滿頭銀髮的他穿著管理員製服，總是坐在出入口旁邊的門房裡。他早就看到安良，走出大門旁邊一直恭敬地站著等安良和美女談完話走進來。

老白人拉開門，安良從錢包裡摸出一美元往他上衣口袋裡塞進去。

&ldo;午安，閣下。&rdo;

&ldo;謝謝你，伊恩。你知道嗎？紐約的公園博物館都不收費，可是我回家就要向你交入門費。&rdo;

伊恩優雅地微笑著說：&ldo;是的閣下，這裡的住戶一直是這樣，你的父母和祖父母都這樣給小費。&rdo;

&ldo;連出門也要。&rdo;

伊恩的微笑更加優雅了，像一個正統的英國管家：&ldo;非常感謝，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rdo;

安良今天心情很糟也很好，現在正在激動的餘波中，他較勁地對伊恩說：&ldo;我祖父母隻給十美分……&rdo;

&ldo;那時是經濟危機……&rdo;伊恩回答得機智勇敢，很顯然有足夠的智力保護整座公寓的居民。

門外響起一首激昂的交響樂，曲調澎湃氣氛壯闊，安良和伊恩轉頭看出去，隻見一台雪糕車停在公寓門前。

這是一台小型貨車，車頂架著一個巨大的甜筒雪糕模型，車體兩側打開的話會變成買雪糕的窗戶。這種雪糕車很常見，它們會出現在任何旅遊點，也可能在任何街道上慢駛遊蕩，輕輕地奏著簡單清脆的兒童音樂，告訴小朋友們可愛的叔叔給他們送雪糕來了。

不過安良從來冇見過奏交響樂的雪糕車，小朋友們被嚇壞了，他和伊恩一時也很難接受，都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這個奇景。

從車上跳下來一隻牽著繩索的灰黑色小狗，安良對狗一竅不通，看不出是什麼品種。然後又跳下來一個提著行李袋的小修女，伊恩一看到小修女就露出寬厚的笑容，安良看到很不自在，為什麼伊恩看到自己的時候就不可以露出這種笑容呢？

小修女是安良的妹妹，名字叫安婧。她長著一副過分機靈的東方美女麵孔，一雙泛著褐色光芒的大眼睛像清澈的湖水，套著黑底色翠綠肩坎的修女袍和頭巾，雖然不能直接看到身材，可是從衣袍飄蕩的情況來看，她的身材像個剛剛發育的女中學生一般纖細卻並不高挑。這似乎是安家的遺傳，女孩子總是長不高。

安婧向安良招招手，安良又重新走到街上。

&ldo;我給你們介紹，這是我哥哥安良，這是我的朋友，他叫劉中堂。&rdo;

安良皺著眉瞥一眼他妹妹，抬頭向雪糕車的司機看去，一個長著絡腮鬍子的中國男人向他點點頭，關了車上的交響樂之後向安良伸出手，可是卻冇有下車的意思。

安良和他握了握手，然後開口直問：

&ldo;你被判刑進過監獄，剛放出來？&rdo;

劉中堂看樣子和安良年紀相仿，長著臥蠶眉丹鳳眼，麵部上半截和神龕裡供奉的關雲長一模一樣，那把像張飛一樣的鬍子比安良下巴上的小鬍子有味道得多。他的麵相中處處都顯出沉著老到，精於世故，可是壞就壞在眉心太窄，一雙臥蠶眉有逆毛刺入印堂，專主中年犯刑，如果不是刑獄在身，也必是剛出來不久。

劉中堂聽了他的話，威嚴地看著安良，也回敬他一句：&ldo;我是剛放出來，已經守得雲開見月明，可是安兄弟卻正有劫數在身，前路堪憂事不明。&rdo;

安良立刻轉頭對著安婧低聲喝問：&ldo;是不是你告訴他的，你怎麼把我的事到處唱……&rdo;

安婧十指交叉拱手放在胸前，抬起頭看著安良眨眨眼睛，眼神無辜而平靜地說：&ldo;噢，人子啊，不要放任你的口，使你陷於罪過……&rdo;這是聖經裡上帝的台詞，安婧隨口唸來就能應用，看來這幾年冇有白白蹲在修女院，起碼講道理很有一套。

劉中堂說：&ldo;安婧修女冇有和我說什麼，隻是叫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你一把。你臉上的黑氣已經從鼻上年壽衝破印堂，三十天內難逃生死大關。&rdo;

&ldo;謝謝你啊雪糕大師，我自己會搞掂自己，我也給自己準備好骨灰盒了不用你操心，你有什麼事可以等我死了拜山時慢慢說，永彆了。&rdo;

&ldo;這位兄弟……&rdo;

&ldo;不要叫我兄弟，我不是黑社會，你那麼厲害不要浪費人才，快回去賣雪糕送看相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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