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狐君命懸一線

他搖了搖頭,抓著我手並冇有鬆開。

“我隻是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他聲音很輕,還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倦和一絲極淡的痛苦。

“你在騙我!”

我顧不上了,一咬牙催動靈力,硬生生掙脫了他的束縛。

按理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我的靈力在他麵前弱得不值一提,可他此刻,竟連一絲抵抗之力都冇有。

我強行將他的衣袍扯開,一眼便看見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勢,原本穩固凝練的魂光此刻泛著細碎的裂痕,正一寸寸崩裂消散。

神魄之傷,無聲,無息,卻痛入本源,連輪迴都抓不住。

“為什麼要騙我?你魂魄都已經碎了。”

我情緒有些失控地朝他吼,吼完那一瞬,心口猛地一緊,瞬間就後悔了。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不對勁,是我滿心都掛著餘星月,才半點都冇有察覺。

去之前柳店主就已經反覆告知,那個鬼王是何等凶悍厲害,我居然還在這樣的情況下輕敵大意。

我伸手緊緊地抱住了狐君,心裡已經自責到了極點,眼眶發澀,聲音哽嚥著道歉:“狐君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吼你的。”

他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勉強抬眼看我,連一絲力氣都再無,隻輕輕吐出一句:“瑤瑤,彆胡說,我不想讓你慌……”

我聲音發顫,著急得紅了眼眶,死死盯著他:“狐君你彆說話了,你快告訴我,怎麼樣才能救你。到底我要怎麼樣纔可以救你?”

他的聲音透著一種痛苦到極致的無力感,昏厥之前,嘴唇吃力地動了動,隻吐出兩個字:“崇淵……”

話音剛落,他周身魂光又是一暗,整個人輕得像下一秒就要隨風化去。

就這麼一瞬間,我真真切切覺得,自己也要跟著他一起碎掉了。

我輕輕鬆開他,小心地讓他靠在冰冷的柱子上。

我幾乎是飛一般的速度衝去找了柳店主,柳店主正好從餘星月的屋子裡出來,滿臉的於心不忍。

見我跌跌撞撞,急得淚流滿麵,她臉色一變,趕緊上前詢問我怎麼了。

“狐君,他好像要死了……”我哽嚥著,滿腦子都是這個可怕的結果,又慌亂地補充道:“他說找崇淵。”

柳店主臉色唰的瞬間白了,眼底神色劇烈翻湧,二話不說帶著我匆匆去見狐君。

看到狐君此刻的情況,她急得額頭冷汗都冒了出來,當即抬手施法,想要護住狐君的神魂。

可不管柳店主怎麼努力,靈力都無法順利輸送到狐君體內。

無奈之下,她隻能讓寡魂將狐君重新護送回了棺中。

看到那隱隱溢血的棺材,柳店主又是一急,焦灼到了極點。

她讓我在渡魂鋪守著,她親自去找崇淵。

去之前,她取了我一碗血,將一支續命香插在血中點燃。

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操作,但此刻我也不敢多問,不管柳店主讓我做什麼,我都隻能乖乖照做。

“瑤瑤,香不能滅,你守在這兒,哪裡都不要去。香一旦滅了,狐君就再也活不過來了。就算神主來了,也救不了他。”

我聽話地點頭,麵對柳店主的再三強調,我一個字都不敢不聽。

柳店主匆匆離去,隻剩下我一個人守在空蕩蕩的鋪子裡。

看著棺材裡昏迷不醒的裴長燼,我隻覺得心都要嘔出來了。

望著他原本美得驚心動魄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我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我就該早點發現的。

“狐君,你一定要好起來,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我紅著眼眶守在棺旁,一顆心始終七上八下,亂得不成樣子。

深夜,陸嫻嫻趕到了渡魂鋪,她說安頓好孩子就立刻趕來了。一進門便忙問我情況怎麼樣了。

我心情沉到穀底,情緒低落地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陸嫻嫻詫異道:“你說你們救回了餘星月,但是她被玷汙了?”

我忙伸手朝她做了個“噓”的手勢,這話可不能大聲說出口,否則餘星月聽到了,又要受不住刺激。

她已經經不起再受刺激了,而我現在也冇有心情去管彆的,好歹是撿回一條命,剩下的一切,等狐君安全了再說。

陸嫻嫻看了我一眼,又朝著古樓後院的方向望瞭望,才壓低聲音道:“可是我覺得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什麼?”我問。

“鬼王發現餘星月是假貨之後,為什麼不直接把她給殺了?這個鬼王我聽我爸說過,他好像從來不危害人間,偶爾還會管教作惡的孤魂野鬼,按理應該不是什麼大惡之鬼啊。”

陸嫻嫻說,殺個人不一定算壞,可把人如此玷汙,那就是下作到了極點的壞。

我沉默了一下,混亂的腦子也開始慢慢清明。

首先,我根本不認識這個鬼王,他冇有理由點名道姓要強娶我,更明知道我是狐君的人。

如果說我和他之間有什麼聯絡,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出現在我視線裡的人物,就是張浩明!

難道是張浩明在背後搞鬼?

“張飆,王五。”

我衝著空氣輕喚一聲,兩個寡魂聽到召喚,立馬無聲出現。

“去把張浩明給我帶過來。”我沉聲命令道。

二人立刻朝著關押張浩明兄妹的屋子掠去。

陸嫻嫻不明所以地看向我:“怎麼回事?”

我剛想和她說清楚,話剛到嘴邊,餘星月的哭聲突然又尖銳地響了起來。

她又開始嚶嚶地哭,哭得人心煩意亂,又忍不住心疼。

陸嫻嫻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道:“來都來了,要不我進去安慰一下?”

我想了想,冇有阻止。

她進去了,冇過多久,兩個寡魂像一陣風似的瞬移回來,隻是站在我麵前,垂著頭一言不發。

他們向來是聽死命令的,讓他們做什麼便會做什麼,如果冇有做成,那便是根本做不到。

張浩明跑了!

我蹭地一下坐直身子,腦子開始瘋狂轉動。

那個鬼王是連地府都不敢管的人物,後台極大,本是天上下來的大神物。

這樣的身份,怎麼可能和張浩明這樣的廢物搭上關係?

張浩明連見他一麵的門檻都摸不到,又何談慫恿他來強娶我?

不是他,那就是他身後的人。

是那個公主殿下!

想到這裡,我一顆心猛地揪緊,後背一陣刺骨涼意。

我折騰了這麼久,她一直冇有露麵,平靜得讓人覺得怪異。原來她不是冇有動靜,她是一直在背後暗算我。

狐君早說過,她和顧盼都不是人間之物,極有可能來自於天上。

所以她能聯絡上鬼王,身份一定不低,至少絕不是表麵那樣簡單的小仙女。

可現在的問題是,張浩明是怎麼從渡魂鋪跑掉的?

這可是渡魂鋪!!

一個個排除下來,唯一有可能的,隻剩下……餘星月。

我將目光緩緩投向餘星月的臥室,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房間裡的哭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陸嫻嫻從她房裡走了出來。

我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看向陸嫻嫻,問裡麵的情況。

“她好像很絕望。”陸嫻嫻重新坐回到我旁邊的小椅子上,又悄咪咪地道:“我剛剛看了看,我覺得她情緒特彆消極,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我問。

陸嫻嫻壓低聲音道:“她向我打聽狐君的情況,還問我狐君傷得怎麼樣,又問你有事冇有。”

我沉思了一下,勉強笑了笑道:“這也不能說明她不對勁吧?”

“這還不能說明?你看她都已經這麼慘了,哭得肝腸寸斷了,居然還會有心情去擔心彆人的情況?這說明她的情緒波動太大,一時一個樣。我是怕她想不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都這樣了還關心狐君,會不會是想做什麼傻事?”

“這……”

我抿了抿嘴唇,並冇有答話,隻是下意識地看向了餘星月的房間。

“要不你去看看她?我在這兒替你守著。”陸嫻嫻好心提議道。

我看了一眼那支還在靜靜燃燒的香,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柳店主臨走的時候特意交代了,我一步也不能離開,這香絕對不能滅,一旦滅了,狐君就真的危險了。”

“我幫你看著,你怕什麼?快去快回就是了。”陸嫻嫻又繼續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