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以惡治惡,讓她現世報

我是怎麼都冇想到的,何曉蓮居然會來求我超度這個孩子。

我看著她滿臉悲慼,和上次我見到她時那滿是怨毒的眼神完全不同,這一次,她的眼神裡隻剩下對孩子的心疼和憐憫。

「孩子……」

不是你親手害死的嗎?

話到了嘴邊,我又覺得這麼問實在太不妥當,聽上去太過傷人,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孩子是怎麼死的?」我換了種問法,語氣裡儘量留了幾分溫柔。

她咬了咬嘴唇,把頭深深埋了下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我殺死的。」

「那你為什麼要殺死她,現在又來求我超度她?」我又問,語氣儘量耐著性子。

她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眼裡還夾雜著壓抑不住的恨意:「我根本不想殺她,我附在她身上,隻是想借著這個孩子靠近周燕那個毒婦。我想利用這個孩子去折磨她,可我後來才知道……我錯了。」

「那個女人從頭到尾都是個表裡不一的人,她根本就不愛自己的女兒,甚至還嫌棄她丈夫前兩任生的兩個兒子。她覺得以她的身份,就該生個兒子,結果偏偏生了個女兒。隻不過她丈夫倒是很疼這個女兒,畢竟也就這麼一個女兒。」

「既然你早就知道她不愛這個孩子,那你就冇想過放過她嗎?」

「我想過,我也曾經離開過她的身體。可她的母親根本冇有善待她,經常關起門來把她往死裡打,還動不動就怪她不是個男孩。那孩子早就渾身是傷,不管怎麼樣,早晚也是活不下去的。反倒是我附在她身上之後,那個毒婦纔不敢那麼過分。可我一附身,就會慢慢散掉她身上的陽氣……」

何曉蓮說到最後,語氣裡滿是愧疚,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不確定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上前一步,輕輕觸碰女童的魂魄,看了幾段她的記憶碎片。

記憶裡,全都是周燕關起門後,麵目猙獰地暴打她的畫麵。

我隻看了一小段,就已經於心不忍,趕緊收回手,退回到座位上。

我從案桌上拿出一份陰契,卻冇有遞給女童和何曉蓮,隻是拿在手裡,靜靜看著她。

何曉蓮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陰契上,心裡頓時有些焦急,她也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她一咬牙,把所有事情全都說了出來:「殺死我的人是老駱,可真正把我逼上絕路的,是周燕。她表麵上是我表姐,其實心裡從來都看不上我。」

「你說她看不上你?具體表現在哪些地方?」

「從小到大,我家裡都很窮,她來我家拜過一次年,回去就說跟我們家來往掉價,說我家的水泥磚房,根本不配和她家三層小洋樓做親戚。她經常把自己不要的舊衣服扔給我穿,稍微好一點的衣服,她寧願當垃圾丟掉,也說穿在我身上就是浪費。」

「……」

這麼聽下來,實在有些誇張得離譜,可我之前已經和周燕打過交道,她那個人本就趾高氣揚,看人永遠都是抬著下巴、耷拉著眼皮。

「可這些都是小事,我能忍的都儘量忍了。我怎麼也想不到,她嘴上好心給我介紹工作,暗地裡還把老駱介紹給我認識。」

「然後呢?」

我想了想,認真聽著,冇有把心裡的疑惑問出來,怕一不小心語氣帶了不善,再傷到她。

「我本來是有家庭的人,明知道他們冇安好心,我怎麼可能答應?我明明已經拒絕了,可他還是把我害死了。我死後,我這位好表姐居然毫不在意地跟他說,以我家的條件,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隨便挖個坑埋了就行。」

「老駱那個禽獸,把我埋在了他家後院種菜的草地旁邊,而我那位好表姐回村之後,到處跟人說我是跟野男人跑了,說得有鼻子有眼,所有人都信了她的話……」

說到這裡,她情緒徹底崩潰,失聲痛哭,痛苦不堪地說:「她耍我、逼死我就算了,還要往我身上潑臟水,讓我一輩子都背著汙名,讓我的孩子和家人永遠都抬不起頭,被人指指點點……」

「……」

我抿了抿嘴唇,心裡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何曉蓮說的話我還冇有去求證,可她眼裡的恨意和痛苦,實在讓我心生惻隱。

她說自己已經當了很多年的孤魂野鬼,一直都在找機會報仇,可始終冇能成功。

自從我去找過她之後,她也慢慢想通了。

她已經不可能再活過來了,但如果我願意幫她洗清冤屈,她願意和我簽下契約,安心去輪迴。

最後,我拿了兩份陰契,讓她們各自簽下。契約一簽好,我本來立刻就能從她體內抽出顧盼的一縷魂魄,但我冇有那麼做。

一旦把顧盼的魂魄抽出來,何曉蓮的三魂七魄就不完整了,那樣她可能會變得神誌不清,也就冇辦法親眼看著自己的冤屈被洗清、名聲被恢復。

何曉蓮也放棄了用極端的方式親手殺了周燕,她說,讓周燕死,遠不如讓她露出真麵目更有意義。

我答應她,隻要她願意聽我的安排,我很快就能讓她沉冤得雪。

過了兩天,我又親自去了周燕家裡找她。她從渡魂鋪回去之後,就把女兒下葬了,整天閉門不出。

這一次進村,我不是一個人去的,我帶上了何曉蓮的三個孩子,因為今天,我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讓惡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我剛進村,就看到一群婦人坐在大樹下閒聊,話題全都是周燕家的事。

大多都是在同情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鄰居們也都紛紛表示關心。

周燕平時在外麵話不多,給村裡人留下的印象是「老實乖巧」。可在我看來,她不是真的不愛說話,隻是覺得自己像淤泥裡的白蓮,不屑於和其他人多說一句話。

看到我和三個孩子走過來,眼尖的村民一眼就認出了三個孩子的身份,忍不住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我也很大方地和他們打招呼,甚至主動做了自我介紹。

果然,一聽到渡魂鋪和我的名字,她們討論得更激烈了,有的人甚至直接跑回家,叫自己的男人也出來看熱鬨。

我上前敲門,直接亮明瞭渡魂鋪的身份。

周燕的婆婆皺起了眉頭,雖然心裡很不高興,可礙於外麵圍了不少看熱鬨的人,還是把我和三個孩子放進了院子。

我上樓,讓三個孩子留在院子外麵玩。

在周燕的房間裡,我見到了正在打遊戲的她。村裡都在傳她悲痛欲絕,可房間裡,她喊麥的聲音格外響亮。

「你怎麼來了?」

她有些驚訝地關掉遊戲,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充滿了警惕。

「我來看看你。」我開口,語氣很簡潔。

她冷笑一聲,滿臉不屑:「用不著。上次你說我活不了幾天,你看我現在紅光滿麵,像是快死的樣子嗎?」

「我來找你之前,已經報警了。你表妹的屍體,已經從老駱家的菜地裡挖出來了。」

我語氣平靜,冇有半點情緒波動。

周燕的眼珠轉了轉,眼底明顯閃過一絲心虛,可下一秒又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那真是天大的好事,我表妹的屍體總算重見天日了。」

我挑了挑眉:「你心裡就一點都不愧疚嗎?夜深人靜的時候,哪怕有一點點不安?」

「你是來跟我開玩笑的嗎?」她斜著眼看我,像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一樣嫌棄,「人活在世上,本來就早晚要死,像她那種人,滿大街都是,死一個又有什麼稀奇的?還有你,你命這麼硬,連自己的村子都被你克冇了,還有閒心管別人的事?」

她說著,伸手指向門口,冷冷地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以後別再來找我。我已經找了高人,幫我收了那個賤人的魂魄,她再敢來糾纏我,我就讓她魂飛魄散。」

我搖了搖頭,冷眼看著她,淡淡地說:「何曉蓮的三個孩子已經來了,一會兒警察也該到了。」

她皺起眉:「人又不是我殺的,你報警抓我有什麼用?」

「人不是你殺的,可老駱是你介紹給她的。老駱殺了人之後,第一時間就告訴了你,你知情不報,還讓他隨便找個坑埋了,後來又到處造謠,汙衊死者跟人私奔。你已經觸犯法律了!」

她到底年輕,被我幾句話說得臉色瞬間發白。

可她依舊嘴硬,強裝鎮定:「你少嚇唬我,我可不是被嚇大的。我這點罪名能有多嚴重?更何況我現在還懷孕了,很容易就能取保候審,最後最多判個兩年,還能緩刑,跟冇判一樣!」

她越說越囂張,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裡滿是憐愛和得意。

我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怒火,恨不得當場抽她兩耳光,可又覺得打她會臟了我的手。

「周燕,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會被記下來的。」我轉過身,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整天裝神弄鬼嚇唬誰呢?要報應也是下輩子的事,人活著就要顧好當下!」

她的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了一陣喧鬨和哭喊聲,還有吹吹打打的鑼鼓聲。

她一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慢慢走到窗邊,往樓下望去。

下一秒,她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朝我狠狠砸了過來,再也冇有剛纔的得意和囂張,整個人瞬間惱羞成怒。

「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要幫著她一起來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