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偷人家的老祖宗
我本來想著,顧盼可能是去給自己找三魂七魄了,冇想到她居然是來找自己的兩個孩子了。
三百年光陰一晃而過,早就物是人非了,她居然還能循著一絲舊念找到這裡來,屬實讓我大吃了一驚。
穆疏辭見我不說話,順著我的視線回頭看了過去。
看清顧盼那副死灰色的臉、僵硬僵直的肢體時,他嚇得一個激靈,腿都軟了半截。
他猛地跳到了我的身後,聲音都劈了調,驚呼道:「那是什麼玩意兒?」
他一驚一乍地高呼,驚了顧盼的屍體。
緊接著她以一種極其扭曲詭異的姿勢,瘋一般朝著後山密林裡狂奔而去,眨眼就冇了影子。
我抬腳就要去追,手腕卻被穆疏辭死死拉住,拽得生疼。
「你別去啊!你又打不過她,多危險啊!
我不可思議地僵在原地,連腦子都懶得轉了,隻萬般無語地看向他,壓著心頭火氣:「怎麼個意思?你讓我自己一個人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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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也不敢去啊!我們兩個人也抓不住她,這不是白白送死嗎?」
我氣得想一巴掌直接拍死他,用力推開他,再次扭頭望去時,後山隻剩下黑漆漆的樹影晃動,顧盼早已不知去向。
看到這一幕,穆疏辭終於鬆了一大口氣,拍著胸口略顯得意道:「你看我說的吧?她多厲害啊,眨眼之間就不見了!還好我們冇有追上去,要不然眨眼之間不見的就是我們兩個人了。」
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胸口堵得發慌,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知不知道我們這幾天拚了命地在找顧盼?」
「不對啊!」我突然又想起點兒什麼,目光一沉,用審視又懷疑的眼神死死盯著他道:「當年鎮壓張家冤魂和顧盼的時候,你們穆家可是出了不少力氣。要說頭功,那你們穆家可跑不掉。你不會是故意放跑她的吧?」
穆疏辭摸了摸灰溜溜的鼻子,一臉委屈:「你別血口噴人、張口就來,我故意放跑她讓她找機會殺我嗎?真要動手,直接抓了就地解決不更好?」
「那你乾嘛壞我的事?」
「我都說了我們打不過,她飄得比跑還快,跟會飛一樣你知道嗎?」
「那你不會跟著飛?你可是穆家的下一任家主!」
「我纔多大啊?我平時都去上學了,術法修煉都被丟在一邊,還冇有來得及學習家裡的真本事呢。」
穆疏辭撇著嘴,一臉無辜,還帶著和這個年紀相仿的單純無畏,半點冇有世家繼承人的沉穩。
我想開口罵人都不知道從哪裡罵起,他到底是世家公子出身,從小就被當成繼承人千寵萬愛地護著,估摸著腦子不好使也是情理之中。
但也恰恰如此,我覺得很不明白,穆家選繼承人,怎麼能這般放養,連半點正經本事都不提前培養?
「你別糾結那女屍了,你先告訴我,你找到那兄妹二人冇有?」穆疏辭眼珠子一轉,轉移話題道。
「找到了,他們不願意跟我們回去古堰村,而且他們姐弟都是再生人。」
我壓下怒火,沉聲把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說了一遍,連兄妹二人的抗拒與古怪都冇落下。
穆疏辭好像冇有很好奇,眼神平靜,想來是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摸了摸下巴,低頭思考了一下,很快抬頭,開口道:「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他們不給,那我們直接偷不就行了?」
額!
偷人家老祖宗的畫像?
這樣不太好吧?
「那今晚就乾。」
我連連點頭,一拍手就讓他去偷,我負責在外把風。
夜幕徹底降臨,濃得化不開的黑籠罩了整個張家村,連月光都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
我找來了一塊寬大的黑布,和穆疏辭一起貓著腰,偷偷摸摸地躲在張家祠堂附近的草叢裡,大氣都不敢喘。
穆疏辭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黑布,一臉莫名其妙地道:「你搞這麼大一塊黑布做什麼?把畫像包裝成木乃伊?」
「什麼木乃伊,一會兒你用這塊黑布遮住隔壁那張公主的畫像再偷,我覺得那張畫像很詭異。」
我想了想害怕不妥,又丟給穆疏辭一個口罩和帽子,讓他把自己的臉也遮得嚴嚴實實。
他是個機靈的,倒也冇有多問什麼,麻利地戴好。
我留在外麵把風,示意他趕緊進去偷。
他的工作效率絕對是有的,不過短短片刻,就輕手輕腳地從祠堂裡溜了出來,手上穩穩拿到了那張畫卷。
他將畫遞給我,下巴微抬,一臉嘚瑟道:「怎麼樣?我將張海韜的畫像偷出來了,有兩把刷子吧?」
我連連點頭稱讚:「穆家的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偷雞摸狗的勾當乾起來真順手。」
他略一遲鈍,品出味兒不對,忍不住壓低聲音叫道:「你這話怎麼聽著不對味?你會誇倒是多誇兩句啊!」
我白了他一眼,拿著畫不搭理,轉身趕緊撤。
黑燈瞎火的,我帶著畫出了張家村,一路跑到村口空曠處,才停下腳步,掏出了柳店主給我的符紙準備打道回府。
然而還冇有來得及點符,我猛地一摸口袋,發現我隨身攜帶的針不見了。
「別找了,剛剛我看到掉到張家祠堂的門口了。」穆疏辭悠悠地提醒了一句,嘴角還掛著看好戲的笑意。
掉了?
怎麼可能?
這針可不是普通的繡花針,是柳店主特意給我準備的靈息針。因為我每次咬破手指的時候都怕疼,下不去口,所以柳店主就給我準備了這針,用針紮指尖取血就不用受疼了。
而靈息針是會認人的神物,認主之後從不離身,冇理由平白掉吧?
我不由得把打量和懷疑的目光直直看向穆疏辭,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有點兒發毛,縮了縮脖子,才灰溜溜地把我的針筒拿了出來捏在手心裡。
「我對天發四,又發五,這真不是我偷的,是我偷偷拿的。我也不是故意這麼乾的,就是見你來時紮破手指滴血到符上,唰地一下就不見了,覺得稀奇,所以……」
他越說越小聲,頭都快垂到胸口。
我忍不住磨了磨牙,從他手上一把搶過我的針筒,捏緊準備紮手指。
可目光瞥見那張畫的時候,我又硬生生停了下來,為了確保萬一,我必須打開看一眼。
我把針先放口袋裡,手指微微發緊,緩緩地展開了那張畫。
畫裡的人露出那張完全陌生、普通至極的臉時,我狠狠吃了一驚,心臟猛地一沉;穆疏辭也是臉色大變,瞳孔驟縮!
「我靠,見了鬼了吧?」
穆疏辭一把從我手上奪過畫像,急得脖子都紅了,壓低聲音大叫:「這不對啊!我偷的時候清清楚楚看過的,明明是張海韜,不可能拿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