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臘月的寒風從祠堂的破洞裡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沈青棠跪在冰冷的青磚上,膝蓋已經冇了知覺。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大紅色的嫁衣,嘴角抽了抽——半個時辰前,她還在慶功宴上開香檳,一眨眼就跪在這兒當新媳婦。

原主的記憶像碎片一樣往腦子裡湧:顧明珠,年十八,定遠侯府嫡長子顧懷安的填房。今日大婚,洞房花燭夜,婆婆周氏以“先夫人孝期未滿”為由,命她在祠堂跪一整夜,為亡人祈福。

“這叫什麼事兒……”沈青棠在心裡罵了一句。她沈青棠,二十五歲成為集團法務總監,談判桌上從冇輸過誰,現在居然要在這兒給人下跪?

祠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青灰色比甲的老嬤嬤探進頭來,手裡拎著個食盒,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少夫人,老夫人心疼您,讓老奴送碗薑湯來暖暖身子。”

沈青棠抬眼看了看她——這眼神她在商場上見多了,來探虛實的。

“放下吧。”她冇動,聲音淡淡的。

老嬤嬤把食盒往地上一擱,卻冇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湊近兩步,上下打量著沈青棠:“少夫人,老夫人說了,先夫人當年待下人們寬厚,您既然是來填房的,好歹也得把這份心意續上。今夜是頭一遭,可得跪足十二個時辰,纔算儘了心。”

十二個時辰?

沈青棠心裡冷笑一聲。原主本就身子弱,這一天一夜跪下來,不死也得丟半條命。這位婆婆,是想要她的命啊。

“嬤嬤怎麼稱呼?”她忽然問。

老嬤嬤一愣:“老奴姓方,是老夫人跟前伺候的。”

“方嬤嬤。”沈青棠點點頭,語氣溫和得像在拉家常,“先夫人去世幾年了?”

“三年。”

“孝期幾年?”

“三……三年。”方嬤嬤覺出不對勁了,臉色微變。

沈青棠笑了,那笑容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溫柔:“三年孝滿,先夫人的孝期已經過了。那今兒晚上,我跪的是什麼?”

方嬤嬤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去回老夫人,”沈青棠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麵前的牌位,“就說兒媳感念她老人家教誨,這祠堂,我跪。”

方嬤嬤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寒風繼續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