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緩緩放下手,但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未鬆,反而將她猛地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呼吸可聞。他低下頭,冰冷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以為,憑你知道的這些,就能要挾我?就能救得了誰?”他嗤笑一聲,氣息拂過她的耳垂,激起一陣戰栗,“沈未晞,你太天真了。這侯府裡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臟得多。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是嗎?”沈未晞強忍著耳畔的寒意和手腕的劇痛,聲音微微發顫,卻不肯示弱,“那侯爺為何還不動手?是在顧忌什麼?顧忌我父親留下的那點舊部?還是顧忌……我若死了,下一個咳血而亡的,就該是珣哥兒了?畢竟,那救命的藥方和月魂引,侯爺似乎……還冇得手呢?”
“月魂引”三個字出口的瞬間,沈未晞清晰地感覺到,陸珩攥著她手腕的手指猛地一僵!他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無比危險和……緊繃!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她,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剝皮拆骨,看透她靈魂最深處的秘密:“你果然看到了!東西在哪?!”
他果然在找月魂引!而且急切異常!
沈未晞心中驚濤駭浪,麵上卻強作鎮定:“侯爺以為,我會蠢到帶在身上嗎?”
陸珩眼神陰晴不定地審視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假。良久,他忽然極冷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添森寒:“好,很好。沈未晞,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猛地鬆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手腕上已是一片駭人的青紫。
陸珩負手而立,恢複了一貫的冷峻深沉,隻是那眼底的冰寒,比這冬夜更甚:“既然你如此想知道,我便告訴你。”
他目光掃過森嚴的祠堂,聲音冰冷無波:“婉娘,是北境月汐族的巫女。珣兒,是她與我父親所生之子。”
儘管早有猜測,親耳聽到這驚世駭俗的真相,沈未晞依舊倒吸了一口冷氣,渾身冰涼。
老侯爺陸擎……和婉娘……陸珩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那他……
“很驚訝?”陸珩瞥見她驟變的臉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你以為我不知?我不僅知道,當年將婉娘囚入祠堂,將珣兒記入二房名下,都是我的手筆。”
沈未晞瞳孔驟縮:“你……!”
“我父親征戰北境時,與婉娘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甚至一度沉迷於月汐族的秘藥巫術,荒廢政務,引得朝中非議。”陸珩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後來父親戰死,婉娘攜子尋來,身份特殊,若曝光於世,必引大禍。永寧侯府百年清譽,不能毀於一旦。”
“所以你就將她囚禁起來?讓她骨肉分離?讓她瘋癲十年?!”沈未晞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瘋癲?”陸珩冷笑,“她若真瘋,又如何能寫出那‘逆血奪生’的方子?又如何能暗中與那老仆傳遞訊息?她不過是裝瘋賣傻,伺機而動罷了。”
裝瘋?!婉娘是裝瘋?!
沈未晞如遭雷擊!
“那珣哥兒……”
“珣兒先天不足,體弱多病,是隨了月汐族的血脈弊端,尋常藥石罔效,唯有月汐族秘傳的‘逆血方’或有一線生機。”陸珩語氣依舊冰冷,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但此方凶險,需以月汐族聖物‘月魂引’為藥引,方能中和毒性,激發藥效。否則,便是催命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