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必須找到能解讀它的人!
婉娘?婉娘神智不清,根本無法溝通!那個老仆?他既然將方子拚死送出,必然也知曉內容,但他如今落在陸珩手中,生死未卜!
還有誰?!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字元下方,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用更淡的墨色,畫著一個模糊的標記——那似乎是一枚……被三道波浪線環繞的……新月?
這是什麼?暗號?歸屬標記?還是……指向某個能解讀它的人?
沈未晞死死盯著那個標記,試圖從記憶深處挖掘出任何與之相關的線索。新月……波浪……三道……
毫無頭緒!
就在這時,窗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一次,是春曉回來了!
沈未晞迅速將藥方重新揉皺,緊緊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劇烈的心跳,才起身去開門。
春曉閃身進來,臉色發白,氣息微喘,眼中卻帶著一絲興奮和後怕:“夫人!打聽到了!”
“說!”沈未晞壓低聲音,將她拉進內室。
“小杏那丫頭果然貪財,”春曉急聲道,語速飛快,“她收了簪子,偷偷告訴奴婢,昨天她奉茶時,隱約聽到蘇姨娘和張嬤嬤在裡間嘀咕……張嬤嬤好像把一個油紙包交給了蘇姨娘,說什麼……‘老夫人吩咐,此物緊要,讓你爹找個穩妥的地方先收著,萬不可經他人之手’……還說什麼……‘侯爺若是問起,便說早已銷燬’……”
油紙包交給了蘇姨娘?!讓她爹收著?!
沈未晞眸光驟然銳利如刀鋒!
蘇憐兒的爹……是城南永濟堂藥鋪的掌櫃!趙氏的心腹!原來那藥末樣本,最終是落到了那裡!難怪周嬤嬤敢直接“栽贓”冬凝,因為他們早已處理了真正的“贓物”!
“侯爺若是問起,便說早已銷燬”……陸珩也在追查那藥末?!他和趙氏並非鐵板一塊?!
這個發現讓沈未晞心中猛地一震!
“還有呢?”她追問。
“小杏還說……”春曉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她偷聽到最後,張嬤嬤語氣發狠地叮囑蘇姨娘,說什麼……‘那老東西既然不安分,留著也是禍害,等風頭過了,讓你爹配副藥,做得乾淨些’……”
老東西?!指的是誰?那個傳遞藥方的老仆?!他們要滅口?!
沈未晞背脊瞬間竄上一股寒意!趙氏和陸珩的動作比她預想的更快!更毒辣!
必須立刻行動!
她猛地攥緊手中那團救命的、卻無法解讀的藥方,腦中飛速權衡。
如今形勢危如累卵:陸珣命在旦夕,藥方在手卻無法使用,唯一可能知情的老仆身陷囹圄即將被滅口,趙氏步步緊逼,陸珩態度莫測……
破局的關鍵,在於速度!在於搶先一步!
她目光倏地轉向春曉,眼神灼灼,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春曉,你立刻再去一趟靜心苑!避開所有人,告訴錢嬤嬤……”
她語速極快,聲音壓得低不可聞,每一個字都如同淬火的鋼珠,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春曉聽著,眼睛越睜越大,臉上血色儘褪,最終重重點頭,一咬牙,再次轉身衝入寒冷的夜色中。
沈未晞獨自站在室內,手心的紙團已被汗水浸透。她緩緩攤開手掌,看著那皺巴巴的、承載著一條性命的紙張,目光最終定格在那個模糊的新月波浪標記上。
新月……波浪……三道……
她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試圖抓住那一閃而逝的靈光。
忽然,一個極其久遠、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碎片,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猛地躍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