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未晞頷首，“既然如此，你我便需同心協力。首先，你要立刻回去，穩住靜心苑，看好那位老仆，絕不能讓他出任何意外。其次，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暗中留意壽安堂和侯爺那邊的動靜，有任何異常，立刻讓錢嬤嬤悄悄來報我。”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至於藥……我會想辦法。”

林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緊抓住沈未晞的手：“大嫂……你……你真能有辦法？”

“儘人事，聽天命。”沈未晞冇有給出肯定的承諾，眼神卻異常堅定，“但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

林氏重重點頭，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慌亂的情緒稍稍平複。

又仔細叮囑了幾句，沈未晞才讓錢嬤嬤扶著情緒稍穩的林氏，從錦瑟院的側門悄悄離開。

送走二人，沈未晞獨自站在內室窗前，看著窗外陰沉壓抑的天空，麵色凝重如鐵。

從林氏這裡，她印證了最關鍵的猜測，也得知了陸珣病危的緊迫。但藥方……那字元記載的藥方，究竟在誰手裡？張嬤嬤搜走的那個油紙包裡的藥末，是樣本還是……？

“夫人。”春曉悄步走進來，臉上憂色未褪，“冬凝那邊……嚇得不輕，一直哭，奴婢給她餵了安神湯，剛睡下。”

沈未晞回過神：“看好她，彆讓她尋短見，也彆讓任何人接近。”

“是。”春曉應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夫人，您真要……和二夫人一起……對抗老夫人和侯爺嗎？這太危險了……”

“危險？”沈未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侯府裡，何處不危險？退讓，唯有死路一條。”

她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春曉：“春曉，你怕嗎？”

春曉愣了一下，看著夫人眼中那簇冰冷卻熾烈的火焰，一咬牙，重重搖頭：“奴婢不怕！奴婢跟著夫人！”

“好。”沈未晞點頭，“那便替我去做一件事。”

“夫人吩咐！”

“你想辦法，避開所有耳目，去一趟……聽雨閣。”沈未晞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如同耳語，“找到蘇姨娘身邊那個叫小杏的丫鬟，她娘似乎病重缺錢。你把這個給她……”

她從妝匣底層摸出一支不起眼的銀簪，遞給春曉：“告訴她，隻要她想辦法從蘇姨娘那裡打聽出，張嬤嬤昨日從冬凝身上搜走的那個油紙包，後來交給了誰，或者放在了何處……事後，還有重謝。”

春曉接過簪子，手心微汗，卻毫不猶豫地點頭：“奴婢明白！定會小心！”

沈未晞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蘇憐兒……這個看似張揚跋扈、隻會爭寵的姨娘，在這潭渾水中，又扮演著什麼角色？她院裡的訊息，或許能撬開另一條縫隙。

風雨欲來，她必須在驚雷落下之前，織就一張足以保命，甚至……反擊的網。

而網的中心，便是那救命的藥方，和那個垂危的孩子——陸珣。

春曉的身影消失在錦瑟院通往聽雨閣的小徑儘頭，如同水滴彙入暗流，無聲無息。

沈未晞獨自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撚著窗欞上凝結的薄霜，冰涼的觸感刺入指尖，卻遠不及心底那股盤旋不去的寒意。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爬行，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蘇憐兒……那個慣會倚姣作媚、將爭寵視為畢生事業的姨娘，她的聽雨閣，會是這潭渾水下的另一處暗礁嗎？小杏那個貪財的丫鬟，能否撬開一絲縫隙？

她心中並無十足把握，這更像是一次投石問路，賭的是人性中最**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