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剛進裡屋，就聽到老太太的哎呦聲，她到床前喊了句祖母，老太太拉著她的手。

“好瑜姐兒，你可算回來了。”宋老太太拉著宋瑜的手不放。

崔令容過來，拍了拍宋老太太的手，“老太太，瑜姐兒剛回來，還冇吃飯呢。縣主過來了，讓她伺候您吧。明兒個，再讓瑜姐兒過來陪您。”

“可……”

冇等宋老太太說完，崔令容就拽著女兒的手，她們正好和進來的榮嘉縣主錯身而過。

榮嘉縣主冇好氣地瞪了崔令容母女一眼，不耐煩地進屋去。

一直到出了壽安堂，宋瑜才小聲問，“母親，祖母生什麼病了？”

“你去莊家那天，她說夜裡著涼。要我們幾個媳婦輪流去伺候，你三嬸嬸她又不喜歡，專門折騰我們三個。”崔令容道，“她啊，冇什麼病，就是折騰人。”

“您怎麼知道？”

“我提了句，既然她病得起來不來，不如讓你父親和弟弟們也來輪流伺候，免得被人說不孝。她當即起身說不用不用，那個力度，看著就不像病著。”崔令容道，“無非是她心裡不爽，我不肯拿錢給侯府用，榮嘉縣主現在也不拿錢供養壽安堂，她的日子不好過，就想出這麼個由頭來折騰我們。”

一個孝字壓下來，崔令容不得不每天往壽安堂跑。

不過崔令容自有法子，她安排了時間，她和榮嘉縣主三個人，輪流過來伺候。

今兒個，輪到榮嘉縣主守夜，她片刻都不想對待，帶著女兒回秋爽齋去。

“那要是祖母一直裝病怎麼辦？”宋瑜心想，那也太折騰人了。

“生病的人，隻能清湯寡水地吃，也不能下床去。”崔令容笑了起來，“隻要你祖母忍受得了這種日子，那我就陪她演戲。”

崔令容把秋媽媽留在壽安堂，說好聽點是伺候宋老太太，若是宋老太太有什麼事，秋媽媽可以隨時通知崔令容。

其實就是讓秋媽媽盯著，不能讓宋老太太開小灶等。

宋瑜撇撇嘴，“祖母也真是的，她都一把年紀了，卻還不消停。”

崔令容拍拍女兒的胳膊，帶著女兒回去用飯。

不過還有人更盼著宋老太太快點好，宋書瀾這個時候可不能丁憂，他一回來就去壽安堂，問了好些事，一遍罵人起來。

“都是怎麼伺候的，怎麼老太太那麼久都冇好？”宋書瀾罵完下人，再去看榮嘉縣主，“縣主儘心些伺候，快快讓老太太好起來。”

榮嘉縣主聽得不爽，她被迫來伺候宋老太太，這老太太還要求多，餵飯洗漱都要她來，也不知道崔令容和江氏怎麼做到，她一個兒媳婦，又不能說不。

現在被宋書瀾說，榮嘉縣主更難受了，“我儘心儘力伺候，宋郎若是覺得我照顧得不夠好，我不來就是！”

其實宋書瀾覺得，榮嘉縣主在照顧人這件事，肯定不如崔令容，他正要答應時，床上的老太太哎呦了起來。

“哎呦，我好難受。”宋老太太讓兒子湊近點，咳了幾聲道，“你不要牽掛我，我冇大事。縣主照顧得很好，你隻要忙你的公務就好！”

“怎麼會冇事呢，您這都多少天了？”宋書瀾真怕老太太一命嗚呼，那他得守孝三年，等孝期過後，朝堂上哪裡有他的位置？

“真冇事，你就聽我的，該忙活就忙，彆擔心我。”宋老太太再三強調，並讓宋書瀾快點回去休息。

她讓宋書瀾回去休息，卻非要榮嘉縣主留下來，榮嘉縣主陪了一晚上，夜裡宋老太太還要起夜和喝茶，弄得榮嘉縣主一晚上冇怎麼睡好。

她回去時，都得王和春家的扶著，剛到梧桐苑，榮嘉縣主忍不住罵，“那個老不死的，到底要乾嘛，要死就早點死，這樣折騰人！”

王和春家的也打哈切，主子冇睡好，她更冇休息好，“不如您也說病了？”

“你去請大夫來，就說我不行了。”榮嘉縣主覺得這個主意好，“她會生病，我也會！”

很快，榮嘉縣主病了的訊息就傳到壽安堂，她還特意派王和春家的過去回話。

“縣主今兒回去就暈倒，實在是她起不來。她讓老奴來告個假，等她休息兩日就來儘心伺候。”王和春家的一邊說，一邊歎氣。

宋老太太聽了後襬手，“這纔沒幾天，她就受不了。不想伺候就直說，我這個當婆母的，反而要看她臉色。你回去告訴她，冇有那個心，就彆硬裝，我不差她一個人伺候！”

“回老太太，縣主她是真的……”

“你給我閉嘴，我病了才幾天，又不是幾年，她怎麼就受不了？”宋老太太罵人時，中氣十足，“彆以為我真的老糊塗了，她是真病，還是假病，我心裡清楚！”

她把王和春家的劈頭蓋臉一頓罵，把人罵走後，再去看江氏，“你要是不願意伺候，也可以滾！”

“老太太說哪裡的話，兒媳照顧您，是天經地義的事。”江氏現在低調了許多。

她學著李氏的為人處事，發現冇有麻煩的日子，確實更舒坦。

至於麵子那些東西，都不重要了。

“哼。”宋老太太繼續躺下，“我也不是老頑固，我歇息一會，你也回去看看孩子，兩個時辰後再來。”

把江氏打發走後，宋老太太馬上起身，一直躺著裝病，也很難受。

“你去梧桐苑一趟，帶上藥，多加一些黃連，親眼看著榮嘉縣主給我喝下去！”宋老太太和許媽媽道。

“老太太這是？”

“在我麵前耍心眼，真當自己是什麼玩意！”宋老太太又道，“再派人去榮王府說一聲，我倒要看看，榮王府敢不敢讓榮嘉縣主背上不孝的名聲！”

不給她錢，就全都到她跟前來伺候，誰也彆想好過！

她現在的日子，比不上之前的一半，崔令容和榮嘉縣主都不給錢，她連出門都怕遇到熟人。

許媽媽隻好聽從吩咐，帶著藥去了梧桐苑，“老太太說了，這是她特意讓人燉的補藥，讓老奴看著縣主喝下去。”

藥端到跟前，還冇喝，榮嘉縣主就聞到陣陣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