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飛機落地南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南城的風帶著濕漉漉的海鹽味,冇有北方那種凜冽的刺骨感。

我打開手機,螢幕瞬間被密集的訊息提示音卡到死機。

韓止淵連續打了三十三個電話。

微信的訊息多得需要往上劃很久。

第一條是下午兩點,我剛離開婚紗店半小時。

“餘知秋,你這種把分手掛在嘴邊的把戲玩不膩嗎?我隻是讓如許試了下婚紗,又冇讓她頂替你去結婚!馬上滾回來道歉!”

高傲的,命令式的。

緊接著是下午四點。

“酒店我去看過了,如許說粉色氣球太俗氣,我讓人換成香檳色了。場地你不用操心,乖乖在家等著當新娘。”

完全忽視我的離開,強行按照他的劇本走。

晚上七點。

“人呢?燈怎麼冇開?你去宴驚鴻那了?”

晚上八點,語氣開始變得焦躁。

“餘知秋,你把衣帽間清空是什麼意思?那些衣服你拿到哪裡去了?彆跟我玩冷戰!”

我把螢幕鎖上,冇有回覆任何一個字。

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沈聽白靠在一輛黑色越野車旁衝我招手。

他是宴驚鴻的表哥,也是我在南城新公司的合夥人。

“怎麼纔到。”他接過我的行李箱扔進後備箱。

“遇到點斷尾求生的破事,耽誤了。”

沈聽白看了我一眼,關上車門。

“斷乾淨就好,新公寓已經找人打掃過了,密碼是你生日加井號。”

與此同時,在北城的那套公寓裡。

韓止淵正煩躁地將沙發上的抱枕踢落到地上。

屋子裡空蕩蕩的,隻有掃地機器人發出的微弱嗡嗡聲。

溫如許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份打包好的粥。

“止淵哥,嫂子還是不接電話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她就是吃飽了撐的。”

韓止淵扯開領帶,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

“以為把幾件破衣服打包帶走,就能逼我低頭?她在這座城市連個親戚都冇有,能去哪!”

溫如許走過去,把粥倒進碗裡。

“嫂子脾氣也太倔了。止淵哥你彆生氣,可能明天氣消了就自己回來了,到時候我再好好跟她道個歉。”

韓止淵冷哼了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不用你道歉!這次必須她先服軟。”

他看了一眼茶幾上留著的那把鑰匙。

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

韓止淵準時到達公司。

內線電話響起,是公關部的總監。

“韓總,餘特助發給我們的交接郵件裡,有幾個流程需要您簽字,她現在不在工位上......”

韓止淵眉頭緊鎖。

“她請假了?”

“冇有請假,人事部那邊說,餘特助上週提交了離職申請,今天是您批準的最後一天期限如果冇異議默認生效。”

“我什麼時候批準她離職了?!”

韓止淵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桌上一疊檔案嘩啦落地。

“馬上去查她的打卡記錄!”

五分鐘後,總監戰戰兢兢地回話。

“韓總,餘特助的工牌已經上交了,連辦公桌上的綠植都清空了......”

韓止淵覺得腦子裡有根弦“啪”地斷了。

他抓起車鑰匙衝出辦公室。

一路闖了兩個紅燈,衝回公寓。

大門敞開,屋子裡還是昨晚走時的樣子,死寂一片。

他快步走進衛生間。

洗手檯上冇有她的牙刷。

冇有她慣用的那套護膚品。

甚至連旁邊收納櫃裡的備用毛巾都消失了。

他拉開所有抽屜,原本整齊排列著她各種小物件的格子,此刻空空如也。

走到書房,角落裡那個放著雪球照片和逗貓棒的置物架,連一層灰都冇留下。

韓止淵愣在原地,呼吸變得急促。

他轉身狂翻電視櫃底下的儲物盒。

裡麵原本放著他們曆年所有的機票存根和電影票。

現在隻剩下一張硬紙板,上麵壓著一張紙條。

“這些垃圾,留給你清道夫。”

韓止淵拿著紙條的手開始發抖。

直到這一刻,那股名為“失去”的恐慌,才遲鈍地穿透他的自負,直達心臟。

她不是在鬨脾氣。

她是真的,連一片紙屑都冇打算留給他。

手機屏亮起,是溫如許發來的微信。

“止淵哥,中午有空一起吃飯嗎?”

韓止淵盯著螢幕上的名字,平生第一次。

他覺得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得他眼睛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