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夜的受凍,臉色有些發青,眼底也掛著烏青,看著倒是比我還要像個病人。
“表妹……”我虛弱地伸出手。
柳青青不得不上前一步:“表嫂。”
我緊緊抓住她的手,指甲幾乎陷進她的肉裡:“表妹,你既已進門,便是侯府的人了。如今我病重,侍奉婆母的重任,隻能托付給你了。你也是個孝順孩子,當初為了葬父都能賣身,如今隻是讓你給婆母端茶倒水、伺候湯藥,你應該不會推辭吧?”
柳青青臉色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她進府是來享福做貴妾的,哪裡是來做伺候老媽子的活的?
可我已經把“孝道”的大帽子扣在了她頭上,陸修遠和太醫都在旁邊看著,她若是拒絕,那就是不孝。
“表妹?”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柳青青疼得眼角抽搐,隻能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表嫂放心……青青……青青定當儘心儘力。”
“那就好。”我欣慰地笑了,隨即轉向婆母,“母親,兒媳這就把晨昏定省的規矩都教給表妹。以後每天卯時起,亥時睡,給您捶腿、熬藥、誦經,一樣都不會少。”
婆母看著柳青青那副柔弱無骨的樣子,雖然心裡不滿意,但看著我這副“將死”的模樣,也隻能冷哼一聲:“罷了,既然你身子不爭氣,那就讓這丫頭替你吧。”
接下來的三天,我的院門緊閉,對外宣稱“靜養”。
但我卻派了心腹丫鬟,時刻關注著婆母院子裡的動靜。
聽說,柳青青第一天熬藥就被燙起了滿手的水泡;
聽說,第二天婆母嫌棄她捶腿力道不對,罰她在廊下跪了一個時辰;
聽說,第三天晚上,柳青青終於受不了了,哭著跑去找陸修遠訴苦,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果然,第四天一早,陸修遠就怒氣沖沖地闖進了我的院子。
“沈寧!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3
陸修遠一腳踢開房門的時候,我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碗苦得掉渣的藥汁。
“夫君這是怎麼了?”我放下藥碗,用帕子掩唇,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咳得滿臉通紅。
陸修遠看著我這副樣子,眼裡的怒火稍微滯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柳青青昨晚的哭訴點燃。
“青青的手都爛了!母親也被她氣得頭疼!你既然病了,就在屋裡好好養著,為何還要指使青青去做那些下人的粗活?你是不是故意針對她?”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我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罵累了,才緩緩開口。
“夫君覺得我是裝病?”
“難道不是嗎?太醫也就是被你買通了!”陸修遠冷笑,“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就是嫉妒青青嗎?”
“嫉妒?”
我突然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讓春桃把早已準備好的賬本搬了出來,重重地砸在桌上。
“砰”的一聲,煙塵四起。
“夫君既然覺得我是在享清福,那不如來看看這個。”
我隨手翻開一本賬冊,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赤字:“這是上個月侯府的開銷,光是婆母的燕窩、人蔘,就要三百兩;夫君你宴請同僚、購買字畫,又是五百兩;如今表妹進門,置辦衣裳首飾,又是一筆……可侯府的莊子,今年的收成連這一半都抵不上!”
陸修遠愣住了,他雖然不管家,但也知道侯府早已是個空殼子。
隻是以前我總是拿嫁妝默默填補,從冇讓他操過心。
“我為什麼病?”我捂著胸口,淚水盈盈,“我是愁的啊!我為了維持侯府的體麵,把自己的嫁妝都要貼進去了,可夫君你呢?不僅不體諒,還帶著表妹來質問我……”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
“既然夫君覺得我無能,覺得我是在裝病害表妹受苦,那好……”
我從腰間解下那串沉甸甸的對牌和庫房鑰匙,放在桌上,推向陸修遠。
“這管家權,我不要了。表妹既然那麼能乾,又深得夫君和婆母的歡心,那不如就讓表妹來掌家吧。”
陸修遠的目光瞬間被那串鑰匙吸引住了。
那是權力的象征。
以前我想給,他顧及顏麵不好意思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