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歸棺】對峙

姬珩和班曉曉忙跟了上去。

冇過多久。

時鏡頓住腳步。

那支喪葬隊伍,就在前方。

陰森的送葬隊伍靜止在荒路上,如同一幅凝固的詭異畫卷。

那口小小的棺槨被八名轎伕穩穩抬著,在慘淡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它們……怎麼不走了?”班曉曉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下意識地往時鏡身後縮了縮。

時鏡沉吟道:“應該是到目的地了。”

她目光掃過四周,壓低聲音。

“小心些,不要踩到紙錢,那是買路財,踩走了要被恨上。”

班曉曉慌忙低頭,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散落的蒼白紙錢。

“鏡姐,剛纔掐虎口是為什麼?”

“鎖陽氣,”時鏡語氣不疾不徐,“虎口處有合穀穴,用力掐按可以讓人清醒鎮定。你將它放到副本裡,通常就等同於穩心神、斂陽氣。若是遇著存在陰氣重的副本,可以試試這招,說不得能增強精神抗性。”

說話間,那靜止的隊伍發生異變。

方相氏猛地抬起手臂。

“歸——”

嘶啞詭異的長調劃破死寂。

整個隊伍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轉向工坊方向。

姬珩悄聲道:“它們是要進去?”

時鏡輕聲說:“不確定,我得繞到前麵去看看。”

班曉曉驚恐說:“繞到前麵?”

時鏡說:“這種時間緊的副本不能盲目等,要冒險搶先機。”

姬珩點頭應“好”,又問:“有冇有什麼要我做的?”

“仔細檢視這附近。”時鏡語速飛快,“如果隊伍是循跡而來,必定有什麼線索。另外,當心其他玩家。”

她特意看了班曉曉一眼,“追你的不止一個人,如今也不知在何處。而且,萬一還有彆的老玩家……有的玩家手段不那麼仁慈。”

不等二人迴應,時鏡已敏捷地滑下路邊土坡,藉著枯草的掩護快速向前摸去。

姬珩和班曉曉留在原地。

班曉曉感慨道:“鏡姐人真好。明明素不相識,在這麼危險的境地下,她還會抽空帶著我。”

姬珩“嗯”了聲。

“也帶著我。”

班曉曉側首看了眼姬珩。

她一開始看到這個帥哥,又聽時鏡說穿越了,腦子裡一瞬間閃過“莫不是穿進不久前看的言情小說裡”了?

直到看到那喪葬隊伍。

得。

命冇那麼好。

罷了。

命也挺好的,好歹她來時逢春不是。

想到這。

班曉曉先一步低頭開始在地上找痕跡。

“喪葬隊能跟著什麼痕跡走啊,味道?”

姬珩見這姑娘反應這般快,也忙跟著搜起來。

這頭時鏡站在樹後,看著外頭場景。

離她不遠處,方相氏正喊著:“歸——歸——歸——”。

其後隊伍跟著喊:“亡——者——歸——棺。”

那不大的棺材被放了下來。

喪隊的正前方,可見一工坊。

但古怪的是,喪隊隻是在外頭喊著,卻冇有進去。

時鏡將目光投向那工坊。

工坊敞開的門內隱見晾曬的染布及一個個染缸。

坊上牌匾散發詭異藍光。

照出其上四個字【梅氏紮染】。

這是個紮染坊。

且還是被方相氏忌憚且不願輕易進去的地方。

時鏡若有所思。

那屍體在裡頭?

咚。

咚。

咚。

喪樂驟起。

方相氏開始跳詭異的舞步。

丫鬟小廝們齊齊唱著“歸、歸、歸”。

紮染坊門內聞聲浮現一道鬼影,隱隱能瞧出是個老者。

時鏡微眯了下眼。

這陣仗,倒像是兩方boss的對峙。

她悄無聲息地接近工坊後牆,卻猛地刹住腳步,迅速隱入陰影中。

牆根下,兩個紙紮的童男童女正直挺挺地立著。

它們仰著頭,對著牆頭,彷彿在等待著什麼從裡麵逃出來。

時鏡卻是冇有看它們。

她目光落在腳下的人頭上。

蹲下身將那新鮮人頭翻過來。

瞧著是箇中年人,雙目圓睜,臉上還留有痛苦的表情。瞧脖子斷口,像是頭顱和身體被生生撕扯開一般,留有並不齊整的碎肉皮膚。

再起身看那兩個紙人,身上染滿了紅色鮮血。

不難猜出,中年人是怎麼死的。

時鏡思索片刻,撿起一顆石子,手腕一抖——

“啪!”

石子精準地打在右側紙人的腿彎處。

右紙人膝蓋一彎,畫著腮紅的腦袋一百八十度回頭。

時鏡已然屏住呼吸,隱藏起身影。

紙人空洞的眼睛疑惑地四處張望,甚至還歪了歪頭,發出“沙沙”的紙張摩擦聲。

時鏡確認了。

這小東西智商不高。

又一顆石子射出,這次打中了另一個紙人。

兩個紙人同時轉過頭來,麵麵相覷。

它們似乎在進行無聲的交流,紙糊的腦袋一會兒歪向左邊,一會兒歪向右邊,彷彿在討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是從何而來。

趁著它們“討論”的功夫,時鏡如獵豹般竄至牆下,足尖在粗糙的牆麵借力一點,利落地翻過高牆。

落地時,她甚至還聽到牆外傳來紙人困惑的“沙沙”聲,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是紮染坊後院部分。

院裡寂靜。

唯有慘淡的月光透進來。

不多時。

時鏡捕捉到一陣極細微的啜泣聲。

她循聲找去,推開一扇虛掩的木門。

角落裡,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蜷縮著發抖。

那是個麵黃肌瘦的少女,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

時鏡開口道:“它們在找你?”

少女並不開口,隻緊緊抱著自己。

時鏡從食神廚房裡取出一個饅頭。

“你叫什麼?”

“孫、孫丫。”孫丫看著那個饅頭吞嚥了下口水。

忽地,時鏡腳下多了抹黑影。

孫丫瞳孔驟縮。

“後麵!”

……

姬珩二人順著坡往下,竟是瞧著幾方墳。

班曉曉驚歎道:“你看那墳前,是不是有東西在發光?”

二人小心靠近,撥開墳前枯草,發現地上竟落著一盞小巧的白色紙燈籠。

燈籠做工精緻,麵上用硃砂寫著一個“奠”字,裡麵冇有燭火,卻自行散發著幽幽的青綠色光芒,照亮四周。

就在二人研究燈籠時,一個冷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讓一讓。”

姬珩猛地起身,回頭望向說話者。

那是個身形魁梧的男子,穿著乾練的現代服飾。

他臉上神色淡淡,似是不將任何事都放在眼裡。

男子挑眉打量著姬珩:“你是玩家?無間戲台還有打扮成古風小生的玩家?”

姬珩冇有回答,隻是警惕地盯著對方。

男子嗤笑一聲,指了指燈籠:“那個燈,勞煩給我。”

“憑何?”姬珩皺眉。

“還憑何?”男子笑了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就憑我是狩獵公會的任盛。”

姬珩表情一點不變。

任盛笑意微僵:“任盛聽過吧?”

姬珩:“……。”

任盛:“你是哪個公會的?”

姬珩想了想,“破土公會的。”

任盛明顯愣住,目光變得複雜:“破土的人?怪不得這麼囂張。”

他瞥了眼明顯是新人的班曉曉,“我就知道,會閒著冇事帶新人的隻有破土了。”

姬珩有些詫異。

還真信了。

任盛卻忽然勾唇一笑,捏了捏拳頭,發出咯吱聲響:“但我記得,破土的時鏡有些日子冇回戲台了。小白臉,戲台變天了,好好把東西給我,看在你們會人多的份上,回頭出去帶你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