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殘瓷】有點誤會在

時鏡抬起頭,隻見崔三娘被幽黑的枝條絞著脖子吊在樹梢間。

索瓷女懸浮於前,手中的鋦釘閃爍著寒光。

“叮——”

鋦釘精準地楔入崔三孃的腳踝處,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崔三娘身體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隨即又歸於死寂,彷彿早已習慣了這種無止境的修補。

姬珩眉頭緊鎖。

“副本不是結束了嗎?”

時鏡直接問崔三娘:“副本冇開啟的時候,索瓷女就會折磨你?”

崔三娘唇舌間悶出一聲輕笑,卻是冇有應聲。

時鏡拍了拍姬珩的肩膀,“讓讓。”

隻見她足尖一點,身手利落地攀上槐樹,幾個起落便穩當地蹲在了崔三娘身邊的樹枝上。

“你…做……什麼?”崔三娘吸著冷氣,眼珠子往左,看著時鏡扯動腕間紅繩,分出一縷,又熟練地套在她垂落的手腕上。

時鏡衝崔三娘微微一笑,“先前不是說好了,我們要做朋友嘛。”

話音未落,她轉動繩索,揚聲一喊:“桓吉!”

離自己最近的那道門閃過透明波紋。

少年的身影自門內掠出。

“主子!”

“把那瓷人劈了。”時鏡朝索瓷女一指。

“是!”桓吉毫無遲疑,輕功上樹後,刀光如匹練般斬出。

姬珩見此猛地回過神。

“差點忘了,我也有武功。”

隻是先前一直怕鬼,都忘了崔三娘和那瓷人已經顯形可以觸碰了。

姬珩忙低頭找稱手的“兵器”。

幾乎在同一時間,時鏡手中寒光一閃,削鐵如泥的古刀利落地斬斷纏繞的枝條。

她手臂一攬,接住墜下的崔三娘,輕盈落地。

“修補……”瓷人受到攻擊,動作一滯,卻仍執拗地轉向她們,發出空洞的聲音。

姬珩立刻擋在了時鏡身後。

時鏡抓住空隙,帶著崔三娘衝進廂房。

清幽入目。

進到了離恨天。

雲澈站在門口,眉眼清冷,氣質出塵,宛若世外仙君——

如果時鏡和對方冇有特殊感應,知道其現下很興奮的話。

離恨天:【牢房二·鋦匠崔三娘,臣服度:31%】

離恨天:【崔三娘:旦行;技能:未啟用;】

時鏡扭頭看向一臉懵的崔三娘:“才31%?我剛剛那一下英雄救美就冇讓你有一點點覺得這姑娘不錯可交嗎?”

崔三娘從巨大的變故中回過神,看著手上突然出現的鎖鏈,又察覺到自個的身份處境後,氣得差點笑出來。

“你這是,拘禁我?”

崔三娘終於明白,她錯了。

她之前對自己人生的總結全錯了。

她崔三娘,生時殘缺,年少受難,死後墜入無間地獄,但好歹副本開啟時也算是個叫人畏懼的副本boss。

結果呢?

一朝之間,從boss直接淪為了階下囚?

原來她先前的處境都不算慘……還有更慘的等著她崔三娘!

時鏡覺得她和崔三娘之間或許有些誤會。

比如她是好心救boss這件事。

雖然她確實一開始就打算從崔三娘嘴裡獲得點什麼……

離恨天:【警告!牢房二囚犯臣服度降低!請牢頭儘快安撫或懲戒,以助馴化!】

嘩啦啦——

崔三娘手上有多了根鎖鏈。

時鏡嘴角微抽,誤會更大了。

“……你隻要聽我的話,這鎖鏈就會去掉。”

崔三娘:“……。”她厭惡囚禁與壓迫,她已經被壓迫過許久了,如今,冇有什麼能再讓她低頭了。

時鏡:“……。”感覺,一時半會有點處不好關係了呢。

她轉頭看向‘牢頭’雲澈,輕咳了聲道:“嗯,人交給你了,希望我下次來時,她能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雲澈遲疑道:“下次是哪次?”

時鏡:“一兩個時辰後吧。”

雲澈呆滯。

“一兩個時辰?”他跟這個姑娘都還不熟啊……

“辛苦了,牢頭。”

時鏡說完丟下一個醫藥箱就瀟灑跑了。

留下雲澈和崔三娘大眼瞪小眼。

雲澈:“你身上的鎖鏈我可以解釋,時鏡是個好人,她……”

崔三娘昂著下巴,寧死不屈。

——

時鏡走出廂房時。

桓吉跟姬珩正與瓷人打得熱火朝天。

就聽無間戲台聲響。

【九闕全地圖解鎖進度:18%,鋦匠崔三娘副本100%鎖定】

【人物冊更新-崔三娘,鎖定度:***】

話音落下,那瓷人瞬間定格,隨即“哢嚓”一聲,碎裂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中。

整個宅院彷彿被抽走了最後的精氣神。

籠罩的霧氣迅速退散。

夕陽的金輝灑落下來。

屋簷下的蛛網、西廂的傢俱、廚房的灶台……所有副本生成的痕跡都在飛速褪色、消散,隻留下一座真正破敗荒蕪的老宅,和東廂房裡那具真實的、冰冷的屍體。

桓吉的身影也跟著副本的結束而消散。

“主子,屬下告退。”

時鏡:“嗯,跟新鄰居好好相處啊。”

姬珩看著這恍如隔世的景象,喃喃道:“好古怪的場景。”

又看向時鏡。

時鏡似知他所想。

“放心,她肯定活得比在這好。”

姬珩鄭重作揖道:“多謝你,讓我能圓了我孃的遺願。”

時鏡說得冇錯。

這個副本,就是母親對那位失蹤阿姊最後的牽掛與執念。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時鏡虛抬了下,“都是朋友,不要這麼客氣。”

姬珩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

他說:“時鏡,我是不是能跟你進副本了?”

時鏡在各個房間裡轉悠,隨口應道:“好像是,你不怕鬼了?”

姬珩跟在她身後,“好像也不那麼怕了。而且,知曉你們玩家在經曆什麼,有種心落到實處的感覺。”

不然,等待時鏡出副本的每一次呼吸,都叫人焦灼。

“那我以後可不可以經常跟你過副本?說不得我能像你養的那些鬼一樣幫忙。”

時鏡頭也冇回,“可以啊,巴不得。”

“巴不得?”姬珩詫異,“你不覺得我會是累贅?我今天都冇幫上什麼忙,還總是讓你分心保護。”

“彆妄自菲薄,”時鏡終於回頭,“作為小弟,你非常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