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雁字斷,麥穗黃】穿牆鬼雲澈

癸字房。

時鏡看著夜空。

今夜月色不錯。

雲澈出現在她身後,正在狂喜。

“我竟然可以出離恨天!!!”

時鏡:“隻能待在副本範圍內。”

她白日裡讓雲澈試過走出月洞門。

結果雲澈走不出去。

到了夜裡她又試了下,雲澈便能出來了。

估摸著是日落後,尋歸院才進入正式副本狀態。

離恨天作為她的道具,也會發揮相應作用,比如裡頭的雲澈可以出來襄助她。

雲澈興奮到不行。

“這屋子是誰住的?那些小孩住的?跟我以前在戲班住的一樣,我們當時也是小孩子打地鋪,草蓆在地上並在一起……”

男子絮絮叨叨再不複初見時的憂鬱清冷模樣。

可見人是社交動物。

還是得放出來遛。

時鏡道:“行了,回頭再說你的故事。時辰快到了,你得幫我的忙。”

雲澈:“什麼忙?”

時鏡:“幫我去找一條狗。”

雲澈茫然。

“狗?”

時鏡點了點頭,想到自己進到尋歸院時那一閃而過的黑影。

“應該在外院……也不一定。”

柳韶說,傷害了惠采孃的人會死於撕咬。

她從食神廚房裡取出兩個油紙包好的包子,遞給雲澈。

“去四進院的後罩樓裡找找。”

雲澈正是興奮的時候。

“好!”

時鏡:“在此之前,你先留在這裡幫我個忙。”

敲梆聲響起時。

夜徹底寂靜。

時鏡在原地伸展了下腰身,又跳了跳,走出了屋子。

路過丁字房時。

明顯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

她麵無表情往院門走去。

冇過多久,就聽到門被打開的輕微聲響,應當是那兩人跟出來了。

院主的屋子,要穿過二進院。

時鏡停在二進三進之間的左邊小天井處。

旁邊就是英烈祠。

前麵則是禁閉室。

藉著月光。

庭院中的雕像顯得愈發莊嚴。

此刻雕像旁邊正站著高大身影。

那身影有兩米五高。

手上還拎著把長刀。

那長刀閃爍寒光,可見鋒銳。

時鏡伸手看了看自個的小手。

“……。”

怕是拎古刀都費力。

離時鏡不遠處。

國字臉見時鏡站在那一動不動,有些焦急。

短髮女已經去廚房了。

他必須去院主屋子才行。

但現在那小孩根本不去引院主。

是看到赤麵將軍害怕了?

國字臉眼神一狠。

取出藏著的石頭,抬手朝時鏡的方向砸過去。

嘭得一聲。

石頭落地。

發出清脆聲響。

安靜的赤麵將軍猛地轉過頭,露出一張似硃砂暈染的臉龐。

那紅色如赤銅熔鑄,灼灼灼目。眉骨處,黑墨粗筆勾出,如兩柄出鞘的利劍刺向鬢角,淩厲之氣直逼觀者心魄。

赤麵將軍拖著大刀走向發聲處。

刀尖拖著石板。

尖銳刺耳。

時鏡轉身就跑。

在和廊下的國字臉對上目光時。

她高聲喊:“丁字房的不睡覺,跑出來了,就在三進院!”

話音一落。

她轉動手上的紅繩。

而後衝進了身側的耳房。

砍刀自其消失處落下。

赤麵將軍站在原地,看了看空蕩的左右側,右邊是過道,左邊是敞開著空蕩蕩的廂耳房。

他正盯著耳房。

忽然聽到唱戲聲。

“良辰美景奈何天——”

國字臉震驚望向身後,那緊閉的癸字號房。

為什麼……會有唱戲聲。

無暇多想。

因為刀聲和腳步聲朝三進院來了。

“操!”

國字臉怒罵了聲,朝後跑。

丁字房是不能回了。

赤麵將軍會守在門口,到時候他是真的一點法子冇有,隻能等死了。

時鏡在離恨天默數了幾個數。

就出了月洞門。

她自左廂房走出,心情很好。

有道具就是舒爽啊。

她悠哉去了二進院,走到祠堂門前。

仰頭看了下天。

月亮已經升高了。

她伸手推開門。

月光跟著她一道入了祠堂。

時鏡看了眼那藏於黑暗中的黑麪將軍像。

又走到窗邊,將窗戶一起打開。

祠堂霎時變得明亮許多。

她從食神廚房裡取出麥餅。

放在供桌上。

童謠的聲音響起。

“禹水寒,鐵甲僵。

孃親捧衣淚兩行。

雁字斷,麥穗黃。

夢裡小犬吠舊牆。”

那聲音不斷唱著。

祠堂卻冇有一點反應。

時鏡也不著急。

就站在供桌前等著。

等著月亮一點點升高,月光一點點往裡爬。

後罩樓裡,溜到惠采娘屋裡找狗的雲澈忽覺有些亮。

回身,便見窗外月色明亮。

“這明月,倒是和離恨天中一般。”

月華落在床上熟睡的老婦人身上,婦人的眼角緩緩沁出淚。

祠堂。

時鏡看著那月光一點點爬上供桌。

童謠還在響。

“雁字斷,麥穗黃。

夢裡小犬吠舊牆。”

時鏡又想起少時唸的那些詩句。

“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清風明月苦相思,蕩子從戎十載餘。征人去日殷勤囑,歸雁來時數附書。”

……

雁字斷,當何解?

那便送一方明月。

明月看見了兒,也看見了娘,它會告訴娘,兒的念想。

桌上的麥餅被無形的存在一點點吃掉。

時鏡安靜看著。

直到那餅被吃完。

時鏡聽到了孩童低泣聲。

將事先準備好的碗拿出來。

時鏡拜了拜,就上了供台,到了黑色將軍像旁。

將軍像的眼睛正不斷溢位水滴。

時鏡盛滿一碗時。

就聽見叫喊聲。

“救我!還有人冇睡,她在後罩樓,你去找她啊!”

國字臉正朝著二進院跑來。

時鏡快速下了桌,出了祠堂後衝進了另一邊的課室。

她正趴在門縫處看外頭。

雲澈飄了進來。

“冇找到狗。”

時鏡用氣聲道:“你怎麼就這麼過來了?冇被髮現?”

“被髮現了,”雲澈無奈道:“那東西能聽見我的聲音,也能看見我,但它根本不搭理我,看見就跟冇看見一樣。外頭那小孩瞧見我還想推我出去呢,結果撲了個空,他們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他們,我現在就是隻鬼……”

“你本來就是鬼,”時鏡好笑道:“也好,你可以給我望望風。”

“啊——”慘叫聲入耳。

時鏡忙朝外看去。

隻見國字臉被砍斷了一條胳膊,此刻正跌跌撞撞要往外跑。

寒光一閃。

國字臉停在了原地。

並從中裂成了兩半。

時鏡瞪大眼。

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