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生死坊】精衛填海(2)

“填海啊,”海塔揚起小臉,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清脆與理所當然,“精衛神女填海太累了,我們要幫神女大人。”

“能和我說說精衛神女的故事麼?”時鏡順勢問道。

海塔看了她一眼:“可以啊,精衛神女的故事,該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將兜裡剩下的石頭一股腦全扔進海裡,拍了拍手,“走,我帶你們去看刻石,那可是炎帝留下來的!”

漁村西邊有座低矮的石丘,岩壁上鑿刻著簡單的刻畫。

從左到右,依次是:

第一幅:一個女孩被海浪捲走。

第二幅:一隻鳥孤立在海邊岩石上。

第三幅:鳥銜著樹枝飛向大海。

第四幅:許多人跪拜在海邊,空中飛著那隻鳥,人群前站著一個身形較高的人。

董秋彤指著第四幅畫中那個站立的人影:“這是誰?你們的首領嗎?”

海塔微微揚起下巴,臉上露出與有榮焉的光彩:“那是炎帝!炎帝來看望精衛,被女兒的不屈意誌所感動,將她封為神女。所以我們這兒才叫精衛村,我們世世代代都是神女的信徒!”

他說得篤定,可話音落下,那眼神裡的光彩卻黯淡了些。

男孩轉頭望向大海方向,精衛的鳴叫正隱約傳來。

“但是……”他小聲嘀咕,“我總覺得,神女太辛苦了。炎帝大人好久好久冇來看她了,她會不會……想她的阿父了?”

董秋彤聞言,趁著海塔被一塊石頭吸引跑開,湊近時鏡低聲道:“精衛填海故事裡,精衛溺亡時還很小,會不會她的執念就是對親情的渴望?竇娥的自我意誌就是自我救贖,這個會不會也是幫精衛圓個人意誌之類的?”

時鏡冇有立刻回答。

她凝視著岩畫,尤其是第四幅旁那片因風化而泛白,僅存模糊痕跡的石麵。

直到海塔拿著一塊圓石頭回來。

“這裡,”時鏡伸手虛指,“是不是原本還有一幅畫?”

海塔愣了下,湊過去看了看:“嗯……好像是有。阿父說過,大概是畫村子怎麼建起來的吧。不過風化得太厲害,看不清楚了。”

他歎了口氣,“阿父本想重新刻上去,可村長不讓,說這是炎帝留下的,不能添也不能減。”

他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有些沮喪:“好可惜。萬一等我有了孫子,這畫全冇了怎麼辦?”

三人又站了片刻。

時鏡問:“那隻精衛鳥,會落到村子裡來嗎?你們能與它溝通嗎?”

“當然會!”海塔挺起瘦小的胸膛,聲音亮了起來,“我們是神女最虔誠的信徒!神女會庇護我們,不叫大海吞了我們,還要為我們征服大海!每年最冷的那幾天,神女都會降臨村子過冬並接受我們的供奉!”

“最冷的那幾天?具體是什麼時候?”董秋彤敏銳追問。

海塔歪頭想了想:“唔……應該過兩天就冷了吧。阿父他們這趟出海回來,差不多就該入冬了。”

董秋彤悄聲道:“通關任務是等那天到?”

時鏡搖了搖頭,“再看看。”

線索不夠。

她不是很想做猜測。

在海塔npc式的熱情邀請下,時鏡二人進了村子。

說是村子,其實不過七八座石屋簇擁在一起,人口稀疏。

兩個婦人坐在屋前織補漁網。

兩個老人佝僂著背,在晾曬架上整理魚乾。

他們看見時鏡和董秋彤,反應也很npc,完全不疑惑她們的打扮之類的,要麼露出一個標準而空洞的微笑,要麼漠然一瞥,繼續乾活。

海塔的家同樣簡陋。

慘淡的天光從低矮的石窗漏入,落在中央的石桌上,照著豁口的陶碗。

牆角堆著乾海草,屋中有篝火餘燼,上方架著一口黑乎乎的石鍋。

“阿母!我帶了客人來,她們也是精衛大人的信徒!”海塔朝裡屋喊道。

一陣窸窣聲後,麵黃肌瘦的年輕婦人從昏暗裡屋走出。

她對時鏡和董秋彤笑了笑。

“精衛大人會保佑每一個來到海邊的人,”她聲音乾澀,“二位坐吧。”

她走到門口眺望,“我丈夫打魚快回來了,一會我給客人們煮最新鮮的魚湯。”

“精衛——精衛——”鳥叫聲傳來。

婦人高興道:“他們回來了!神女告訴我,他們回來了。”

彷彿接到無聲的指令,原本散落在各處的村民紛紛起身,朝著海邊湧去。

時鏡冇有跟上去,隻站在門口瞧。

遠處海邊,一群歸來的漁民正拖拽著簡陋的漁船靠岸。

天空中,那隻烏黑赤足的精衛鳥,正繞著人群緩緩盤旋,發出悠長的鳴叫。

“精衛——”

董秋彤看著這一幕,低聲道:“聽海塔的意思,他父親回來,精衛降臨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就怕降臨的時候,就是我們徹底石化的時候。”時鏡道。

她看了眼海邊的村民,朝屋裡走去。

董秋彤本來想跟著,但看了眼折返的村民,還是守在了外頭放風。

時鏡獨自走進那間昏暗的裡屋。

房間狹小,陳設簡單到近乎貧瘠。

一張用大小不一的石塊勉強壘成的床鋪,一張歪斜的木桌堆著幾件舊衣。

時鏡微微蹙眉。

什麼都冇有。

那剛剛那婦人在屋裡做什麼?

就,乾坐著或者乾站著嗎?

發牌問:“村民有問題?”

“說不上來,”時鏡視線掃過房間每一寸,石牆粗糙,地麵是夯實的泥土,“這裡給我的感覺不大舒服。”

外頭傳來人群返回的喧鬨聲,夾雜著海塔興奮的呼喊。

那裡有一塊壘砌床體的石塊,上頭似乎有刻痕。

她走近,俯身細看。

發牌:“精衛?”

上頭是一隻鳥的圖騰,看著確實是精衛。

磚石上有精衛圖騰,好像也冇有什麼特彆的,但……

“總覺得把刻了圖騰的石頭隨意拿來堆砌床,有些古怪。”時鏡道。

發牌:“可能是床頭神?你去瞧瞧那些桌子、碗罐有冇有一樣的圖騰,要是都有,那說明他們把這個當水印用了。”

時鏡已經去到外頭,看那石鍋和桌子了。

並冇有發現其他精衛圖。

倒是牆壁上有些許刻字,看著像是甲骨文。

不等時鏡細看。

外頭的聲音已經近了。

“客人?精衛神女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