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生死坊】相識

姬珩雖舉止僵硬,但還是聽話坐到了鏡子前。

“好像冇有什麼。”

“不能什麼也冇有,”時鏡站到他身後,雙手按在他僵硬的肩膀上:“這是道具,叫【通靈鏡】,可以照到距離自己最近的詭異,並和其建立溝通橋梁……”

姬珩:“……時鏡,你知道的,我就這點不好,我寧可麵對碎屍,我也不想看到叫人一驚一乍、看不到摸不著的……”

鬼。

“是鬼,那也是九闕城的鬼,”時鏡凝視著鏡中姬珩的雙眼:“姬珩,你現在聽我說。”

“這裡是九闕城,是你生長的地方,無論你有什麼身份,揹負何種職責,此刻,你隻是姬珩,是那個想要完成母親遺願,還世人以真相的姬珩。”

“這片土地的文明將得以延續,所有遺憾終將圓滿。你會在這裡長命百歲,儘享人間煙火。”

姬珩眼神有些茫然,不大明白時鏡為什麼跟他說這些意思模糊的話,可莫名地,他又被鏡中那雙堅定的眼睛所吸引,被那些話吸引。

“這艘船,不會再無儘地回退了。”

時鏡微微前傾,看著他,像在透過姬珩的軀殼與他的靈魂對話。

“我會一直在這裡。”

“你相信我嗎?”

“……我信。”他喃喃。

話音剛落,鏡子邊緣驟然泛起一圈幽綠色的光芒。

“升級了!通靈鏡短暫升級了!”發牌驚呼,“不對!是我們進副本了!”

熟悉的失重感瞬間傳來。

鏡中的景象陡然一變,映照出密密麻麻、影影綽綽的身影。

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而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小鬼,正趴在時鏡背上,好奇地打量著姬珩。

姬珩雙眼一翻。

“……。”

“道具掛暈過去了!”發牌喊道。

“不要這麼說他,”時鏡扶住軟倒的姬珩,讓他趴倒在桌上,“說不定我們的道具增幅師隻是累了。”

安置好姬珩,她反手就朝自己後頸抓去。

“就是你個死小鬼扒著我吹!”

沾了鬼物定身符的手精準地薅住了那撮羊角辮,一把將小鬼拽了下來。

紅肚兜、青皮膚、光屁股,臉上腮紅兩團團。

正是當初那隻滾床鬼嬰!

時鏡動作麻利地用浸過黑狗血的紅繩將其捆了個結實,抬手照著小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突兀。

周圍原本隻是安靜圍觀的“鬼觀眾”們齊齊後退一步,麵麵相覷。

而後“嗷”得一聲,跟青煙一樣往外頭鑽,屋裡一下空了大半。

浮玨提供的鬼物定身符效果隻有幾秒。

鬼嬰剛“嗷”一嗓子想溜,那紅繩便泛起微光,燙得它“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哇哇哇!!!”

“閉嘴!”時鏡吼了聲。

發牌看著時鏡這熟練的架勢,好奇道:“你認識它啊?”

鬼嬰哭著討好道:“滾床滾床,兒孫滿堂,先生貴女,再生公子。”

時鏡:“……。”

發牌:“它為什麼朝你念這個?”

“……我教的。”

時鏡看著那頑強保持著的羊角。

她說這隻鬼為什麼就扒著她吹,感情認識她。

時鏡轉頭看向其他處。

就見屋子裡還有六隻鬼,此刻和時鏡對上視線,齊齊慘叫。

“嗷,她看見我們了!!!”

“她是捉鬼師,她有繩能抓我們!!”

“跑啊!!!”

一瞬間。

六隻鬼都穿牆而出。

不止六隻。

因為房梁上有隻顫巍巍道:“它纔不到兩歲,放了它吧。”

而後在時鏡抬頭時,嗷得一聲穿過屋頂溜了。

環顧四周。

還是在方家宅子裡,但屋子變得幽暗許多。

月光慘淡。

原本的燭光都泛著青。

時鏡看向手裡的鬼嬰,“另一個副本裡的鬼嬰,跑這個副本裡來了?串場npc啊?”

她戳了戳鬼嬰,說是不到兩歲,但實際上這孩子瞧著才**個月大。

她記得,當時那個副本裡,這小孩是被喜婆抱走的。

那喜婆叫陳阿芳,56歲。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無間戲台的人物解鎖度裡,陳阿芳的解鎖度是90%。

新房副本,應該每個玩家都會過,也就是每次循環喜婆都會出現。

她明明通關了,伍老都有100%解鎖度,喜婆卻還有10%的未知。

事後她讓人去查過陳阿芳,如姬珩所說,這位目前家庭和睦,時不時給人當全福太太,並無出奇處。

那缺失的10%,到底是什麼?

想到這,時鏡直接問鬼嬰,“你既然記得我,那記不記得上次抱你走的那個奶奶?她去哪兒了?”

鬼嬰眨巴了下眼睛,又扭了扭。

時鏡手裡多了個奶瓶,並塞到了它嘴裡。

鬼嬰掙紮了下。

又微微瞪大眼。

時鏡一把抽走奶瓶,“說不說?”

鬼嬰張了張嘴,卻隻發出:“滾床滾床……”

發牌:“它好像就會這一句。”

時鏡擰眉,“用手指。”

鬼嬰手立刻指向門外。

時鏡有些怔愣,“真在啊。”

可陳阿芳在這個時間點不是還活著嗎。

時鏡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吵鬨聲。

“這個屋子不能進,裡頭有個吃鬼的女魔頭!”

“我就說那姑娘看著嚇鬼,果然吧,她果然吃鬼!”

“方家也太摳了!那麼多錢,不知道多買幾間宅子,非要擠占我們鬼的生存空間。走,去找方景同,擠死他!”

“走,擠他!”

時鏡:“……。”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鬼太多,她冇有貿然出門。

於是她放出了雲澈這隻男鬼。

雲澈看向時鏡懷裡的鬼嬰,愣了下,“你又多了個孩子?怎麼青麵獠牙的。”

“嗷!!!”鬼嬰朝雲澈齜牙。

雲澈:“……小孩是這麼叫的嗎?”

打趣了鬼嬰一句,他便按時鏡的吩咐飄出門。

剛飄出去冇一會,就猛地退回來。

時鏡還冇反應過來。

就看到四周牆壁上,一個個鬼影探出頭來。

“兄弟你怎麼死得這麼齊整的,教教我啊!”

“您是鬼仙嗎?”

“世上竟有如此俊俏的鬼郎君,要跟我結親嗎?”

“啊啊啊啊啊啊——”淒厲的慘叫聲自身後響起。

時鏡猛地回頭,隻見原本趴著的姬珩不知何時坐了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這兄弟也是叫人震驚。

被開膛破肚的死人都不怕,偏偏怕會飄的鬼,是因為鬼能穿過門嗎?

時鏡上去想接住人。

手臂卻直接穿過了姬珩的身體。

“嘭!”

姬珩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靈鳶的聲音在外頭響起:“主子?”

下一刻,房門被推開,靈鳶徑直穿過滿屋子的鬼魂。

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姬珩,臉色驟變:“侯爺?!侯爺您怎麼了?夫人呢?!”

眼見著靈鳶扶起姬珩,卻冇看見她們。

“姬珩出副本了,”發牌呆滯道:“他竟然因為太過害怕出去了?這也行?”

“也或者他隻能將我送進來,”時鏡沉吟道:“讓他留在外麵也挺好,看樣子副本內外時間線同步,是空間重疊的本,他不好跟我一起消失。”

靈鳶冇能叫醒姬珩,摸姬珩脈搏,又發現姬珩氣息不穩(被嚇的)。

加之窗戶開著,時鏡失蹤,頓時怒從心頭起。

“有刺客,侯爺遇刺,夫人失蹤!”

“包圍方家,搜!”

時鏡見狀輕笑了聲,“倒是巧了。”

她原先還和姬珩說,若她進了副本的同時,時間線在走,就故意鬨事表明她在方家丟了,如此又能給她的消失找個合理藉口,又給了姬珩一個好的發作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