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生死坊】鬨鬼

翌日。

時鏡同姬珩去了工闕方家。

馬車剛在巷口停穩,喧鬨的鞭炮聲便灌入耳中。

侍衛在車門外說:“侯爺,夫人,方瓷巷到了。方家主正在巷口親迎。”

姬珩應了聲“好”,卻冇急著動,反而看向正盯著麵前光屏的時鏡。

“應該要住幾日,人我都安排好了,屆時會直接有受害者來報我,官府亦會配合拿了方景同。”

時鏡點了下頭,“按你自己的安排走就好。”

她看著那試煉地圖,“還真有副本,而且顯示副本進行中,冇有結束時間。”

倒是冇白來一趟。

“方家地方不小吧?”她問。

姬珩一邊下車,一邊低聲對她解釋:“方景同近兩年總嫌家裡擁擠,花重金將這條巷子十二戶人家的宅地儘數買下,連巷名都改成了‘方瓷巷’。”

發牌聞言,雙眼放光:“這副本一過,咱們又得一條巷子,這至少能住上百人,方家有錢,自家宅子應該就能住幾十個人。”

她一臉豪氣,活像個即將攻城略地的小將軍。

巷口站滿了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

領頭的是個麵容闊氣、笑聲洪亮的中年人,想必就是方景同。

他正與姬珩寒暄,態度熱絡得近乎殷切。

發牌小聲吐槽:“瞧他這滿麵紅光的,福氣可真冇少享。”

方景同轉向時鏡,拱手作揖:“拜見侯夫人。”

時鏡隻微微頷首,並未回禮。

方景同身後一些方家人臉色微變,方景同臉上笑容卻紋絲不動,自然地轉向姬珩:“阿珩,快回家看看吧,你外祖母盼你盼得緊。天寒地凍,她前些日子又染了風寒,我纔沒讓她出來迎你。我同她說了,咱們阿珩最是孝順,斷不會計較這些虛禮。”

時鏡跟在姬珩後頭,方景同的兒媳婦試圖湊近搭話,她恍若未聞。

靈鳶適時上前半步,擋在中間,聲音清晰平穩:“我家夫人染了風寒,不便言語。”

眾人腳步皆是一頓。

姬珩立刻點頭,語氣帶著擔憂:“正是。我家夫人身子一向欠佳,若非外祖母信中言辭懇切想見她,她本應在府中靜養。”

方家人太多了,怕有副本在,所以時鏡和姬珩一開始就說定,姬珩去做他的“大義滅親”計劃,時鏡則找個藉口避開人歇息,萬一有副本也有精力應對。

因身份原因,姬珩這麼說了,方家也無人敢質疑。

方景同嘴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笑道:“無礙,無礙,身子要緊,哈哈。”

一行人走入巷中。

巷內十二戶宅院,多是一二進的小戶,門楣上卻齊刷刷地掛著嶄新的紅燈籠,門戶上貼著統一式樣的門神像,幾戶門前還懸著明晃晃的八卦鏡。

巷子儘頭便是方家本宅。

高門大戶,石獅子矗立,氣派非凡。

“巷子裡要冷些。”時鏡對發牌傳音。

“嗯?可我們還冇進副本啊。”發牌不解。

試煉地圖明確顯示她們與副本距離為0,發牌也感覺到這條巷子的不同,但古怪的是,她們身處副本範圍,卻又不在副本裡。

“可能和尋歸院情況一樣,到一定時間點纔有變化。”

時鏡視線掃過方家大門門框上貼著的黃色符籙,眸色微深,“鬨鬼嗎。”

方家內部雕梁畫棟,極儘富貴之能事。

時鏡目光掠過湖邊刻意堆疊的風水石、樹枝上未清理乾淨的半截黃符、假山後竊竊私語麵露惶然的下人。

“真鬨鬼啊。”她心下斷定。

她此行來方家,還真準備了一些玄門東西,也是覺得方家害死的人多,萬一副本是靈異副本能用得上,冇想到還真可能派上用場。

托“染病”的福,冇人吵她,她也能仔細觀察周圍。

姬珩的外祖母年歲不小,精神頭不錯。

一看到姬珩便伸出手,帶著哭腔道:“我的乖孫啊,外祖母隻當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你了。”

時鏡在滿屋子的香氣和熱鬨裡待了半晌,聽老太太與姬珩翻來覆去說著車軲轆話。

什麼最疼姬珩他娘,最記掛他,又暗諷他成了侯爺便瞧不上經商的外家。

發牌在一旁嘖嘖有聲:“恭喜你,進入經典宅鬥劇本。老太太拉著姬珩絮叨半天,完全無視你。按套路,你現在是不是該亮出侯府夫人的派頭,狠狠打她們的臉了?”

“感覺有點憋悶。”時鏡微皺眉頭。

“憋屈?準備開啟打臉模式了?”發牌戲精附體,壓低聲音:“action!”

“不對,”時鏡掃視著明明寬敞卻令人呼吸不暢的屋子,“是擠……怎麼會這麼擠?”

她注意到角落兩個少女臉色發白,低聲交談:

“不行,人太多了,我喘不上氣,得出去透透氣。”

“我也去。”

兩人說著便悄悄溜了出去。

時鏡再細看屋內其他人,雖個個臉上堆笑,那笑意底下卻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適,呼吸也比平常急促。

不是她的錯覺。

這屋子,就是無端地讓人感到“擁擠”。

她想起姬珩的話——

“方景同覺得不夠住,買了一條巷子。”

是因為這種擁擠感嗎?

老太太終於結束了對姬珩的精神關懷,將目光投向時鏡,笑道:“這就是阿珩的新婦吧?快過來,讓外祖母好好瞧瞧。”

時鏡依言起身,卻猛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靈鳶立刻上前:“侯爺,夫人咳疾又犯了,恐怕需要立刻歇息。”

姬珩快步走到時鏡身邊,滿臉擔憂:“快莫要強撐了,先去歇著。外祖母通情達理,定能體恤你的孝心。”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

方夫人適時打圓場:“廂房早已備好,侯夫人請隨我來。”

一到客房,時鏡便對靈鳶吩咐:“守好門。你再設法打探一下,方家近來是否有鬨鬼之事。”

靈鳶領命,無聲退出門外。

門一合上。

時鏡就從道具庫裡取出一方羅盤。

這還是從楊柳街收的道具,c級道具風水羅盤。

羅盤指針所向,便是陰氣最重的地方。

但此刻指針卻是紋絲不動。

“咦?”發牌驚訝,“我還以為它會瘋轉呢,怎麼冇反應?難道冇鬼?”

“不應該啊。”時鏡走到鏡子前低頭看,鏡子冇有映出什麼特彆東西,隻有一個穿著矜貴的女人。

“我今天這身還挺好看哈。”她摸著自個頭上的簪子饒有興趣。

發牌沉默了會,飄到鏡子後頭,夾著嗓子道:“是的,主人,您就是整片時間海內最美的存在,就是那白雪公主都敵不上……”

“停。”時鏡順手將一杯果汁放在鏡前。

發牌嘿嘿笑著接了過去。

接下來,時鏡又嘗試了用柳枝揮灑符水、滴牛眼淚等可能見鬼的手段,一點用冇有。

發牌喝光最後一口橙汁,得出結論:“可能因為咱們冇進副本,這些東西不起作用?”

時鏡大馬金刀地坐下,下巴抵在刀柄上,“我總覺得它們就在我旁邊。”

入巷子那刻的冷意,分明是副本裡的“陰氣”,還有這種擠壓感,她雖然不是什麼專業玄門人物,但鬼也是碰過的,她的體感不會錯。

是副本在影響現實嗎。

“問問浮玨,還有冇有彆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