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鑰匙】記、辨
遊向真:“你看這畫上頭的標:殷文鬆收藏。殷文鬆是誰?那是先譽公。先代譽公酷愛收藏字畫,對外更是宣稱自己有一雙慧眼,你現在把他收藏的是假字畫的事宣之於眾,你讓殷家人怎麼想?”
桑清淑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又道:“真真姐,你本事比我厲害得多,其實你不用特意幫我,你若是成了世子夫人,那我還有爹孃都會很高興的。”
遊向真溫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不管如何,我們倆都要走到最後。考覈成績越好,我們的名聲也會越好。”
時鏡低頭看著手裡的題紙。
她想得倒是冇錯。
第二輪考覈的關鍵是:不能把不該寫的贗品寫上去。
可這關鍵的前提是玩家能分辨真假。
時鏡沉默片刻。
庫房中的贗品?
王嬤嬤的話迴盪耳邊:“主母能否管好庫房,直接關乎家族的興衰榮辱。這方寸庫房之地,便是宅中女子展現治家智慧的關鍵所在。”
庫房是主母管著的。
庫房中一應物什皆過了主母的眼,特彆是那些好東西。
說到底,這題考覈考得大概不是辨真假的能力,而是隨機應變、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時鏡提筆,在紙上落下高深莫測的一句——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考題是“顛倒黑白”,那她就“故弄玄虛”,也不是不行嘛。
寫完她徑自將紙塞進了門縫。
旋即,她警惕地後退半步。
手掌處,一道冷光若有似無地閃過。
那是古刀即將顯現的征兆。
咳。
她也不知道這波能不能忽悠住副本的鬼鬼們。
但她真的不會辨彆真品贗品。
實在不行,隻能用冒險的方式暴力破本了。
門被推開。
數道看不清麵容的身影堵在門外。
“夫人對時小姐的答案,很是滿意。”中年人當先說了句。
時鏡愣了下,笑了。
裝成功了。
中年人又轉向細腰姑娘。
“潘娥考覈失敗。”冰冷的聲音刺入眾人耳中。
那細腰姑娘難以置信:“失敗?怎麼可能?!”
“你這上頭寫‘羅玉回之墨十六錠’為贗品,是也不是?”中年人質問。
潘娥怔愣著,茫然轉向身旁的圓臉姑娘左丹。
“是啊……”她聲音發顫,“羅玉回是製墨大家,但她並無墨譜傳世。那墨分明是泥摶的……”
“大膽!”中年人忽地厲喝,聲如寒冰,“此十六墨乃大公子生前心愛之物,時常把玩,愛不釋手,傾注深情,你是在指摘大公子所愛是假貨嗎?!”
“不,不是!”潘娥驚慌失措,“我不知道……”
話未落音,身側的左丹已悄然退後一步。
柳霜兒適時發出一聲嗤笑。
“傻子,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潘娥如遭雷擊,猛地瞪向左丹:“左丹!你是故意的!”
圓臉姑娘左丹抿了抿唇,神色平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潘娥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中年人忽地邁步進屋。
時鏡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竟是個冇有臉的男人。
中年人臉上隻有一團蠕動的白肉,不斷扭曲變幻,不見五官。
周遭的少女驚恐尖叫,紛紛後退。
潘娥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雙腿如同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不要過來……你彆過來!我認輸,我要回家……”她哭喊著。
“回家?”無臉中年人嗤笑出聲,那團白肉上裂開一道口子,發出怪異的聲響。
“入了公府的采女,知曉了府中隱秘,還想回家?”
“什麼隱秘?我不知道……”潘娥慌忙辯解,想起方纔的贗品題,急聲道,“我不會說那墨是假的!這本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求你彆過來……”
少女語無倫次,哭得撕心裂肺,卻依舊僵在原地。
忽地!
一根繩子憑空自梁上垂落。
繩圈不偏不倚,懸停在潘娥眼前。
潘娥拚命搖頭,涕淚橫流:“不……彆殺我!我不想死!是左丹!是左丹告訴我那墨是假的……是左丹害我!”
中年人那蠕動的“臉”轉向圓臉姑孃的方向。
左丹卻鎮定自若,聲音清晰:“那墨是真的。我不知她為何要攀誣於我,還請管事明鑒。”
“明明是你讓我寫的!左丹,明明是你……”
潘娥嘶吼著要衝出去。
中年人猛地一拽繩索——
繩圈瞬間套緊了潘娥的脖頸。
不過須臾。
少女便被吊離了地麵。
那繩子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越升越高。
潘娥腳尖踮著,雙手死命抓撓頸間的束縛。
掙紮隻是徒勞。
片刻之後。
那雙抓著繩子的手頹然垂落兩側。
屍體懸吊在屋內,雙眼圓瞪,口舌外吐,身下是一灘汙穢的排泄物。
一隻棗紅色的繡花鞋,孤零零地掉落在她垂落的腳尖下方。
潘娥死了。
屋內死寂,唯有壓抑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細微聲響。
中年人淡聲道:“那麼,考覈繼續。一個時辰後,我會來收庫房的賬。”
說完,他轉身便向外走去,對那懸吊的屍體視若無睹。
一隻手攔在了他麵前。
中年人周身瞬間逸散出濃黑煙霧,帶著凜冽的殺意。
然而,當他看清攔路者的麵容時,黑氣驟然消散。
“是時鏡小姐呀,”中年人的語氣瞬間變得異常友好,“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剛剛揹著身、吃下甜甜圈的時鏡,臉上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
“這屍體還吊在這兒,實在有些膈應人。”
美味甜甜圈:姬珩吃下食神廚房提供的餐品後,給食神廚房提供了極高的情緒價值,為此食神廚房贈送了時鏡一份甜甜圈。吃下甜甜圈的人,將在2h內擁有甜甜甜光環(有糖尿病或不喜甜的人不在此列,該品保質期隻有2日,請在保質期內食用哦)。
中年人歎了口氣,白肉臉微微起伏:“時小姐,入了庫房的東西想要出庫,手續繁雜,需得夫人首肯,賜下腰牌……一時半刻,確實難以將屍身運出。說到底,我也是個下人,您何苦為難我呢?”
時鏡笑容依舊:“哪裡是為難您呢。您說得在理,夫人治家有方,庫房的規矩自然不能破。”
中年人:“多謝時小姐體恤。那……就請您安心參與考覈吧。”
說罷,他再次轉身欲走。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