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甜言蜜語
葉文軒在祠堂跪了一夜,次日清晨卻像個冇事人似的,又捧著一束鮮花出現在葉淩薇院外。
淩薇妹妹,昨日是我酒後失態,特來賠罪。他一身素衣,神色誠懇,彷彿昨夜那個企圖不軌的人不是他。
葉淩薇隔著院門,聲音冷淡:堂兄既知錯了,就該好好反省。
妹妹說得是。葉文軒將花束放在門前石階上,這束江南帶來的玉蘭花,就當是賠罪。希望妹妹不要因我的過錯,壞了賞花的心情。
待他走遠,春兒拾起花束,低聲道:小姐,這花...
檢查過了?
查過了,花冇問題。春兒遲疑道,可是...
可是什麼?
文軒少爺這轉變也太快了,昨夜纔出了那樣的事,今日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葉淩薇冷笑:這纔是他的厲害之處。去,把花插起來,就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既然要演戲,那她就陪他演到底。
果然,不過半個時辰,老太君就派人來請。
薇兒啊,老太君拉著她的手,文軒今早來向我請罪,說是昨夜多喝了幾杯,冒犯了你。
葉淩薇垂眸:堂兄既已知錯,孫女自然不會計較。
這就好。老太君欣慰地點頭,文軒這孩子,雖說有時糊塗,但對你是真心的。今早他還說,要在府中設宴,正式向你賠罪呢。
葉淩薇心中冷笑,麵上卻溫順道:堂兄太見外了。
從老太君院裡出來,葉文軒果然等在外麵。
淩薇妹妹肯原諒我了?他迎上來,眼中滿是期待。
堂兄說哪裡話,本就是一家人。葉淩薇語氣平和,聽說堂兄要設宴?
正是。葉文軒笑道,三日後我在花園設宴,還請妹妹務必賞光。
堂兄盛情,豈敢推辭。
葉文軒眼中閃過得意,又很快掩去:那說定了。我還要去準備,先告辭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葉淩薇眸光漸冷。
春兒,去請林公子來。
林公子來得很快,聽完葉淩薇的敘述,他眉頭緊鎖:這宴無好宴。
我知道。葉淩薇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所以更要赴宴。
你打算怎麼做?
將計就計。葉淩薇唇角微揚,他不是要演戲嗎?我陪他演。
三日後,宴席如期舉行。
這次葉文軒學乖了,不僅請了府中眾人,還邀了幾位與侯府交好的世家子弟作陪。
今日設宴,一為向淩薇妹妹賠罪,二來也是想讓妹妹見見我的幾位好友。葉文軒笑著為葉淩薇引見,這位是吏部侍郎的公子,這位是...
葉淩薇一一見禮,舉止得體。
席間,葉文軒表現得格外體貼,不時為葉淩薇佈菜,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淩薇妹妹嚐嚐這個,這是江南的特色點心。
多謝堂兄。
葉淩薇淺嘗輒止,對他的殷勤既不推拒,也不熱絡。
酒過三巡,一位公子笑道:文軒兄在江南時,可冇少提起葉小姐。今日一見,果然才貌雙全。
葉文軒立即道:淩薇妹妹自幼聰慧,豈是尋常女子可比。
另一位公子接話,聽說葉小姐精通琴棋書畫?
何止。葉文軒眼中滿是驕傲,妹妹的詩才,連江南才子都自愧不如。
葉淩薇心中冷笑。前世就是這樣,他總是在人前把她捧得極高,背地裡卻嘲笑她天真好騙。
堂兄過獎了。她淡淡道,不過是略通皮毛罷了。
妹妹太謙虛了。葉文軒深情地望著她,在我心中,妹妹就是最好的。
這話說得露骨,席間眾人都露出曖昧的笑容。
葉淩薇適時地低下頭,裝作害羞的樣子。
宴席進行到一半,葉文軒忽然擊掌:今日難得相聚,我特意請了江南最好的戲班,為大家助興。
絲竹聲起,戲子們嫋嫋登場。
葉淩薇注意到,葉文軒特意安排了一出《西廂記》。當唱到願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屬時,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戲至中場,葉文軒舉杯起身:今日藉此良辰,我要向淩薇妹妹鄭重賠罪。
他走到葉淩薇麵前,單膝跪地:那日是我糊塗,冒犯了妹妹。今日當著眾人的麵,我向妹妹保證,從今往後,定以禮相待,絕不再讓妹妹為難。
這番舉動,引得席間一片嘩然。
葉淩薇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感動之色:堂兄快快請起,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葉文軒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這是母親留下的遺物,今日贈予妹妹,以表我的心意。
那玉佩通體瑩白,雕著並蒂蓮花的圖案,寓意再明顯不過。
席間眾人紛紛起鬨:收下吧!
文軒兄真是癡情!
葉淩薇看著那枚玉佩,前世記憶湧上心頭。就是這枚玉佩,讓她誤以為他真心待她,最終落入陷阱。
這太貴重了...她故作遲疑。
再貴重的玉佩,也不及妹妹萬分之一。葉文軒目光灼灼。
葉淩薇猶豫片刻,終於伸手接過:那...我就暫為保管。
葉文軒眼中閃過計謀得逞的喜色。
宴席散後,葉淩薇獨自在院中賞月。
戲演得不錯。林公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淩薇把玩著那枚玉佩,冷笑道:他演,我便陪他演。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葉淩薇眸光漸冷,他既然送了這麼貴重的定情信物,接下來就該有所行動了。
果然,第二日一早,葉文軒就來了。
妹妹昨日收下玉佩,我歡喜得一宿未眠。他眼中帶著血絲,卻難掩興奮。
葉淩薇故作羞澀地低下頭:堂兄說笑了。
我是真心的。葉文軒急切道,若妹妹不嫌棄,我想請祖母為我們做主...
堂兄,葉淩薇打斷他,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為什麼?葉文軒不解,難道妹妹還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葉淩薇輕聲道,隻是...堂兄剛從江南迴來,就急著定親,隻怕外人會說閒話。
葉文軒恍然:妹妹顧慮的是。那...我們先相處些時日,讓妹妹好好瞭解我的心意。
堂兄能體諒就好。
送走葉文軒,春兒擔憂道:小姐,您這樣吊著他,萬一他狗急跳牆...
他越急,破綻就越多。葉淩薇冷笑,去,把昨日他送玉佩的事散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這是為何?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葉文軒對我癡心一片。葉淩薇眼中閃過冷光,這樣將來他露出真麵目時,纔會摔得更慘。
訊息傳得很快,不過兩日,整個京城都知道葉家那位從江南迴來的公子,對堂妹一往情深。
這日,葉淩薇應邀參加尚書府的花宴。
一進門,就有幾位小姐圍上來。
淩薇姐姐,聽說文軒哥哥送你定情信物了?一位小姐好奇地問。
葉淩薇故作羞澀:不過是堂兄的一片心意。
文軒哥哥真是癡情。另一位小姐羨慕道,我哥哥說,他在江南時,多少千金小姐對他示好,他都不為所動呢。
葉淩薇心中冷笑。不為所動?前世他在江南的風流韻事,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宴席間,葉文軒果然也來了。他徑直走到葉淩薇身邊,當著眾人的麵為她佈菜斟茶,體貼入微。
淩薇妹妹嚐嚐這個。
妹妹小心燙。
他表現得如此明顯,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葉淩薇配合地接受他的殷勤,偶爾抬頭與他相視一笑,儼然一對璧人。
然而就在宴席進行到一半時,一個不速之客來了。
文軒哥哥!
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女衝進來,直接撲向葉文軒。
葉文軒臉色大變:紅玉?你怎麼來了?
那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嬌豔的麵容:我聽說你回京了,特意來找你。
她看向葉淩薇,眼中帶著敵意:這位是?
葉文軒急忙道:這位是我堂妹,淩薇。
他又對葉淩薇解釋:這位是江南巡撫的千金,紅玉小姐。
葉淩薇心中冷笑。終於來了,葉文軒在江南的相好。
原來是紅玉小姐。她微笑著見禮。
紅玉卻冷哼一聲,拉著葉文軒的衣袖:文軒哥哥,你答應過要娶我的,怎麼回京就變了心?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葉文軒臉色煞白:紅玉,你胡說什麼!
我哪有胡說!紅玉跺腳,你在江南時,明明說過要娶我為妻!
葉淩薇適時地露出震驚之色:堂兄,這...這是怎麼回事?
誤會!都是誤會!葉文軒急忙解釋,紅玉小姐喝醉了,胡言亂語...
我纔沒醉!紅玉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你寫給我的情書,上麵清清楚楚寫著要娶我!
葉文軒麵如死灰。
葉淩薇看著這場鬨劇,心中冷笑。這場戲,越來越精彩了。
她站起身,對著眾人福了福身:看來堂兄還有些私事要處理,淩薇先行告退。
轉身的刹那,她與遠處的林公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