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暗中再調查
從密室帶回的證據,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葉淩薇的心上。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那幾頁薄薄的紙,反覆看了整整一夜。
燭火跳躍,映照著她凝重而冰冷的側臉。
周顯……奉宸王府……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她回想起前世,周顯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想起他偶爾看向自己時,那看似關切的眼神。如今想來,那眼神底下,藏著的儘是算計和冰冷的殺意!
他與二叔葉正德勾結,利用侯府內部的漏洞,裡應外合,一步步將父親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而他背後,竟然站著奉宸王!
奉宸王,當今天子的親皇叔,地位尊崇,勢力遍佈朝野,門生故舊無數。其王府更是以行事詭秘、手段狠辣著稱,是連皇子們都不願輕易得罪的存在。
父親鎮國侯,雖軍功赫赫,但向來忠於皇上,不參與黨爭,與奉宸王府更是素無往來。為何奉宸王要如此大費周章,不惜構陷一位手握兵權的侯爺?
這背後,定然隱藏著更大的政治陰謀!絕非簡單的私人恩怨。
葉淩薇感到一陣寒意。敵人的強大,遠超她的想象。之前的宅鬥,不過是小打小鬨,如今她要麵對的,是一個盤根錯節、勢力滔天的龐然大物。
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她需要盟友,需要資訊,需要更謹慎、更隱蔽的行動。
天亮時分,葉淩薇吹熄了燭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決然。她將那些關鍵證據重新用油紙包好,藏在一個隻有她自己知道的隱秘之處。
然後,她喚來了春兒。
“春兒,交給你一件事,務必辦得隱秘。”葉淩薇聲音壓得極低。
“小姐您吩咐。”春兒見自家小姐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想辦法,避開所有人耳目,去一趟城西的‘墨韻齋’,找一個叫‘老墨’的掌櫃。告訴他……”葉淩薇湊近春兒耳邊,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春兒仔細記下,重重點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辦好。”
墨韻齋,表麵是一家經營文房四寶和古籍修複的鋪子,實際上是葉淩薇外祖家早年埋下的一條暗線,專門負責打探訊息,聯絡舊部。前世直到家破人亡,她都冇來得及動用這條線。今生,是時候啟用了。
春兒領命而去,葉淩薇則開始梳理手頭現有的資訊。
名單上的其他名字,她需要逐一覈實。那些官員,哪些是核心,哪些是被脅迫,哪些是見風使舵?他們各自有什麼弱點?與奉宸王府和周顯的具體關係如何?
還有奉宸王府……他們針對父親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是忌憚軍權?還是父親無意中掌握了他們的什麼秘密?
千頭萬緒,都需要一點點抽絲剝繭。
下午,春兒回來了,帶回了老墨的回覆。
“小姐,老墨說,他知道了。他會立刻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係,暗中調查名單上那些人,尤其是……周顯和奉宸王府的關聯。他還讓奴婢轉告小姐,此事乾係重大,請您務必謹慎,非到萬不得已,切勿輕舉妄動。他會定期通過奴婢,向您傳遞訊息。”
“好。”葉淩薇心下稍安。有外祖留下的這條暗線協助,她總算不是完全盲人摸象。
接下來的幾天,葉淩薇表麵如常處理侯府事務,安撫老太君,接見新任的管事,一切都井井有條。但暗地裡,她幾乎調動了自己所能調動的所有心腹和資源,如同織網一般,悄無聲息地撒向京城各個角落。
她通過老墨,聯絡上了一些父親軍中可靠的舊部,以關心父親案情為由,旁敲側擊地打聽朝中動向,尤其是與奉宸王府相關的訊息。
她讓自己提拔起來的、負責侯府外部采買的管事,藉機與各府下人結交,留意市井流言和各家動向。
她甚至讓張老實留意近日是否有形跡可疑之人在侯府周圍窺探。
一條條或真或假、或清晰或模糊的資訊,開始斷斷續續地彙聚到葉淩薇這裡。
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複雜和嚴峻。
名單上的那些官員,分佈在吏部、兵部、甚至都察院,雖然職位未必都極高,但所在位置卻十分關鍵,聯合起來,足以織成一張將父親死死困住的羅網。
而關於奉宸王府的探查,則困難重重,且進展緩慢。老墨傳回的訊息顯示,奉宸王府門禁森嚴,下人嘴風極緊,極少與外界不必要的往來,想要探聽其核心機密,難如登天。隻知道近年來,奉宸王與幾位成年皇子走動頗近,似乎在暗中支援某位皇子。
至於周顯,明麵上是周侍郎家的公子,才華出眾,交遊廣闊,與不少世家子弟關係密切,風評甚佳。但暗地裡,老墨的人發現,他時常出入一些看似尋常、實則背景複雜的茶樓酒肆,與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有所接觸。而且,周家近年的崛起,似乎也與奉宸王府有著若隱若現的聯絡。
“小姐,這周顯藏得太深了!還有那奉宸王府,簡直是鐵板一塊!”春兒看著彙集來的資訊,感到一陣無力。
葉淩薇卻顯得很平靜。她看著紙上那些零碎的資訊,眼神銳利。
“鐵板一塊?未必。”她輕輕點著關於周顯的那幾條資訊,“你看,他並非無跡可尋。他需要交際,需要為奉宸王府做事,就必然會留下痕跡。隻是我們目前的力量,還不足以觸及核心罷了。”
她抬起頭,看向春兒:“告訴老墨,暫時停止對奉宸王府的深入探查,以免打草驚蛇。重點,放在周顯和名單上那幾個關鍵人物身上。查他們的喜好,查他們的軟肋,查他們不為人知的把柄!”
“是!”
敵人強大,她便不能急躁。必須像最有耐心的獵人,一點點地靠近,尋找最佳的時機,給予致命一擊。
這日,葉淩薇正在翻閱賬本,春兒快步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
“小姐,有動靜了!”
“哦?”葉淩薇放下賬本。
“張管事發現,這兩日府外確實有生麵孔在轉悠,不像尋常路人。而且……”春兒壓低聲音,“老墨剛剛遞來訊息,說發現周顯身邊一個常隨,昨日悄悄去了一家當鋪,不是當東西,像是……傳遞訊息。”
葉淩薇眼神一凝:“哪家當鋪?”
“永利當鋪。就在西市。”
“查那家當鋪的背景。”
“老墨已經在查了。還有,”春兒繼續道,“我們的人從一個醉酒的周家下人口中套出話,說周顯最近似乎心情不佳,曾在書房發過脾氣,好像是因為……‘那邊’催得緊。”
那邊?是指奉宸王府嗎?
葉淩薇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周顯坐不住了。奉宸王府在向他施壓。
而自己這邊,剛剛清理完內宅,初步站穩腳跟。
時間,對她和對周顯,同樣緊迫。
她必須更快,更準。
“春兒,”她轉過身,目光如炬,“讓我們的人,想辦法盯緊永利當鋪和周顯的那個常隨。另外,想辦法弄到周顯近期的行程。”
“小姐,您是想……”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葉淩薇聲音冰冷,“在他眼裡,我還是那個可以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無知少女。他既然要來‘拜訪’,我總得……提前做些準備,好好‘歡迎’他纔是。”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算計和凜冽的寒芒。
暗中調查,如同在黑暗的叢林裡潛行。
她已初步摸清了敵人的輪廓,感受到了那龐然大物帶來的壓迫感。
前路艱險,但她無所畏懼。
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誰,那麼,無論對方是誰,擁有何等權勢,她都會一步一步,將其拖入地獄!
狩獵,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