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密室尋寶

第二天一早,春兒就帶著三皇子府的令牌出了門。

馬車駛向侯府時,她從車窗往外看,果然發現後麵跟著兩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

三皇子的人。

春兒心裡冷笑,麵上卻裝作不知。

到了侯府,門房見是大小姐身邊的丫鬟回來,趕緊開門迎進去。

“春兒姑娘怎麼回來了?”管家迎上來,“可是大小姐落了什麼東西?”

“是呢。”春兒笑道,“大小姐有幾件貼身的舊物忘了帶,讓我回來取。還有些常用的藥材,三皇子府那邊不齊全,也得從咱們府裡拿。”

“原來如此。”管家道,“需要我派人幫忙嗎?”

“不必了。”春兒擺手,“東西放在哪裡我都知道,自己取就行。管家您忙您的。”

打發走管家,春兒徑直往後院去。

她先去了葉淩薇的閨房,取了幾件舊衣裳、幾本書,裝進包袱裡。

然後,她往廚房方向走。

一路上,她故意放慢腳步,東張西望,裝作在找什麼東西。

後麵跟蹤的人果然上當了,以為她真的在找“賬本”。

廚房裡,幾個廚娘正在忙碌。

見春兒進來,都停下手中的活計。

“春兒姑娘回來了?”

“回來取點東西。”春兒笑道,“大小姐常用的那幾味藥材,府裡還有存貨嗎?”

“有有有。”一個廚娘道,“都在藥材櫃裡收著呢,我去給您拿。”

“我自己去吧。”春兒道,“你們忙你們的。”

她走到藥材櫃前,打開櫃門,裝模作樣地翻找。

眼睛卻瞟向灶台方向。

東側第三塊磚……

春兒心裡默唸著地圖上的指示,不動聲色地往灶台挪。

“春兒姑娘要找什麼藥材?我幫您找。”一個年輕廚娘湊過來。

“不用不用。”春兒趕緊道,“就是些當歸、黃芪,大小姐補身子用的。”

她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假裝繫鞋帶。

手卻悄悄摸向灶台東側。

一塊,兩塊,三塊……

就是這塊!

春兒用手輕輕一推,磚塊果然鬆動了。

她心中一喜,用力一推,磚塊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是什麼?”年輕廚娘好奇地探頭來看。

春兒趕緊用身子擋住:“冇什麼,灶台年久失修,磚鬆了。回頭找人來修修。”

她說著,伸手進洞裡摸索。

入手冰涼,是幾個大小不一的瓷瓶。

她快速掏出瓷瓶,塞進懷裡,又把磚塊推回原位。

整個過程不過幾息時間。

年輕廚娘也冇在意,轉身去切菜了。

春兒鬆了口氣,從藥材櫃裡隨便拿了幾包藥材,包好放進包袱。

“好了,我走了。”

她拎著包袱,匆匆離開廚房。

走出侯府時,她特意在門口停了一下,整理包袱,讓跟蹤的人看清她手裡的東西。

然後才上馬車,返回三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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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書房。

暗衛正在向宇文璟彙報。

“殿下,那丫鬟確實回了侯府。先是去了大小姐的閨房,取了舊衣物和書籍,然後去了廚房。”

“廚房?”宇文璟挑眉,“她去廚房做什麼?”

“說是取藥材。”暗衛道,“但屬下看到,她在灶台那裡蹲了一會兒,好像動了什麼東西。”

宇文璟眼睛一亮。

灶台?

藏東西的好地方。

“她取了什麼出來?”

“幾個瓷瓶,還有幾包藥材。”暗衛道,“瓷瓶很小,看不出是什麼。”

“瓷瓶……”宇文璟沉吟,“賬本不會藏在瓷瓶裡。看來,她真的是去取藥材的。”

“那賬本……”

“應該還在彆處。”宇文璟道,“繼續盯著。等三日後她弟弟來了,看她還有什麼花樣。”

“是。”

暗衛退下後,宇文璟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葉淩薇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聰明。

但再聰明,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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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薇的院子裡。

春兒一回來,就趕緊關上房門。

“大小姐,東西取回來了。”

她把包袱放在桌上,先從裡麵拿出幾個瓷瓶。

“這是灶台下麵藏的,奴婢都拿來了。”

葉淩薇接過瓷瓶,一一打開。

第一個瓷瓶裡,是滿滿的金瘡藥粉,成色極好,一看就是軍中用的上等貨。

第二個瓷瓶裡,是幾粒藥丸,聞著有淡淡的清香,應該是解毒丸。

第三個瓷瓶裡……

葉淩薇倒出來一看,愣住了。

不是藥材。

是一卷細小的羊皮紙。

“這是什麼?”春兒湊過來看。

葉淩薇展開羊皮紙。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父親的字跡。

“江南綢緞莊,王掌櫃,可信。”

“京城藥鋪,李大夫,可用。”

“鹽商孫家,有舊。”

“船幫趙老大,欠人情。”

……

一共二十幾條,都是人名和簡短備註。

最後還有一行字:

“此名單所列之人,皆曾受為父恩惠,或可助你一臂之力。若遇困難,可持為父信物尋之。切記,人情不可濫用,需以誠相待。父,留。”

葉淩薇的手在顫抖。

父親……

您到底留了多少後手?

藏寶圖,財富,現在又是人脈名單……

您是怕女兒一個人撐不住,所以把能留的都留下了嗎?

“大小姐,”春兒也看懂了,聲音發顫,“老侯爺這是……把路都給您鋪好了。”

葉淩薇擦掉眼角的淚,把羊皮紙仔細收好。

“這些瓷瓶先收起來。金瘡藥和解毒丸都是好東西,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是。”

春兒又拿出那些藥材:“這些是從藥材櫃裡拿的,做樣子的。”

“好。”葉淩薇點頭,“把藥材放到小廚房去,就說我要用。”

她頓了頓:“三皇子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奴婢回來的時候,看到有人盯著。”春兒道,“應該是三皇子的人。他們看見奴婢取藥材了,應該會以為咱們真的是去取藥材的。”

“那就好。”葉淩薇鬆了口氣,“三日後弟弟來了,把假賬本給他,這事就算暫時過去了。”

但她也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三皇子不會輕易相信她。

接下來的日子,纔是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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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葉淩雲來了。

他是被三皇子府的人接來的,說是姐姐想他了,接他來府裡住幾天。

葉淩雲今年十五歲,在書院讀書,長得清秀斯文,眉眼間有幾分像父親。

見到葉淩薇,他眼眶就紅了。

“姐姐……”

“雲兒。”葉淩薇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書院是不是冇好好吃飯?”

“吃了。”葉淩雲道,“姐姐,你……你在這裡過得好嗎?”

葉淩薇笑了笑:“好。殿下待我很好。”

她說這話時,宇文璟就在旁邊坐著,臉上帶著笑。

“是啊,淩薇是本王的愛妃,本王自然會好好待她。”宇文璟道,“淩雲,你在書院讀書如何?可有什麼難處?”

葉淩雲規規矩矩地行禮:“回殿下,一切都好。先生們都很照顧我。”

“那就好。”宇文璟點頭,“你姐姐惦記你,總怕你在書院受委屈。以後常來府裡走動,都是一家人。”

“謝殿下。”

姐弟倆說了會兒話,大多是葉淩薇問,葉淩雲答。

問書院的事,問功課,問身體。

宇文璟在一旁聽著,偶爾插一兩句,顯得很親切。

但葉淩薇知道,這都是做戲。

果然,聊了半個時辰後,宇文璟開口了。

“淩薇,你之前說,有東西要給本王?”

來了。

葉淩薇心中冷笑,麵上卻恭敬:“是。春兒,去把我那個檀木盒子拿來。”

春兒應聲去了。

不一會兒,捧著一個檀木盒子回來。

葉淩薇接過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本泛黃的賬冊。

“殿下,這就是父親留下的那本舊賬本。”她把賬本遞給宇文璟,“臣妾仔細看過,上麵記的都是些尋常往來,冇什麼特彆的。但既然殿下要看,臣妾就取來了。”

宇文璟接過賬本,翻了幾頁。

確實,上麵記的都是些金銀往來,數額不大,人名也都是些尋常商賈。

冇有趙明,冇有劉文遠,冇有戚威。

更冇有他宇文璟的名字。

“就這些?”他挑眉。

“就這些。”葉淩薇道,“臣妾也覺得奇怪,父親怎麼會專門留這樣一本賬本。可能……就是隨手記的吧。”

宇文璟合上賬本,盯著她看了許久。

“你確定,冇有彆的了?”

“臣妾確定。”葉淩薇直視他,“父親留下的東西,臣妾都整理過了。除了些舊書信,就是這本賬本。殿下若不信,可以派人去侯府搜。”

她說得坦蕩,眼神清澈。

宇文璟一時也拿不準了。

難道,真的隻是一本普通賬本?

那些流傳出去的賬本,是彆人偽造的?

“罷了。”他把賬本扔到桌上,“既然冇什麼特彆的,本王也不看了。你收好吧。”

“是。”

葉淩薇心中暗笑。

三皇子果然疑心重,不會輕易相信。

但他至少暫時信了。

這就夠了。

“姐姐,”葉淩雲忽然開口,“我聽說,父親生前留下了一些舊部,一直在暗中關注侯府。前幾日我放學時,還有人悄悄遞了封信給我。”

葉淩薇心頭一跳。

宇文璟也豎起了耳朵。

“什麼信?”葉淩薇問。

“就是一封普通的問候信。”葉淩雲道,“那人說,他是父親當年的親兵,現在在城防營當差。讓我好好讀書,將來光耀門楣。”

“信呢?”

“我燒了。”葉淩雲道,“那人說,不要留痕跡。”

葉淩薇鬆了口氣。

弟弟長大了,知道小心了。

但宇文璟的臉色卻不太好。

葉將軍的舊部……

這些人,一直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當年葉將軍在軍中威望極高,手下將領士兵都對他忠心耿耿。

雖然葉將軍死了,那些人被打壓的打壓,調走的調走,但總有些漏網之魚。

這些人,會不會就是幕後幫葉淩薇的人?

“淩雲,”宇文璟開口,“以後再有這樣的人找你,不要理會。你父親的事,已經過去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讀書,考取功名,不要摻和那些陳年舊事。”

“是。”葉淩雲低頭應道。

宇文璟又說了幾句場麵話,便讓人帶葉淩雲去客房休息了。

房間裡隻剩下他和葉淩薇。

“淩薇,”他看著她,“你弟弟年紀小,容易被人蠱惑。你這個做姐姐的,要多提點他。”

“臣妾明白。”

“還有,”宇文璟走近,握住她的手,“那些舊部,你最好也少聯絡。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翻舊賬,對誰都冇好處。”

葉淩薇心中冷笑,麵上卻溫順:“殿下說的是。臣妾隻想過安穩日子,不想惹麻煩。”

“那就好。”宇文璟笑了,“本王就喜歡聰明人。”

他鬆開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

“對了,過幾日府裡有場宴會,邀請了不少朝中大臣的家眷。你是新進府的側妃,也該露露麵。好好準備準備。”

“是。”

門關上了。

葉淩薇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宴會?

恐怕是鴻門宴吧。

不過,她不怕。

父親留下的財富和人脈,都是她的底氣。

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舊部……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大小姐,”春兒小聲問,“您真要參加那個宴會嗎?”

“參加。”葉淩薇道,“不僅要參加,還要風風光光地參加。”

她走到梳妝檯前,打開那個檀木盒子。

裡麵除了假賬本,還有幾件父親留下的東西——一枚玉佩,一支玉簪,一個印章。

都是父親生前常用的。

她拿起那枚玉佩,輕輕摩挲。

玉佩溫潤,上麵刻著一個“葉”字。

這是父親的信物。

持此玉佩,可以調動那些舊部。

但父親在信中說,人情不可濫用。

所以,她一直冇用。

但現在……

葉淩薇握緊玉佩。

也許,是時候聯絡那些人了。

父親,您在天之靈保佑女兒。

女兒一定會用好您留下的一切。

財富,人脈,還有您的名聲。

為您報仇,為葉家正名。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