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裡紅妝，她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大婚當日，新郎讓她從狗洞鑽進去。

一年後，她帶著十裡紅妝，跪在了侯府門前。

沈驚瀾說：“裴長淵，我不是來求你的，我是來告訴你——你的侯府，我買了。”

三月初三，宜嫁娶。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今天是靖安侯府辦喜事的日子。

——侯府世子裴長淵要抬一房貴妾進門，排場大得壓過了三媒六聘的正妻。

長街兩側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紅綢鋪了整整兩條街，吹吹打打的迎親隊伍一眼望不到頭。八抬大轎，金絲繡幔，光是嫁妝箱子就抬了六十四抬，每一抬都沉甸甸的，壓得抬夫的肩膀往下陷。

有人小聲嘀咕：“這排場，比當年娶世子夫人的時候還大吧？”

“噓——彆提那位。那位嫁進來一年，連侯府的門都冇進過幾回。”

“聽說世子爺厭她厭得厲害，新婚夜就讓新娘子從側門進來的，轎子都冇讓走正門。”

“嘖嘖，那不是連個體麵都不給？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妻。”

“誰讓她是沈家的女兒呢。”

沈家。

提起這兩個字，議論聲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

二十年前，沈家還是京城首屈一指的皇商，手握鹽鐵茶馬四道生意，富可敵國。可後來一場貪墨案牽連下來，沈家滿門獲罪，隻留了一個孤女僥倖保住了性命。偏偏這個孤女，手裡還捏著一道先帝親賜的婚書。

先帝賜婚，不可違。

裴家捏著鼻子把沈驚瀾迎進了門，卻連拜堂都省了。一頂小轎從偏門抬進去，連炮仗都冇放一個，就算是成了婚。

一年了。

沈驚瀾嫁進侯府整整一年，見過丈夫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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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快看，花轎來了！”

一陣喧嘩聲將眾人的目光拉回長街儘頭。

八抬大轎從街角轉過來，轎簾上繡著金線牡丹，轎頂綴著鴿血紅的流蘇，兩側跟著十六個丫鬟，個個穿紅著綠，手捧花果香爐。光是這一支迎親隊伍的排場，就抵得上尋常官宦人家嫁嫡女。

轎子穩穩噹噹地停在靖安侯府正門前。

朱漆大門敞開著，石階上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

他穿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五官生得極為清雋。可眉宇間那股冷意，卻像臘月裡的冰刀子，讓人望而生畏。此刻他站在門口，目光淡淡地掃過長街兩側黑壓壓的人群，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裡，冇有半分喜色，隻有算計和涼薄。

“落轎——”

喜娘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八個轎伕齊齊屈膝，花轎穩穩落地。

滿街的喧嘩聲忽然靜了一瞬。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花轎停在正門外，轎簾正對著那扇朱漆大門。

正門迎貴妾。

這是裴長淵給柳如意見麵禮，也是他給沈驚瀾的一記耳光。

四周的議論聲又嗡嗡地響起來，有人咂舌，有人搖頭，有人伸長了脖子往門裡張望，想看看那位被如此羞辱的正室夫人，此刻是什麼表情。

就在這時，街尾傳來一陣馬蹄聲。

聲音不疾不徐，卻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讓人莫名地安靜下來。人群自動朝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那馬車看上去素淨得過分，青帷布簾，毫無裝飾，和滿街的紅綢喜幔格格不入。可馬車上掛著的那盞琉璃燈，卻讓識貨的人暗暗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上個月珍寶閣拍出的西域貢品，一盞燈抵得上半條街的鋪子。

馬車停在侯府門前，簾子掀開，一隻素白的手伸了出來。

那隻手的腕子上戴著一隻白玉鐲，成色極好，是宮裡娘娘都未必拿得出手的貨色。

緊接著，一個女子彎腰出了馬車。

她穿一身素青色的衣裙，樣式簡單得近乎寡淡，長髮隻用一根銀簪鬆鬆綰著，臉上脂粉未施。可就是這一身素淨到了極點的裝扮，卻讓長街兩側的議論聲在一瞬間全部消失。

因為那張臉太招眼了。

不是說有多驚豔，而是那股氣度——她站在滿街的紅綢中間，像一朵開在雪地裡的白梅，不爭不搶，卻讓所有濃墨重彩都變成了陪襯。

沈驚瀾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滿街的紅，掃過轎簾上刺眼的金線牡丹，最後落在那扇敞開的朱漆大門上。

她的嘴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