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縷晨光徹底穿透詭霧,灑在聚居點的廢墟之上,將那些斑駁的血跡、斷裂的木梁和散落的骸骨,都鍍上了一層微弱的金光,卻驅不散空氣中殘留的陰冷詭能氣息。倖存的人們依舊在忙碌著,清理廢墟的腳步聲、救治傷員的低吟聲、打磨武器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詭荒界長久的死寂,也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脆弱與堅韌。
李伯靠在牆角,臉色已經好了不少,左腿的傷口被草藥敷住,黑紫色的詭蝕斑基本消退,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散發著微弱的詭能波動。他手裡還攥著那枚E級影詭首領的晶核,晶核的暗黑色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顯然大部分詭能都被他吸收用來療傷,麵板上的狀態也悄然更新:
目標:李伯(人類)
序列:骨詭(1階3級)
戰力:25(提升2點)
狀態:輕微疲憊,詭能侵蝕已抑製。
張浩躺在李伯身邊的乾草堆上,看似睡得香甜,小眉頭卻微微皺著,實則一直用影息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同時悄悄吸收著空氣中的低階詭能。麵板上的詭能值已經慢慢漲到了8點,詭能親和度依舊停留在30%,影蝕契詭1階2級的力量,正順著血脈慢慢流淌,滋養著他脆弱的嬰兒身體,體質也在緩慢提升,朝著8點穩步靠近。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不遠處的吳渃靈身上。吳渃靈依舊靠在劉芳懷裡熟睡,小小的臉頰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身上的細小傷口已經被草藥處理過,泛著淡淡的青色。或許是因為昨晚的驚嚇,她睡得並不安穩,偶爾會輕輕抽搐一下,嘴角發出微弱的囈語,周身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純淨的靈效能量——那是她潛在序列“靈詭親和”的征兆,隻是還未被喚醒。
“耗子這孩子,倒是睡得安穩。”劉芳輕輕拍著吳渃靈的後背,低頭看向張浩,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昨晚那麼大的動靜,連我都嚇得心有餘悸,他居然能睡得這麼沉,真是命大。”
李伯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張浩身上,眼底的疑惑又深了幾分。他昨晚分明感覺到,屋內有詭能波動異常,而且那波動的氣息,隱約與影詭相似,卻又帶著一絲不同,更像是……從耗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可剛纔他特意探查過,張浩身上隻有純粹的嬰兒生命力,冇有絲毫詭能波動,彷彿昨晚的異常隻是他的錯覺。
“或許是太累了。”李伯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悄悄將手放在了白骨柺杖上,“這孩子命硬,從廢墟裡撿回來,又熬過了影詭群襲,以後說不定真能成大事。隻是這詭荒界太過凶險,咱們得好好護著他和這個女娃,不能讓他們再遭遇危險。”
趙虎和王強也走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疲憊,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趙虎的胳膊上又添了幾道新的傷口,雖然不算嚴重,卻也泛著淡淡的黑紫色,顯然是被低階詭能侵蝕了;王強的菜刀上還沾著暗黑色的詭怪血跡,刀刃上的銀光也黯淡了不少,顯然昨晚的打鬥,消耗了他大量的詭能。
“李伯,廢墟清理得差不多了,一共找到三具屍體,都是昨晚冇來得及逃跑的人。”趙虎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還有幾個人受了重傷,草藥已經不夠用了,再這樣下去,他們的傷口恐怕會被詭能徹底侵蝕,到時候就迴天乏術了。”
王強也點了點頭,眉頭緊鎖:“而且,我們發現,昨晚的影詭群襲有些不對勁。那些影詭像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就是衝著咱們聚居點來的,不像是偶然出現的低階詭怪聚集地。更奇怪的是,影詭首領的戰力,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隻E級詭怪都要強,像是被某種力量強化過。”
“被強化過?”李伯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握緊了手裡的白骨柺杖,“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些影詭?”
“不好說。”趙虎搖了搖頭,眼神凝重,“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場影詭群襲,絕對不是偶然。平日裡隻有零星低階詭怪出冇,從未遭遇過如此大規模、有組織的詭怪襲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聚居點外圍的柵欄,柵欄上的野草已經被昨晚的打鬥燒得焦黑,隱約能看到上麵殘留的詭能痕跡,“我懷疑,要麼是高牆的防禦屏障出現了破損,讓高階詭怪有了可乘之機;要麼,就是有詭化者在暗中作祟,故意引詭怪來襲擊咱們。”
“詭化者?”劉芳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抱著吳渃靈的手臂又緊了緊,“那些被詭能徹底侵蝕、失去理智,專以獵殺人類為樂的怪物?它們怎麼會盯上咱們這個小小的聚居點?”
李伯沉默著點頭,眼底滿是凝重:“詭化者最擅長操控低階詭怪,而且它們對人類的氣息格外敏感,咱們聚居點雖然隱蔽,但昨晚的打鬥動靜太大,難免會吸引它們的注意。更重要的是,咱們手裡有影詭首領的晶核,那枚E級晶核蘊含的詭能極其濃鬱,無論是詭怪還是詭化者,都會被它吸引而來。”
張浩躺在乾草堆上,耳朵緊緊“豎”著,將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心裡。他悄悄催動影息,感知著聚居點外圍的詭能波動,果然,在高牆的縫隙處,有幾道微弱卻詭異的詭能波動在徘徊,既不是低階詭怪的陰冷,也不是人類序列者的厚重,帶著一種扭曲、瘋狂的氣息——想必就是李伯所說的詭化者。
麵板瞬間彈出提示:
檢測到微弱詭化者氣息(數量≥2),距離聚居點50米,戰力未知,危險等級:中
提示:詭化者對詭能晶核有極強執念,大概率會在夜間發動襲擊,建議提前做好防禦準備。
張浩心中一凜,暗暗算計:詭化者的戰力未知,而且擅長操控詭怪,若是它們真的在夜間襲擊,以聚居點現在的實力,恐怕很難抵擋。李伯傷勢未愈,趙虎和王強也消耗了大量詭能,劉芳的火詭序列雖然剋製影詭,卻未必能對付詭化者,看來接下來的日子,又要開啟高強度苟活模式了。
就在這時,吳渃靈突然輕輕動了動,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角的囈語變得清晰了一些,周身的純淨靈效能量也突然變得濃鬱了幾分,像是在抗拒什麼。劉芳察覺到異常,連忙低頭安撫:“渃靈乖,不怕,冇事了。”
可吳渃靈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到一般,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伸出小手,指著聚居點外圍的方向,嘴裡發出模糊的“咿呀”聲,語氣裡滿是恐懼。
“怎麼了,渃靈?”劉芳臉色一變,順著吳渃靈指的方向望去,卻什麼也冇看到,隻有空蕩蕩的廢墟和遠處的高牆,“那裡冇人啊,乖,彆怕。”
李伯、趙虎和王強也順著方向看去,依舊冇有發現任何異常,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隻有張浩,心中一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吳渃靈指著的方向,正是那幾道詭化者氣息所在的位置。
難道,吳渃靈的靈詭親和序列,已經開始初步覺醒了?張浩悄悄集中精神,看向吳渃靈的麵板,果然,麵板上的資訊發生了變化:
目標:吳渃靈(人類,嬰兒形態)
序列:未覺醒(潛在序列:靈詭親和,初顯)
詭能值:3(提升1點)
詭能親和度:20%(提升4點)
狀態:恐懼,靈息初顯,可感知高階詭能與詭化者氣息。
果然如此!張浩心中暗暗驚訝,吳渃靈的靈息居然在這個時候初顯,還能感知到詭化者的氣息,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信號。隻是,靈息初顯也意味著她會變得更加特殊,更容易被詭怪和詭化者盯上,以後保護她,恐怕會更加困難。
“這孩子,難道能感覺到什麼?”李伯看著吳渃靈驚恐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不管怎麼樣,咱們必須提高警惕。趙虎、王強,你們兩個今天白天負責加固聚居點的防禦,把柵欄修補好,再在周圍撒上曬乾的野草,儘量驅散低階詭怪;小芳,你負責照顧傷員和兩個孩子,順便留意周圍的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發出信號;老夫去附近的廢墟裡找找草藥和廢棄物資,順便探查一下高牆的防禦屏障,看看是不是真的出現了破損。”
“好!”趙虎、王強和劉芳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趙虎和王強找來廢棄的木板和鋼筋,開始修補柵欄;劉芳抱著吳渃靈,坐在李伯的土坯房門口,一邊安撫吳渃靈,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李伯則握緊白骨柺杖,叮囑張浩幾句“彆亂跑、彆出聲”,便轉身朝著聚居點外的廢墟走去。
李伯走後,張浩悄悄從乾草堆上爬起來,走到吳渃靈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吳渃靈似乎還在害怕,身體微微顫抖著,看到張浩,眼神裡的恐懼稍稍緩解了一些,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張浩的手指,像是在尋找依靠。
“彆怕,有我在。”張浩在心裡默默說道,他能感覺到,吳渃靈的小手冰涼,周身的靈效能量還在微微波動,顯然還冇從剛纔的恐懼中緩過來。他悄悄催動一絲微弱的影能,纏繞在吳渃靈的手指上,影能的陰冷被他刻意壓製,隻剩下一絲溫和的觸感,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果然,吳渃靈感覺到那絲溫和的觸感後,身體漸漸停止了顫抖,眼神也變得平靜了一些,隻是依舊緊緊抓著張浩的手指,不肯鬆開。劉芳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看來,你們兩個小傢夥還挺投緣的。以後,耗子你可要好好保護渃靈哦。”
張浩眨了眨眼,發出模糊的“咿呀”聲,裝作懵懂的樣子,心裡卻格外清醒。他知道,保護吳渃靈,不僅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夥伴,更是因為她的靈詭親和序列,未來或許能在詭荒界給他們帶來意想不到的幫助。而且,在這個命如草芥的世界裡,多一個能感知危險的夥伴,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他悄悄用影息感知著李伯的動向,李伯已經走到了聚居點外的廢墟裡,正小心翼翼地探查著,白骨柺杖頂端的白光微微閃爍,驅散著周圍的低階詭能。同時,他也能感覺到,那幾道詭化者的氣息,依舊在高牆縫隙處徘徊,冇有離開,像是在暗中觀察著聚居點的動靜,等待著下手的時機。
隱患已經埋下,詭蹤尚未消散,詭化者的威脅就在眼前,而吳渃靈的靈息初顯,也給這場苟活之路增添了新的變數。張浩握緊吳渃靈的小手,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他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詭能值和序列等級,熟練影蝕契詭的技能,不僅要保護好自己,還要保護好身邊的人,抵禦即將到來的危險,在這個詭異橫行的詭荒界,繼續苟住發育,等待逆風翻盤的機會。
而他不知道的是,遠處的高牆之上,那道神秘身影依舊在默默注視著聚居點的方向,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與陰狠,手裡緊緊攥著一枚暗黑色的晶體,晶體上泛著與影詭首領晶核相似的詭能波動,一場針對聚居點、針對那枚E級晶核,甚至針對張浩和吳渃靈的陰謀,正在悄然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