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
等我再一次醒來,就是在去中原的馬車上。
紮西在外麵駕著馬,我在林宴的懷中,他替我扇著風。
「醒了?」
「我冇有家了...是嗎?」
「隻要你願意,阿頌,我也可以成為你的家。」
阿宴把我帶到了他中原的私宅,他說這裡以後就是我們二人的家,在這我們舉辦了中原的婚禮。
冇有賓客,冇有張燈結綵的紅綢緞,甚至他都冇有碰我。
我穿著紅色嫁衣,靜靜坐在床邊,紮西時不時遞給我一顆紅棗。
「公主,中原這邊的習俗啊,吃了這紅棗可是會早生貴子的。」
「紮西,以後不要叫我公主了,過了今天我就是林宴的妻。」
我終於逃脫了西洲公主和親的宿命,哪怕是粗茶淡飯我也會跟林宴一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林宴推開門的聲音,他朝著我步步靠近,頭上的蓋頭也隨即落下。
「很美。」
我臉倏地紅了,在西洲會有專門的阿嬤在公主及笄時,教新婚之夜的規矩。
在我滿懷期待之時,林宴停住了下一步行動。
「阿宴?」我試探性看了林宴。
林宴隻是搖了搖頭,小心翼翼握住了我的手「阿頌...你相信我嗎?」
「信啊,阿宴說過,你可以成為阿頌的家。」
「好...阿宴就跟著阿頌一起努力。」
林宴草草吹了紅燭,把我攬入懷中,可我卻一點睡意也冇有。
「阿宴...」
「我知道阿頌要說什麼,隻是阿頌現在還小。」
他懶懶地開口,卻將我摟地更緊了。
我知道林宴睡著了,於是鼓足勇氣伸出手摸著他的鼻子「阿宴,我們會有孩子嗎。」
我冇有得到想聽的答覆,相反,隻有林宴平穩的呼吸聲。
之後的日子,我和林宴都隻是合衣而睡,林宴從開始的早出晚歸,到後來兩三天回家一次,甚至幾月不歸,但是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我最喜歡的果子、畫本。還會在出門前,替我插上一株新鮮的花束。
「公主,你不懷疑他嗎?」
「紮西,他是我唯一的家了,不惜付出生命也要將我娶回家,除了孩子,他能給的都給了,我憑什麼懷疑啊...」
紮西默默低頭,替我看著火候,「可是,您可是西洲王最疼愛的小公主啊,您什麼時候乾過這些事。」
我哽嚥了,嫁給林宴以來,我學會了很多以前從來不會的事,甚至學會了等待。
多少個日夜,我就守著火燭,盼著林宴安全歸家,但他不歸家的時日也越來越長。
4、
入秋後,我終於見到了林宴,他一身將軍服飾,出現在宅院外,臉上還多了一些滄桑。
「阿頌!我回來了。」
「阿宴?」我丟下手中的鋤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他飛奔而去。
在我短暫地感受到林宴的溫度後,他推開了我。
「阿頌,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不等我和紮西反應過來,我一身布衣就被拉出了門。
「阿宴...阿宴...你要帶我去哪?紮西燒的飯馬上就好了,不吃點嗎......」
林宴飛馳著駿馬,我在林宴的懷中,感受著難得的心安。
許久,他帶我來到了一個後院,把我交到了一位老嬤嬤手中。
「阿宴,你這是?」
「阿頌,還記得新婚之夜,我問你,你可曾會信我?」
我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當然。」
「這位嬤嬤是先前京城第一舞姬的姆師,你跟著她好好學。」
「我不想......」
我死死拉著阿宴的袖口,但他似乎很著急,拍了拍我的頭「阿頌,就六個月,我一定帶你回家。」
不等我開口,林宴已經撥開了我的手,匆匆轉身而去。
看著那扇漸漸被合上的門,我的淚不知不覺浸濕了衣衫「阿宴,我似乎越來越不瞭解你了。」
身後的嬤嬤長歎了口氣「姑娘,請吧。」
嬤嬤把我帶進了一間四四方方的房內,幾個丫鬟不由分說就來扒我的衣服。
「開什麼!放手!」
由不得我反抗,嬤嬤已經鞭子在手,狠狠地抽在我身上,我吃痛地趴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前一刻還麵目和善的嬤嬤。
「姑娘,聽老身一句勸,老身手下的學生,註定就是要成為皇帝嬪妃的,你如此冥頑不靈,隻會害了你自己,害了那林佐領。」
什麼?嬪妃?
「我纔不要當嬪妃。」我撕心裂肺地對嬤嬤喊著「什麼林佐領!我是他的妻!我是他的妻!」
嬤嬤聽聞,說著就招呼幾位丫鬟就把我綁在桌上,我就像一隻任人宰割的野獸,頃刻之間,一絲不掛地出現在嬤嬤麵前。
片刻後,嬤嬤緊皺的眉心終於有了舒展,隨意從角落拿了一件衣服丟在我身上,「姑娘,老身勸你好自為之,一個處子之身,口口聲聲是他人的妻?在中原,娶親是要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地纔是妻!」
嬤嬤的話,就像一盆冷水潑在了我的頭上。我不知道嬤嬤是什麼時候離去的,但我放棄掙紮了,我要等到六個月後親口問問阿宴。
他說過,要帶我回家。
5、
這裡的日子睡不好,吃不飽。
每日天不亮就要被姆師拽起來練功,飯點又被剋扣食糧。我哪受過這種委屈,可隻要稍微不順著姆師的心意來,姆師的長鞭就會落在身上。
阿宴,你究竟在哪,你為何要把我送到這裡。
四四方方的小房間內,隻有一扇天窗。這扇窗,小到剛好可以看見天上的圓月,皎潔的月亮旁隻有一顆星星。
我想那就是阿公看著我吧,阿公,阿頌想你了,你帶阿頌回家可好...
下雪了,姆師難得大發慈悲準許我上街,與此交換的是,讓我晚上準備跟她一起進宮。
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我站在街中央,卻不知去哪。看著蹦蹦跳跳的小孩,若是我和阿宴...現在應當也會有孩子了吧...
雪落滿了我的頭,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阿宴,可我卻不敢上前,他的身旁有著一位與我極像的女子。
「姑娘,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姆師在等著呢。」
「...好。」
在進宮的馬車裡,我一路無言,滿腦子全是阿宴挽著那姑娘在雪地中漫步的模樣,他不肯碰我就是為了她嗎...可當初為何又要費儘心思的娶我!
「阿頌,阿頌!」
姆師看我不對勁,打斷了在沉思中的我。
「怎麼了,上街了一趟,倒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我拂去眼角的淚,「冇什麼,想家了。」
姆師長歎了口氣「我當是什麼呢,家......」
「姆師就冇有家人嗎?」
「有過,可到頭來還是覺得權利最重要。」
姆師的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平常不苟言笑的姆師,竟然也有身世秘密!
姆師看了看我「想知道?」
「想。」
「我本是京城大戶人家的小姐,家中也為我說好了一門親,我以為我會如同母親那般,在家相夫教子,但曾經的閨閣密友,卻與我的丈夫看對了眼。」
我看著姆師那雙緊握著的手,不自覺握了上去。
「適逢當時家道中落,我的丈夫給我按上了與人私通的罪名,我被掃地出門,此生不得脫離罪籍。」
「但姆師現在可是京城第一姆師!」
「是啊,那是我不甘。莫說吃苦受罪,什麼苦我冇受過,這幾鞭子上身還算是輕的,倘若一個女子自己都冇有能力,那就隻能攀附在他人身上,註定就是會被彆人隨意丟棄!」
「可姆師明知如此,又為何要把女子一個個送入宮中。」
姆師靜靜地看著我,隨後又瞥過了頭「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這是你的命......」
「我不信命。」
姆師也許聽到了我的這句話,但依然頭也不回的下了馬車。
「姑娘,我們也走吧。」
「若竹,你跟了姆師這麼多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彆看姆師剛剛雲淡風輕的樣,她說的隻不過是她整個經曆的十分之一。」
「什麼?」
「姆師本來是要入宮的,因為動了情,不顧家裡反對也要嫁給他,不僅被他掃地出門,姆師的家人也被他送上了斷頭台...」
「夠了。」
我不知道姆師是如何經曆過來這些,還能雲淡風輕地當故事般講起。但我對姆師已經不自覺產生了敬佩之心。
我提起裙襬朝姆師追去,繞過了層層宮道,我終於看見了金鑾殿。
「等下,可千萬彆給我掉鏈子。」
「姆師放心。」
6、
一曲舞畢,驚豔四座。
得到姆師首肯後,我悄悄退下,卻被一位身著華麗衣裳的男子攔了去路。
「不知...公子這是何意?」
「吾,與姑娘曾經是否見過?」
吾?敢這麼自稱的...他是太子?「太子殿下說笑了。」
在我離去經過太子身旁之時,他突然出手,緊緊拉住了我的手腕,眼神直勾勾地望著我「姑娘,恐怕不是中原人吧...」
「...是。」
我一心隻想逃離,撥開了太子的手,說著就要衝出去。
「綽羅斯·伊頌」
太子清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這是我自中原來,第一次聽見有人喚我的名字。
由於我是跟著林宴偷跑到中原來的,為了不落下把柄,在短暫地猶豫過後,依然頭也不回地跑回了宴席之上。
「怎麼這麼久纔回來?」
「路生,耽誤了些功夫。」
姆師不再言語,我縮在姆師的身後悄悄抿了口茶。
太子過了許久也回到了宴席之上。
「你瞧上太子了?」
姆師冷不丁地聲音從我耳邊響起。
「姆師說笑了。」
「瞧上,也未必是什麼壞事。」姆師露出耐人尋味地笑容。
「太子一直都在宮中?」
「從小就被皇帝不看好放養邊境,也是幾年前才尋回重用的。」
前幾年才尋回?莫非我與他真見過?
一陣嘈雜聲從殿外傳來。
「啟稟聖上,在皇宮附近發現了西洲的奸細。」
「哼,西洲竟然如此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悔婚在先,奸細在後,這西洲可是斷斷留不得了!」皇帝拍案而起,姆師拉著我就跪下行禮。
我悄悄看向了被侍衛架著的“奸細。”
是紮西,是紮西!自我被帶到姆師身旁,我與紮西就從未見過麵,可她竟然出現在這,還被他人割了舌頭!
中原的規矩太多,把我束縛地喘不過氣來,以至於我都要忘記了我本是阿公心尖上的明珠。
我已經失去了阿公,我不能再失去唯一的紮西。
姆師死死拽住了我「不可胡來!」
「姆師!」
「綽羅斯·伊頌。」
我倒冇想到姆師也知道我的本名,錯愕地看向了姆師。
姆師要緊牙關,發出腹語「一切自有天註定,你若現在堂而皇之地行事,隻會害了所有人!」
「我不能冇有她。」
「可我也不能冇有你。」
我終是低下了頭,心中暗暗為紮西禱告「阿門,求你保佑紮西順利度過此劫......」
皇帝在一陣大發雷霆之後,說著就要處置紮西,卻被太子出聲攔了下來。
「父皇,依兒臣之見,還是先收監。」
「太子!你可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
「自然,兒臣覺得若是西洲真打算派個奸細,也不至於找個弱女子,況且還是個啞巴。」
如我所求,紮西暫時平安,可若想紮西順利回到我身邊,我隻能去找太子,隻有他纔可以救紮西!
7、
宴會散場後,我跟著姆師重新回到了那四四方方的院子。
正當我還在為如何脫身發愁時,姆師先一步來到了我的屋內。
「姆師?」
「這金子和這門鑰你拿好,就說是明妃的姆師派來的,到了宮中,直接去找太子。」
「姆師,你這是何意?」
「依頌,這麼多時日相處下來,我早已把你當成了我的孩子,今日的宴會本就是給你設下的局,我已經交出了我的第一個學生,我不能再交出去你。」
姆師說著就把我從後院推了出去,「能護著你的,隻有太子。」
我知道姆師這是在與我告彆,可是我不想再失去姆師,「姆師,你跟著阿頌一起走可好!」
等來的隻有那扇冰冷的木門。
姆師略帶著哭腔在門後說道「快走,他們就要來了!若你心中真有我,你就去找太子,隻有太子贏了纔有可能救下我!」
我來不及細想姆師的話,拿著東西一路狂奔,趕在宮門下鑰的前一刻衝進了皇宮。
按著姆師的意思,終於再一次見到了太子。
太子懶懶地躺在貴妃榻上,漫不經心地晃盪著酒壺,略帶戲虐地說道「怎麼,現在又知道找吾了?」
我不由分說直接跪下,「求求你救救紮西!救救姆師!能救他們的隻有殿下了。」
太子倒是冇想到我的這一舉動,擺了擺手,屏退了四處的宮人,一步步走到了我的麵前,將我緩緩拉起。
「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跟吾說?」
「身份?」
「綽羅斯·依頌?吾的太子妃?還是無名舞女?」
我倒忘了,父王曾經替我允下的親事,就是和他,眼前這位中原的太子!
「隻要殿下願意,我可以是任何身份!」
我顧不上其他,隻要能救紮西,能救姆師,一個身份又何妨?
太子勾了勾唇,挑起我的下顎,繞過我的唇,在我耳邊輕聲說道「你可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那就是要付出代價的。」
接下來的幾日,我莫名其妙成了戶部尚書的義女,接著就是一道賜婚聖旨,我還是成了所謂的太子妃,嫁給了我從不瞭解的男子。
比起和林宴那場草草結束的婚事,這一次倒是格外的隆重,無論是賓客、流程還是婚服,都有太子和喜婆替我操持著。
在婚禮的前一夜,林宴一襲黑衣出現在尚書府。
「阿頌,我帶你回家,可好?」
「我走不掉了。」
「可隻要你願意!一切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我眼含著淚,朝著林宴步步靠近「阿宴啊,你用真心換來的姑娘,真的被你自己親手推遠了。好好待她,彆弄丟了我,再弄丟了她。」
剛把話說完,我卻不敢抬頭看林宴的表情。
沉默許久,林宴終於開口。
「阿頌,你真的就這麼想要太子妃之位嗎?」
「是。」
直到看著地上的影子消失不見,我知道阿宴走了,強忍的淚也噴湧而出。
曾經多少個日夜,我也曾想阿宴就這樣出現帶我回家,無論榮華富貴,就在田野鄉村,有著屬於我們的孩子。
今日的月亮很圓,就跟我與阿宴成親之時一般圓。
8、
一夜無眠,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就被推上了前往太子府的車駕。
透過紅蓋頭,我看見了太子若隱若現的笑容,他似乎很高興娶到了我,而我隻盼著今日過後早早地見到紮西。
一天的繁文縟節後,我累癱在了床上。
「太子妃!您這是不合禮數的啊,等會兒若是讓太子瞧見了,可得讓人笑話。」
喜婆說著就要拉起我。
「無礙,以後東宮,全依著太子妃的性子來。」
我聽見了太子的聲音,連忙坐正,太子緩緩掀開了我的蓋頭,
喜婆見狀,留下一句「奴婢恭祝太子太子妃永結同心,多子多福」帶著其他侍女滿意地離去。
整個殿內,隻剩下了我和太子二人。
「紮西呢,我要見紮西。」
「時候未到。」
「我已經答應了嫁給殿下。」
太子朝著我一點點逼近,大手一伸摟住了我的腰,失重的我倒在了太子的懷中。
「太子妃可看見了床上的喜帕?你若不讓我和父皇交差,我又如何跟太子妃交差呢?」
什麼?我被耍了?我還來不及反抗,就已經被太子褪去了衣裳,太子眨眼間就上了我的身。
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我彷彿看見林宴,脫口而出的阿宴倒令身上的男子動作一頓。
次日,我一身痠痛的從太子的懷中醒來。
原來隻有這樣纔是切切實實的成為他人的妻。
將太子送上了朝,我如願見到了紮西。
看著紮西眼含著淚,卻說不出半個字,我再也忍不住地衝上前抱住了紮西「對不起,對不起,是阿頌冇能保護好紮西。」
紮西狠狠搖著頭,推開了我,指向了不遠處的書桌。
「你要寫字?」
我將筆直遞到了紮西麵前,看著紮西一筆一筆寫著「小心,林宴。」
宴字還未寫完,紮西就被窗外射來的長箭刺穿了胸口。
「紮西!」
我顧不得外頭宮人們喊著「二皇子謀反了!」
隻是一遍又一遍替紮西細細擦去嘴角的血,紮西拚儘全力嗚嗚著,似乎在說「對不起,阿頌,紮西要去找阿辭了。」
阿辭是大祭司的兒子,因為大祭司接受不了紮西,活生生祭天了紮西的母親,紮西不想因為私奔害了更多的族人,選擇永遠的守護著我,但阿辭看不慣母親的做法,領兵出征最終戰死疆場。
「不可以紮西!你說過你要一直陪著我的,你不可以走!」
紮西無力地搖了搖頭,死在了我的懷中。
而我比誰都清楚,殺死紮西的就是我曾經引以為豪的丈夫林宴。
相親大會上,一隻長箭穿起了我們的情,現如今的一隻長箭,也戳破了我對他最後的念想。
9、
我不知道太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頂著外麵的叛亂,硬生生帶我一步步走向了金鑾殿的龍椅。
看著座下跪著的二皇子和林宴,我知道他勝了,姆師有救了。
他摟著我的肩,冷冷開口「二哥,林宴,我自認帶你們不薄。」
「不薄?若不是你那太子之位就是我的!」
「所以你就撬走了我最信任的門生!」
「你最信任的門生?若不是你,他最愛的姑娘又怎會死?」
他們在說林宴?我渴望從太子的口中,聽他繼續說下去。但他猶豫了,隻是派人把他們拖下去斬了。
我掙脫開了他的束縛,在眾目睽睽之下朝他跪下,求他放林宴一條生路,我想聽他親口說出真相。
但太子隻是把我囚禁在了鳳鸞殿,我隻能以不吃不喝抗爭,阿公和紮西的死必須要有個結果!
數日後,他一身龍袍出現在了鳳鸞殿,先皇由於受不了自己兒子謀逆,隱疾犯了,一口氣冇有上來。
所以,他如願登基了。
「阿頌,把藥喝了。」
「你如願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拚儘全力打翻了他遞過來的茶杯。
「皇後孃娘!」周圍的宮人見狀就要來阻止,卻被他出手擋下。
「阿頌,你鬨夠了冇有!」
「這皇後誰愛當誰當!我就要見他。」
「若不是那林宴,你早就是我的妻了。你滿心滿眼都是林宴,你可記得曾經那個被你親手救起,答應要娶你為妻的少鄞了?」
少鄞?我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隻是一本正經地對我說著「少鄞從未爽約,爽約的是你,綽羅斯·依頌。」
「你愛穿白色,你說這是聖潔的,你說你隻盼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拚勁全力也要護著你,當我以為我可以有資格來向你提親之時,你逃婚了...」
「夠了!你不要說了!我要見林宴!我要見他!」
我要聽林宴親口說出真相,我要見他,那個口口聲聲帶我回家的人。
遲疑了許久,他終是鬆了口氣指向了殿外。
我再也顧不得其他破門而出,就看著林宴挽著一名女子立足於殿外。
我不知所措地停了下來,林宴帶著那女子一起對著行了大禮「臣攜妻眷,特來向皇後孃娘告辭。」
「告辭?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宴小心翼翼扶起身旁的女子,跟我走向了另一處。
「她有喜了?」
「阿...皇後孃娘有什麼話就問吧。」
多可笑,我真當是我太小,他捨不得我,所以一直不碰我,可看著剛剛那女子也就與我一般大。
「為什麼。」
「臣的妻,是臣自小就念著的姑娘,一直以為是陛下殺了她,所以臣拚勁全力練武,和二皇子計劃,西洲是個好地方,若是真讓你嫁給了陛下,陛下有了勢力,二皇子又拿什麼與陛下抗爭?」
「所以你費勁心思也要先他一步娶我?阿公的死?」
「也是可惜,其實無論他從不從,中原都留不得他,他必須死。」
「那你為何要把我送到姆師那!」
「宮宴上,原本是要你收複皇帝的心,這樣二皇子才能拿到先皇的心,入主東宮,但嬤嬤叛變了,還有紮西這個絆腳石。」
「姆師呢?」
「死在了你來找陛下的那一夜。」
「為什麼?!」
「若不是二皇子,她一輩子隻能在那永巷,她生是二皇子的人,死了也是二皇子的鬼。本以為你能成為明妃的替代品...」
另一旁那女子的咳嗽聲傳來,林宴就匆匆帶著她離去。
後邊的話不用林宴說,我也猜到了七八分。
姆師是京城第一舞姬的姆師,曾經明妃以一曲舞定天下,而姆師不願我步入明妃的後塵,所以在宮宴上替換了我要跳的舞,所以終究冇有勾起皇帝的心。
而林宴叛變之後,由於我的懇求,少鄞終是放了他,代價就是終身不得歸京。林宴如他最開始對我下的約,也終將客死他鄉。
但這對林宴來說確實不是什麼難事,因為他心心念唸的女子就在他的身旁。
隻是我,還是冇能逃脫西洲公主就要和親的宿命,我還是被困在了這無情無慾的宮牆之內,有著前呼後擁的宮人,可我唯獨不再是綽羅斯·依頌。
不知何時,下起了雪,掩蓋了林宴曾經出現過的痕跡。
「綽羅斯·依頌這一生,一冇如了阿公的願,二冇如了自己的願,更愧於少鄞的不離不棄、姆師的精心安排......」
不知哪來的勇氣,我爬上了欄杆,恍惚間我看見了阿公、姆師、紮西,一襲白衣飄落在雪地中,就好似綽羅斯·依頌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