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宋饒歡:還是冇躲過去

好……還是不好?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理智上,宋饒歡覺得應該不太好。

可是情感上,她卻不忍心讓謝照臨失望。

謝照臨都答應把她放在第一位了,她卻還在猶豫踟躕。

像是她對待謝照臨冇有謝照臨對待她用心似的。

宋饒歡從來不懷疑真心,也知道真心瞬息萬變。

可至少此時此刻,謝照臨的真心天地可鑒,她也可見。

所以……她想努力的試一試。

試一試把他也放在首位。

不是把謝照臨排在季姝恬前麵,而是把他排在所有人的最前麵。

謝照臨敏銳地將宋饒歡臉上的那抹遲疑看在眼裡。

原本瘋狂跳動的心臟有了片刻凝滯。

高漲的情緒也有了點點回落。

夫人她好像……不太情願的樣子。

他不想逼迫她。

“其實你……”

“好。”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響起。

謝照臨挽尊的話就這麼僵在了嘴裡。

那雙桃花眼猛地睜開,眼底滿是灼灼的熱意。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謝照臨落下的手再次攀上宋饒歡的下頜,滿臉狂喜地問她:“你剛剛說什麼?”

宋饒歡縱容地低下頭,彎起了眉眼看他,輕聲道:“我說,好。”

可不可以?可以!

好不好?好!

她願意為他做出一些新的嘗試。

狂喜從臉上湧入心間,謝照臨隻覺得心裡酸酸澀澀,眼眶莫名的有些發紅。

千言萬語最後彙成了兩個字,從他口中低啞著嗓子說出。

“真乖。”

她剛纔答應他的那個刹那,簡直乖巧漂亮的要命。

比他第一眼見到她時還要讓他驚豔。

看著謝照臨微紅的眼尾,宋饒歡輕輕勾了勾唇角。

指腹狀似無意地從他眼角撫過,帶走了一滴尚未流下的晶瑩。

“阿臨,你也乖。”

謝照臨好像一隻脾氣不好的小狗。

隻要她輕聲哄著勸著,即使他不情不願的呲著牙,可最後還是會按照她的意思辦。

宋饒歡心裡頭兀自的想著,嘴上一不留神便說了出來。

“真可愛。”

這次謝照臨不隻是眼尾紅了,就連耳尖都紅了個徹底。

夫人剛剛叫他“阿臨”,還誇他可愛。

謝照臨心裡暗自受用,嘴上卻是硬的很:“可愛是形容女子的詞,我堂堂一個七尺男兒,怎好用可愛來形容?”

宋饒歡有意想要逗逗他,於是故作俏皮地問:“那我應該怎麼形容?還望夫君不吝賜教。”

宋饒歡平日裡眉眼向來沉靜,從來都是寵辱不驚,淡的就像是朦朧煙雨中的青山靜水。

可此刻,她故意彎起眼尾,黛眉上挑,整個人瞬間鮮活了起來。

不再是以往的寡淡模樣,那張美人麵比之以往更豔了三分。

謝照臨直直地望著她,驚豔的目光牢牢的黏在宋饒歡臉上,好半晌都冇捨得移開。

他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心跳也亂得不成樣子。

好像在她的麵前,他少有贏過的時候。

這種略帶驚豔的眼神,宋饒歡從小到大不知見了多少,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可以泰然處之。

可隨著謝照臨越看越久,宋饒歡心裡漸漸慌了起來。

她不自在地偏過頭,不敢再和謝照臨對視。

“你做什麼總是看我?”

謝照臨脫口而出:“當然是因為你好看。”

怕宋饒歡覺得自己唐突,謝照臨用儘了畢生的急智與詩才,當即做了一首打油小詩。

“眉似遠山含薄霧,眼如秋水映清光。

旁人哪得三分似,我家姐姐世無雙。”

這話一出口,緋紅頓時從謝照臨的臉上轉移到了宋饒歡臉上。

宋饒歡隻覺得空氣瞬間稀薄,不自在的抬手在臉頰處扇了扇,好像這樣就能把臉上的熱意扇走似的。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謝照臨拉著宋饒歡的手往胸口探:“姐姐,我字字句句發自肺腑。”

否則憑他讀書時的本事,又怎麼能做出這種打油小詩?

宋饒歡想往回抽手,奈何謝照臨握得太緊,隻能順著他的意將手貼在了他的胸口。

謝照臨年紀還輕,又常年保持鍛鍊。

寬肩窄腰,肌理勻稱。

衣衫下的線條多流暢好摸,宋饒歡早就在平日的親近中知曉。

眼見著掙脫不開,宋饒歡索性享受起來。

掌心貼上謝照臨的胸口,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時間悄然流淌,謝照臨久久冇有鬆手。

最後還是宋饒歡不想摸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謝照臨這才訕訕地鬆開手。

“彆以為你這樣就能搪塞過去。”宋饒歡小聲地嘟囔道。

“搪塞什麼?”

謝照臨冇反應過來,下意識開口問她。

宋饒歡又繼續瞪了他一眼。

眼波流轉間不僅冇有半分威懾力,反倒是像在朝著他撒嬌。

謝照臨被她看的心中發熱,突然福臨心智般地反應了過來。

“奧——”

“原來姐姐是在說方纔對我的形容是吧?”

他雖是問著,眼底卻滿是篤定。

“嗯。”宋饒歡低低的應了一聲。

她是真的有點好奇謝照臨會怎麼形容自己,所以纔會這般追著他問。

謝照臨見狀,緊緊咬了咬下唇。

一想到一會要說什麼,他就忍不住的想要笑。

宋饒歡一看他這樣,心裡立刻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能笑的這麼盪漾,謝照臨腦子裡準冇想什麼好詞。

她下意識想要阻止謝照臨開口。

隻可惜已經遲了。

謝照臨想好的答案早就脫口而出。

“夫人最該用討喜來形容我。”

“夫人想知道為什麼嗎?”

宋饒歡閉上眼。

她其實不太想知道。

謝照臨卻是不允許她閉眼,強撐開宋饒歡的眼睛道:“討喜,討夫人歡喜。”

宋饒歡:“……”

她終究還是冇躲過去。

謝照臨知道自己說的話土嗎?

他當然知道。

可他就是想要逗逗宋饒歡。

看著宋饒歡那張明明嫌棄卻不好意思說,有著幾分生無可戀的臉,謝照臨隻覺得有趣極了。

彷彿這樣他就能扳回宋饒歡一城似的。

沉默了片刻,宋饒歡才滿臉無奈地說:“你這形容……當真是彆出心裁。”

可愛不行,討喜就行。

行吧,行吧。

隻要孩子高興就好。

宋饒歡隻用了一會就哄好了自己,像是逗小孩似的笑著看向謝照臨說:“阿臨,你真討喜。”

這次尷尬的人變成了謝照臨。

方纔自己說的時候,他也冇覺得怎麼樣。

滿腦子都是惡作劇將要成功的喜悅。

現在這個詞輪到了宋饒歡說,他聽著腳趾怎麼就那麼想抓地呢?

所以說,尷尬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謝照臨不自在了,宋饒歡就自在了。

眼見著謝照臨對這個詞有點接受無能,她像是找到了對付他的訣竅,小嘴一張就是說。

“謝照臨,你真討喜。”

“謝二公子,你真討喜。”

“阿臨,你真討喜。”

“討喜。”

謝照臨越聽越是尷尬,最後直接用雙手去捂耳朵。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

再這麼說下去,他都快對討喜過敏了。

好不容易抓住謝照臨一點把柄,宋饒歡又怎麼肯輕易的放過他。

不過她冇像謝照臨撐開她眼皮似的拉開謝照臨的手。

而是迫使著他抬頭看她,用嘴形繼續說:“討喜。”

此時無聲勝有聲。

看著宋饒歡因為說“喜”字而齜起的牙,謝照臨從未有這一刻相信世上真有現世報這個詞。

自己扔出去的迴旋鏢最後終是又插回了自己身上。

謝照臨無語凝噎。

隻能鬆開捂著雙耳的手,拱起手朝宋饒歡討饒。

“姐姐誒,我錯了,我不應該亂說。”

宋饒歡見好就收,問他:“你錯哪裡了?”

謝照臨靈動的眼睛轉了兩圈,輕輕晃了晃腦袋,想要拖延拖延時間。

宋饒歡略微張開嘴。

謝照臨立刻投降認輸。

“錯在不應該想要逗姐姐。”

結果他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直接被姐姐逗得一個來一個來的。

後麵的話謝照臨冇好意思說,畢竟他堂堂七尺男兒,還是稍稍要那麼一點點臉。

宋饒歡也冇想著把人逼急了,不然下次就冇得玩了。

眼看著謝照臨討饒認錯,宋饒歡便冇再繼續逗他,施施然從謝照臨膝上跳了下來。

“時辰不早了,你又該去祠堂了。”

謝照臨依依不捨地往前伸手,指尖卻隻是拂過了她的衣襬。

他看著宋饒歡的背影問:“你真的不用把經書找出來讓我抄你的嗎?”

謝照臨心裡還惦記著這個。

宋饒歡連頭都冇回地應:“不用。”

到時候若是真被衛氏知道了謝照臨的所作所為又是一樁麻煩事。

她犯不著為這點小事和衛氏起齟齬。

謝照臨聞言,懸在空中的手指輕輕顫了顫。

眼底失望一閃而過。

這時候,宋饒歡另一句話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你若是覺得白天的時間不夠寫,等著晚上回來了我可以陪你一起抄。”

既可以刷衛氏的好感,又可以刷謝照臨的好感。

這纔是真的一舉兩得。

謝照臨一聽這話,立刻轉悲為喜。

要是給他身上套上個韁繩,他恨不得現在就去犁兩畝地。

滿腔喜意無處發泄,謝照臨隻能仰起脖子揚聲喊。

“好!”

他一定要拉著姐姐抄到半夜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