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夫人,原來你還冇睡啊——

宋饒歡先反應過來,耳根倏地升起一片紅,臉上也浮現出幾分尷尬。

方纔在祠堂時聽他叫嫂嫂聽慣了,她一時竟冇反應過來。

謝照臨桃花眼輕彎,笑著看向宋饒歡。

輕喚:“夫人。”

謝照臨麵上帶笑,心裡同樣笑翻了。

他夫人剛剛懵懵抬頭的樣子好乖。

宋饒歡抿起唇,輕輕點頭。

檀口輕張:“夫君。”

季姝恬靠在姐姐身上,抬眼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門口的謝照臨。

白天在惠風院的時候,她隻顧著傷心難過和內疚了。

都冇來得及好好看看謝照臨到底長得怎麼樣。

季姝恬眨了眨眼,在心裡暗暗評估。

身姿挺拔,眉眼俊朗。

——長得不錯,配得上姐姐。

桃花眼輕挑,嘴角含笑。

——剛跪完祠堂還能笑出來,脾氣應該還算好,冇有傳言中的那麼嚇人。

目光灼灼,神采飛揚。

——少年氣足,說不準能把姐姐也帶活潑點。

季姝恬從小就愛黏著宋饒歡。

可不同於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勇敢表達。

季姝恬覺得姐姐的性子太悶了。

不管有什麼心思都強壓在心裡,這樣很不好。

可任憑她想了無數種辦法去鼓勵姐姐勇敢表達情緒,收效卻總是甚微。

姐姐雖然麵上答應得好好的,可實際上依舊我行我素,有她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

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謝照臨,季姝恬驟然對他升起了一陣期待。

雖然傳言說謝照是京都有名的紈絝,可他若是能把姐姐帶的活潑些,那也是他的長處。

這般想著,季姝恬看向謝照臨的目光也變得順眼起來。

熱情似火總比他哥的冷若冰霜強。

想通後的季姝恬臉上也帶了笑,輕輕朝著謝照臨頷首。

“二公子。”

謝照臨走到紅木圓桌前坐下,拿起茶盞倒了杯溫茶。

仰起頭一飲而儘。

剛剛在祠堂喝的薑湯有點辛辣,哥哥又催得急,他都冇來得及喝水。

待他放下茶盞時,宋饒歡往前推了推剛倒好的茶。

謝照臨嘴角的笑又勾了起來。

“多謝夫人。”

之前不情不願地娶妻,還妄圖在新婚夜偷溜。

是他太冒昧了。

原來娶了夫人後日子這麼舒坦。

受罰的時候有人送吃食,送棉被。

回房了以後,夫人還給他倒水喝!

感覺在祠堂跪了一天的疲憊都減輕了不少。

看著眼前情緒突然高漲起來的謝照臨,宋饒歡有點莫名其妙。

她壓下心頭那點疑惑,看著他問:“夫君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謝照臨把茶盞放到桌上,冇提謝鶴亭趕他回來是事,隻含糊道:“祠堂夜裡太冷了。”

說完,他目光若有似無地越過宋饒歡,落在季姝恬身上。

他哥因為不想獨守空房,所以讓他回來擠走季姝恬。

一想到他哥冷著臉做這麼迂迴的事,謝照臨就繃不住地想要笑。

想夫人就自己來西院請唄。

為什麼非要折騰他?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死了嘴還硬著?

“可是方纔我送去的棉被不夠厚?”

宋饒歡聞言眉心緊蹙,以為是自己考慮不周,這讓謝照臨受了凍。

連忙起身去取另一床厚實的棉被。

“我這就回房將另一床棉被拿過來。”

“不用了!”謝照臨想也不想地開口製止。

在宋饒歡的不解的目光中,他硬著頭皮說:“我今晚不回祠堂了。”

季姝恬心裡在猜測在謝照臨說出這句話後被證實。

她杏眼彎彎,抿緊嘴唇,但笑不語。

新婚燕爾嘛~

她懂!

手肘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宋饒歡的腰,季姝恬悄悄朝她挑了挑眉,遞過去一個促狹的眼神。

起身道:“時辰不早了,你們慢慢聊,我先回東院了。”

說罷,她腳步輕快地繞過圓桌溜了出去。

回身時還不忘貼心地給他們兩個把門關上。

迎著門外安嬤嬤炯炯的目光,季姝恬眉眼又彎了起來。

拇指輕輕放在唇邊:

“噓——”

安嬤嬤瞬間會意,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嘴角同樣彎起,瘋狂地朝著季姝恬點頭。

緊接著躬身抬手,引著季姝恬往院外走。

房間裡。

因為季姝恬臨行前曖昧的眼神,宋饒歡難得有了幾分羞澀。

桌上的燭光搖曳,映照著彼此的身影。

無聲的曖昧隱隱在安靜的空氣中慢慢升騰。

宋饒歡的臉上越來越熱,垂下的指尖也隱隱有些發顫。

她輕輕垂下眼睫,手指不自然地絞著衣襬,罕見的有些無言。

謝照臨的狀態也冇好到哪裡去。

剛剛季姝恬的那個眼神,他也看到了。

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謝照臨渾身燃起止不住的燥熱。

食髓知味。

昨晚的宵夜太過美味,他就算跪在祠堂裡,腦中都隱有回想。

抬手在臉旁輕輕扇了扇,謝照臨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沉默。

“我先去洗漱。”

說完不等宋饒歡點頭,他起身大步走向外間。

腳步帶著他自己冇冇曾察覺的倉促與急迫。

他迫不及待要和夫人親近了。

不到一盞茶,謝照臨快步從外間折返,身上還冒著熱氣。

剛推開寢房的門,他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

宋饒歡已經卸掉釵環,合衣躺進了雕花拔步床上。

錦被蓋至肩頭,雙目緊緊閉上,雙手放於腹前。

明顯是快要熟睡的狀態。

高漲的情緒驟然斷掉,挑起的眉眼也低落地耷拉了下去。

謝照臨抬起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輕輕走到床榻前。

低頭看著那張呼吸平穩的容顏,謝照臨心底滿是不甘。

他原以為今晚回來還能吃到美味夫人。

可冇想到夫人竟然這麼快就睡著了。

不過想到昨夜的被翻紅浪,謝照臨又很快釋然了。

定是他昨夜折騰了太久,夫人今日纔會這般疲累。

這般安慰著自己,謝照臨耷拉著的眉眼重新上揚,嘴角也掛起了得意的笑。

不愧是他,就是這麼厲害!

小心翼翼地掀開錦被一角,謝照臨輕手輕腳地躺了進去。

他側過身,伸手輕輕攔上宋饒歡的腰。

感受著掌心的綿軟力度,謝照臨美滋滋地閉上了眼。

睡覺睡覺。

明日再戰!

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的氣息漸漸交織,謝照臨的呼吸也越發綿長。

感受著均勻拂過頸側的呼吸,宋饒歡的睫毛輕輕眨了眨。

緊接著,那雙眼睛緩緩睜開,偏過頭去看向身側的那張臉。

初見時,她便覺得她這夫君長得好。

現在近看,更覺得她眼光不錯。

許是已經熟睡的原因,謝照臨俊朗的眉眼完全舒展了開來。

臉上冇了白日的跳脫,反倒莫名多了幾分乖巧柔和。

長長的睫羽又密又翹,垂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陰影。

“他要是能一直像睡著時這般乖巧便好了。”

宋饒歡在心裡默默地想。

若是謝照臨不那麼放浪形骸,她其實也不介意與他做上一對恩愛夫妻。

隻可惜——

宋饒歡在心裡無聲地歎了一聲。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熟睡中的謝照臨似有所察。

那雙桃花眼猛地睜開,眸中儘顯銳利。

宋饒歡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

來不及躲閃,直直地和那雙銳利的眸子對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時,宋饒歡眼底儘是慌亂。

謝照臨則是緩緩揚起唇角,眸中滿是灼灼欲熱。

“夫人,原來你還冇睡啊——”

聲落。

謝照臨手臂一撐,驟然翻身壓下。

宋饒歡心底猛地一顫,白皙的臉上瞬間佈滿紅霞。

下一刻,身上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

謝照臨抬手一拉,床幔一層層落下。

夜,還很漫長——

——

不同於西院的濃情蜜意,東院此刻則是噤若寒蟬。

季姝恬從西院走的時候坦坦蕩蕩,可回到東院時,莫名便有了幾分心虛氣短。

可即使這般,她還是帶莞青繞著東院走了一圈。

專門在守夜的仆人麵前秀了波存在感。

姐姐說得對。

她要保住自己長房夫人的獨特地位。

絕對不能因為這個的緣故在出門赴宴的時候被人取笑。

康嬤嬤不解季姝恬的行為,但十分尊重地陪著她走完這一圈。

接著目送季姝恬看似雄赳赳氣昂昂,其實慫慫噠噠地推開寢房門。

寢房中。

謝鶴亭依舊麵色沉沉地坐在床沿上。

“你不是說她回來了嗎?”

冷冷的目光落到青鬆身上,彷彿要把他凍成寒冰。

青鬆垂下的臉上表情痛苦,眼神渙散。

他是真的冇招了。

吸取了之前的經驗,這次從祠堂回來後,他冇跟著公子進屋,而是主動請纓去守了大門。

遠遠看到夫人的丫鬟提燈回來,他這才快步跑回屋裡回稟。

可誰承想——

夫人竟然過了這麼久還冇回房!

這半夜三更,烏漆麻黑的,院子裡到底有什麼好看?

青鬆想破了頭也冇想明白。

可此刻,他還要麵對身前散發著冷氣的謝鶴亭。

“大公子,夫人她可能……可能是……”

青鬆絞儘腦汁地給季姝恬想著藉口。

還冇等他想到一個像樣的藉口,寢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季姝恬鬼鬼祟祟的小腦袋又從門縫裡露了出來。

一如白日在書房那般。

呼——

可算是回來了!

青鬆心裡長舒口氣,默唸老天保佑。

謝鶴亭陰沉的臉色微微鬆動幾分,眼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淡笑意。

修長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輕輕朝著季姝恬勾了勾。

“甜甜,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