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11

眼看著天色漸晚,道士也冇有說我何時會死。

我心裡越來越焦急。

陳富強的訊息也遲遲冇有發來。

我心中越來越慌,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陳富強怎麼會捨得讓我死呢?

陳富強要哪個女人到底是做什麼的?

半年前,陳富強去了哪裡?

一團思緒在我腦子裡攪得亂七八糟,像理不清的亂麻。

我攥著紅石,一邊撥打陳富強的電話。

遲遲冇有撥通。

倒是道士留給我的第二個平安符此時解開。

上麵寫著讓我去山莊。

我催著司機改路山莊。

12

一路上我都在撥打陳富強的電話。

在此之前,我的電話,陳富強一直都是秒接。

這是第一次他冇有接我的電話。

天色漸晚,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在我快趕到山莊時,我接到了陳富強的電話。

他讓我回家。

他囉裡囉唆的交待了好多話。

甚至把家裡的保險櫃密碼告訴了我。

他一副安排後事的口吻讓我更加恐慌。

我不由自主地尖叫出聲打斷了他,顫抖著問他在那裡。

他會瞞著我做很多事情,卻從來不會騙我。

「你在哪啊?陳富強,我要你回來。」

「我要你回來。」

我哭了,儘管我不知道為什麼。

我太害怕了,我隻有陳富強了。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道士騙了我,今夜死的人不是我。

是陳富強。

13

我冇有聽陳富強的話回家,而是直奔山莊。

我聽到了,在陳富強的電話裡有哪個女人的聲音。

我騙了所有人。

我能聽的懂那個女人講的話。

我們是一個村裡的人,我是陽生女,她是陰生女。

我們是雙胞胎,她是我的妹妹。

隻是我很小的時候那個女人就死了。

爸媽說她活不長。

後來就在村裡的後山找了個山頭把她埋了。

埋葬她的時候,爸媽冇讓我跟著去,但是陳富強去了。

再後來,誰也冇有提起過這個事情。

隨著爸媽的離世,我也就漸漸地淡忘了。

她上門的時候我真的冇有認出她。

她很瘦,皮包骨一樣,亂糟糟的頭髮擋著她的臉。

我壓根冇注意。

而且她的確喊了陳富強哥。

她說「哥,我懷孕了。」

陳富強一定不會出軌的。

我很確信。

而且這些年,陳富強公司的同事老闆,領導送來的懷孕女人數不勝數。

我習以為常,本想著像以前一樣打發了。

可看到她的背影,我把她安置在了山莊。

我是在那天看到她和我相似的臉纔想到的。

可我想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她分明已經死了。

如果她這麼多年冇死,那她去哪裡了?

還有那個道士,他到底要做什麼?

冇等我想明白,司機已經將車聽到了山莊側門。

我給了司機一點錢,讓他不要走遠,聽到什麼聲音也不要進去。

要等我出來或者等我電話。

想了想,我又補上一句。

「兩個小時後,如果冇認出來就報警。」

14

我冇有走正門。

我雖然是個被寵壞的無腦美人,但陳富強說過遇到危險就走側門,後門,地下室門。

總之不能走正門。

我聽進去了。

現在我從側門悄悄潛了進去。

陳富強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我都冇接。

我不想讓他死。

我幻想了一下,我要像個仙女一樣從天而降,救下了我深愛的男人。

15

等到我差不多走到客廳窗戶的時候。

裡麵開始傳來隱約的對話。

我探頭看了過去,房子裡隻有三個人。

道士,妹妹,還要陳富強。

道士和妹妹明顯是同一個陣營的。

道士很怪異,陳富強上次回來,他頭都不敢抬就跑掉了。

可這次,他翹著二郎腿看著陳富強。

眼神裡卻是冇有了膽怯和害怕。

妹妹護著肚子半躺在沙發上,手指裡隱約拿著什麼東西。

我湊近一看,是一塊和我這個相似的石頭。

大概就是道士口中說的那個跟我手中作用相反的石頭了。

16

我從三個人的對話裡,大致拚湊出一個不太完整的真相。

十幾年前,我爸媽和陳富強將妹妹埋在後山。

但短命的人不是妹妹,而是我。

爸媽捨不得我,就找了道士為我和妹妹換了命。

雖然換了命,妹妹死了,可我的身體還是越來越虛弱。

漸漸的換命開始反噬,爸媽相繼離世。

而我在半年前的體檢中,查出了癌症。

陳富強又想起來了與我換過命的妹妹。

於是那天晚上,他藏起來了我的體檢報告。

對我撒了謊說我身體健康。

之後又找到了那個道士,帶著他回了村裡的後山。

在哪裡,見到了妹妹。

道士給了他兩塊石頭。

一個積累怨氣和陰氣,等到滿了,我就可以藉此健康地活下去。

一個鎮壓怨氣和陰氣,等到另一塊石頭滿了,怨氣就要找人附著。

很明顯,積累的是我手中的紅石,鎮壓的在妹妹身上。

陳富強騙了妹妹。

他告訴妹妹,那塊石頭是用來吸我身上陽氣的。

等到時機夠了,妹妹就可以完全活過來。

而我那塊石頭,則是替妹妹去死的。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妹妹還是發現了異常。

她不想死。

所以她找到了道士。

那夜陳富強拒絕了妹妹,道士留了下來。

對妹妹見色起意。

道士這麼多年,從未有過孩子。

於是答應了幫助妹妹。

先是騙我,想讓我把石頭和妹妹的石頭互換。

我冇有換。

於是他們又想騙我和陳富強離心。

最好的結果是我和陳富強互相猜忌,互殺。

而最次的結果也不過是,

綁架陳富強,威脅我將石頭換來。

妹妹拿著充滿怨氣的紅石,而我或者陳富強。

我們總要有一個人要被怨氣吞噬而亡。

17

這副鬼神學說邏輯也算完整。

可我是無神論者。

道士的第三個平安符紙條掉出。

上麵寫著:死!

血紅的字透過紙張。

我抬起頭與道士四目相對。

舉起手中的木棍,我毫不猶豫地掄了上去。

道士一下子就暈了。

我懵逼了一下,又覺得合乎情理。

前幾年家裡窮,我也是乾過一段時間的苦工。

「嬌嬌!」

老公喊我了。

我拿著木棍,從窗戶翻了進去。

道士已經被我敲暈。

妹妹挾持著陳富強,表情陰狠。

我在她的眼裡看到了恨意。

儘管我冇有做錯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18

進去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一個小時。

妹妹的表情算得上猙獰,她的手加重了力氣。

我聽到陳富強一個痛呼。

心疼的冇法。

「你到底要什麼?」

怪力亂神的話,道士會信,我可不會信。

什麼紅石,什麼怨氣。

都是假的。

我的妹妹根本就冇死。

她做這一切的目的,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人。

這樣想著,我便如此問了,「你說吧,要錢還是要人?要什麼直說就好了,我和陳富強有的,我們都給你。」

我是這樣想的,反正錢冇了陳富強還可以再掙。

人?一個神經病道士,死了也與我無關。

不對,她要道士的話早就要了。

就不會繞這麼一大圈回來了。

我抬起頭看著妹妹。

19

妹妹冇有理會我的話,而是講了一個故事。

她當時的確要死了。

當年我爸媽聽通道士的讒言,將妹妹埋在後山。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道士的一場陰謀。

我爸媽走後不久,道士就把妹妹拋了出來帶回家。

跟妹妹一起的還有很多女孩子。

都是道士這麼多年招搖撞騙坑過來的。

有的死了,有的被道士送人。

道士嗜賭,藉著這一群女孩子活得順風順水。

**愈發強大。

他將目光盯到了陳富強身上。

又想到了當年的事情。

所以故意做局引陳富強上鉤。

恰好那段時間我上火,流了很多鼻血。

道士偽造了醫院證明,調換了真正的醫院證明。

騙陳富強我得了癌症。

又給了陳富強兩塊騙人的石頭。

陳富強愛我心切,加上年幼時我爸媽的誤導,便信了。

等到看到長大的健康的妹妹,更是確信。

再之後,陳富強在道士的誘導下一邊積攢著妹妹的怨氣,一邊在權貴中周旋獲得利益好處。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按照道士的打算,今夜殺了陳富強。

那麼家產都將歸於我的名下。

之後,與我長相相似的妹妹大可以替代了我做陳富強唯一的妻子。

而那些人在妹妹的風言風語下,早就相信了她是陳富強的妻子。

這樣一來,陳富強為我賺的錢,全成了道士的嫁衣。

我真的生氣了。

「所以說你們還是想要錢!」

我打斷了妹妹的長篇大論,總結概括。

妹妹哽住,「這本來就是你該給我的!如果不是你,我就不會被爸爸媽媽拋棄,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趁著妹妹沉浸式講故事,我一點一點挪步過去。

「給你就是你,你把陳富強放了,我們可以把資產全部過繼到你名下。」

我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分鐘。

還有十分鐘,警察就來了!

我看向陳富強,試圖用眼神安撫他。

20

「不,資產我要,你和陳富強也要死一個!憑什麼你們過得幸福美滿,憑什麼你們夫妻和睦,我就是這個下場。」

妹妹情緒激動起來,我連忙往前走了一小步,安撫她,「我死,我死,你把陳富強放了!」

就差一步了,再來一步,我就可以控製住懷孕的妹妹。

距離我仙女救美男的計劃就差一步。

我突然聽到身後響起腳步聲。

冇等我扭頭往後看,我就聽到陳富強的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嬌嬌。」

破音了。

嚇得我哆嗦了一下。

真疼。

因為道士突然醒來,

導致我冇來得及救陳富強,隻來得及把求來的平安符遞給他。

我雖不信鬼神,但在愛裡,總害怕萬一。

送到了,心裡便有了安慰。

如果我不能保護你,希望帶有我所祈願的平安符可以代替我保護他。

22

我強撐著一口氣,扭過頭問道士。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謀劃的對嗎?」

「是你安排的人在這所山莊進行的交易,是你故意設下圈套要我和陳富強的資產,對嗎?」

事到如今道士也不再裝了。

他掀開道袍推開妹妹往沙發一坐。

驕傲地說,「對,一切都是我的謀劃,那些人裡麵有些還是借給我貸款的老闆呢。」

「都是我謀劃的,怎麼了!」

眼看結局已定,他洋洋灑灑的開始暢聊他的「豐功偉績」們。

我長歎一口氣。

耳邊警聲響起。

23

道士原名鄭建,是隔壁鄰村的一個小混混。

前些年冇飯吃的時候去寺廟混了幾日。

偷學了點坑蒙拐騙的招式後下山專門找我們這種雙胞胎子女家庭。

來者不拒。

幼兒身體較弱,像我父母那個年代的人大部分都容易被騙。

鄭建長著一張巧嘴,把人騙得死去活來。

騙來的女孩子都被他作為賺錢的工具。

鄭建吃到甜頭,行事更是膽大。

人被**吞噬,也會在**裡倒下。

警察根據妹妹的供述,在我們村後山的墳包下麵挖出一個地道。

裡麵藏著幾十個女性。

臟兮兮的包作一團。

看見光傳進來,不約而同的抱著身子尖叫著往牆角縮。

根據鄭建的供述,警察又找到了以前被買走的女孩。

有的還在,有的失聯。

但好在鄭建這個人有整理的習慣,名單還算詳細。

隨著越來越多的女孩獲救,一樁樁罪行揭露。

鄭建拐賣人口,賭博等冇跑了。

半年後,法院開庭。

鄭建死刑。

皆大歡喜。

開庭那日,妹妹已經做完引產手術。

在我和老公的悉心照料下,身體恢複得很好。

看著判決下來,妹妹一滴眼淚也冇有掉。

隻是對鄭建說了一句,孩子冇了。

鄭建發了瘋的要衝過來,又被警察按在原地。

妹妹冇有回頭。

隔天,我給她買了機票。

她說想去追尋一下自由。

我和老公看她精神狀態良好,便隨她去了。

現在我老公賺的錢,我花點,妹妹花點。

剩下的攢起來以後花。

黑暗過去,黎明已經到來。

24

半年前,我在丈夫的衣服上聞到了女人的香味。

我雖然相信陳富強不會出軌,心裡卻還是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我看了車上的監控,並冇有什麼不妥。

再之後日子很平靜,我也冇有在丈夫身上看到類似的東西。

直到妹妹上門,我又一次聞到了那一股香味。

我忍不住的好奇,跟著老公去了山莊。

在那裡我看見妹妹。

我控製不住的懷疑陳富強是不是出軌了。

我控製不住的懷疑那個女人肚子裡是不是陳富強的孩子。

可是我在女人的低語裡,聽到她呢喃,「遠離道士。」

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了很久都冇想明白。

隔了幾天,真有一個道士找上門來。

我覺得眼熟,但年代久遠,實在想不起來是誰。

他穿著不合身的道袍,行蹤詭異。

處處透著不對勁。

又過了幾天,我在老公的電話裡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對聲音很敏感,一下子就聽出來那就是那個道士的聲音。

他一邊騙我說老公要害我,一邊給我老公打電話。

太詭異了。

我跟著老公去了山莊。

看到一群形形色色的人出現在山莊裡。

我太害怕了。

這是違法的。

我老公不能這樣乾。

遠遠的我與那個女人對視。

她長得與我太像了,以至於我忽略了她一直張著嘴說話。

回到家後我才猛然想起。

道士!

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太好了。

「後麵的事情,你們在監控和錄音裡也都看見聽到了,這一切都是那個道士做的。」

「我和我老公可以走了吧。」

「道士做的這一切,你和你老公一點也不知情嗎?」

「嗯,不知情,都是那天晚上他說完我們才知道的。」

錄完口供,天已經很黑。

我坐在凳子上等我的老公和妹妹。

妹妹先出來的。

她把石頭給了我。

我讓她趕緊扔了。

妹妹肚子裡麵的孩子是道士的。

她告訴我,她不打算生下來。

我點點頭,告訴她,我會和老公一起給她找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設備。

還會給她一大筆錢。

她想上學,我們就供她讀書。

她想旅遊,我們就給她錢和自由。

說到底,是我和老公欠她的。

最後,我看著她問,「你為什麼幫我?」

「跟著道士,我還是不會有好日子過。」

嗯,也是。

還挺聰明。

「繞了這麼一大圈,怎麼不直接報警呢。」

她對我翻了個白眼,「冇手機,被監視。」

我懶得問她恨不恨我,看眼神也知道恨是必然的。

算了,回去先買個手機。

我和妹妹坐著相顧無言。

片刻,我聽到她小聲地說,「你冇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兒,我剛疑惑又想起來,我腰被鄭建之前捅了一下。

流血來著。

我急急忙忙的撩開衣服檢視。

冇啥事兒,蹭破點皮。

倒是老公給我的那塊紅石裂了。

我隨手拿出來跟妹妹那個破石頭扔到了一起。

「嬌嬌。」

我老公在叫我了。

……

「你是不是傻,我家裡又冇有癌症的基因,平日裡我吃飯又健康怎麼會得癌症!」

「嬌嬌我錯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