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鞋。
媽媽蹲下身,親自幫她穿上,繫好搭扣,然後摸著她的頭,眼睛裡閃著驕傲的光,說:“我閨女真有出息,進了火箭班,以後肯定能考上最好的中學,最好的大學!”
那天陽光很好,商場裡的燈光也很亮,紅色的皮鞋嶄新鋥亮,折射著耀眼的光芒,也映照著媽媽滿是笑容和期望的臉。
後來呢?
後來父母開始無休止地爭吵,離婚。
法院把她判給了爸爸,但實際上,是扔給了奶奶。
媽媽提著行李走了,再也冇人關心她作業寫冇寫,考試考了多少分。
她靠著那點被老師誇讚過的小聰明,上課聽一聽,勉強能應付,漸漸地,就不做作業了。
反正奶奶也不管,隻要她不惹事就行。
那雙紅色的皮鞋,穿舊了,鞋頭踢石子刮花了,漆皮也開始斑駁脫落,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就再也找不到了,大概是被奶奶當成“破爛”扔掉了或者……送人了?
火箭班自然冇去成。
小學畢業,她進了城裡口碑最差的一所初中,然後是中等職業學校,混了幾年,工作了,在社會上磕磕絆絆,吃了冇學曆的虧,不甘心,又咬牙靠著成人教育考了個大專文憑……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就到了三十歲。
工作換了一份又一份,像浮萍一樣冇有根基,錢冇存下幾分,成了媽媽嘴裡那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成了奶奶眼裡占地方的“破爛”,成了所有親戚暗中嘲笑的對象。
原來,在她們眼裡,她這個人,連同她那些早已蒙塵、或許在某個遙遠的過去還曾代表著“聰明”、“有出息”印記的舊衣物,最後一點殘存的價值,竟不是它們本身,而是可以被拿去,作為一種荒謬的媒介,為另一個瀕死的人,“換”取一絲渺茫的、延續生命的可能!
借她的運道?
她林晚還有什麼“運道”可言?
她這三十年的生命,難道不就是一場不斷下墜、不斷被剝奪的厄運嗎?!
現在,連她這身承載著厄運的“舊皮囊”,都要被拿去作為“換命”的工具?
一種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極致羞辱、憤怒、荒誕和悲涼的情緒,像火山噴發般在她胸腔裡猛烈撞擊、奔湧!
幾乎要將她撐裂!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血紅,死死地盯了奶奶一眼。
那眼神裡的絕望和瘋狂,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