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緊抱在懷裡,我縮在牆角,睜著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門外,靜悄悄的。

但我知道,它冇有走。

它就在院子裡,或者,就在門外,等著。

等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等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等著……來向我要那串發黑的、爬滿蟲子的糖葫蘆。

後半夜的風裹著哨音刮過窗欞,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反覆抓撓。

我攥著那本紅皮書縮在牆角,眼睛死死盯著木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雞叫頭遍時,纔敢閉眼打個盹。

再次睜開眼,陽光已經漫過門檻,在青石板上投下斜斜的光帶。

院門外靜悄悄的,昨晚那股腐爛的酸味消失了,隻剩下潮濕的泥土氣息。

我試探著挪開凳子,拉開門閂,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外麵空無一人,隻有門口的石板上,留著幾串深褐色的腳印,像被水泡過的血痂,一直延伸到巷子深處。

胃裡一陣翻攪,我猛地關上門,轉身衝進廚房。

水龍頭擰開,冷水“嘩嘩”地澆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抬頭時,目光掃過鏡子,我忽然僵住了。

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嘴脣乾裂——這都是熬夜受驚該有的樣子。

但不對勁的是,我的頭髮……明明昨晚睡前紮的是低馬尾,此刻鏡子裡的人,卻梳著一個鬆鬆垮垮的髮髻,用一根烏木簪子彆著,像極了外婆年輕時的髮型。

我下意識地抬手摸向頭頂,指尖觸到的卻是順滑的馬尾辮,髮尾還沾著幾根稻草。

是幻覺?

我湊近鏡子,鼻尖幾乎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鏡中的人也跟著湊近,眼神裡帶著一種陌生的、探究的笑意。

就在這時,她的嘴角慢慢咧開,弧度越來越大,一直咧到耳根,露出裡麵參差不齊的牙齒,泛著青黑色的光。

“啊!”

我嚇得後退一步,後腰撞在灶台角上,疼得倒抽冷氣。

再抬頭時,鏡子裡的影像恢複了正常。

那個咧著嘴笑的“我”不見了,隻有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自己。

我盯著鏡子看了足足半分鐘,確定剛纔的畫麵冇有再出現,才抓起灶台上的抹布,一把將鏡子蓋住。

做完這一切,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像要撞碎肋骨衝出來。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醫院護士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