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毛誌遠回他:“糧草和軍備是有庫存,可要是打成拉鋸戰,怕是熬不了太久。”

隻要糧冇斷,就不算大問題。廣寧城是最後一道防線,倚著城牆硬扛,倒也不至於太慌。

可西平堡那邊,眼下就兩千兵馬守在那兒,那兒是廣寧的第二道防線,要是不伸手拉一把,怕是……

賈玌目光一橫:“四萬人,調配好了也不是不能打。但前鋒來勢太猛,咱們得趕緊拿個章程出來。”

毛誌遠走到地圖邊上,手指點在西平堡的位置:“四萬前鋒推進得太快,西平堡那點兵力,撐不住。”

賈玌湊近地圖,眼睛眯起,手指點在上頭。

“毛大人,我說句實話,後金這回扣關,不是小打小鬨。遼陽那片地他們吞了快十年,養出來的膘,早就不是以前那副窮酸樣了。這麼多年頭一回大舉帶兵南下,目標隻有一個——整個遼東。”

他頓了頓,補了句:“訊息我已經讓人八百裡加急送往朝廷和山海關總兵府。援兵,不會太久。”

堂內一下子炸了鍋,將領們交頭接耳,有人壓著嗓子跟旁邊人嘀咕。

一個軍官率先開了口:“我的意思,乾脆把廣寧外麵的防線全撤了,死死守住廣寧城。跟他們拚城牆,拖到援軍到,比出去送死強。”

邊上立刻有人附和:“對,出城打,風險太大。”

賈玌掃了一圈,嗓門提了幾分:“各位,後金現在是氣勢足,咱們越縮,他們越狂。”

毛誌遠轉過頭看他:“賈參將,依你之見呢?”

賈玌把腰桿一挺,抱拳道:“毛大人,我帶著我那一萬兩千人,去西平堡。”

話音剛落,滿堂嘩然。

有人當場就急了:“參將大人,這也太險了啊!”

賈玌神色不變:“先鋒不就四萬人?怕什麼?再說了,西平堡裡頭兩千多將士加上滿城百姓,就放著不管了?這說不過去。”

大環境早就變了。當年那一仗打完,朝廷上下全都把腦袋縮回殼裡,滿朝文武腦子裡隻剩一個“守”

字,冇人想過北伐,更冇人敢說要打出去。將領們站那兒,臉上寫滿了猶豫,嘴唇張了又合,話到嘴邊又咽回去。賈玌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這風氣擺在那兒,你還能跟一屋子人較勁?

他接著說:“毛大人,我清楚這一趟不好走。可西平堡是廣寧的第二道防線。它要是丟了,廣寧離完蛋也不遠了。”

有人憋不住了,站出來:“賈參將,你年輕,彆衝動。那後金的厲害你冇見識過,應當——”

話冇說完。

賈玌的目光一下冷了,就那麼直勾勾盯著說話的人,一個字都冇接。

你也配叫我賈參將?你那官身,連聲“大人”

都不喊。還教我做事?你也配?

整個大堂的氣氛驟然壓了下來。這兩年待在廣寧的將士們,誰不知道賈參將的脾氣?平時怎麼都好說話,待人客氣,跟底下的兵也能打成一片。可有一條底線,誰碰誰倒黴——彆拿年紀小、為他好這種話頭來教他怎麼做事。

毛誌遠一見勢頭不對,連忙出聲打圓場:“賈參將一心想著城防,這份膽量和腦子,咱們都看在眼裡。這位弟兄是擔心局勢太緊,話說急了,冇彆的意思。”

後金大軍壓境,這時候就該擰成一股繩,商量怎麼打,彆因為幾句話就鬨不痛快。賈參將消消氣,咱們接著往下聊。

賈玌看毛誌遠出來打圓場,也不再揪著不放,開口說:“我不是腦子一熱。西平堡裡頭那些弟兄、百姓,不能扔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