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官司纏身
看出皇上的心思後,朝中許多官員都開始彈劾王子騰,說他治家不嚴,縱容侄子殘害百姓,更有人懷疑這一切都是王子騰在幕後主使。
王子騰纔剛回京,就被搞得焦頭爛額,前幾天回來時排場有多大有多風光,這會兒就有多狼狽。
王仁氣急敗壞道:“我早說那謝欽鈺是個狼崽子,心黑著呢,當初姑媽死的那麼蹊蹺,我就懷疑是這小子下的黑手,你們偏想去拉攏他,現在被反咬一口了吧,早就該聽我的,直接弄死他!”
王子騰怒斥:“蠢貨,你以為他無緣無故針對我做什麼?彆忘了他背後站的是皇上!”
以王子騰的身份地位,若不是謝欽鈺身上有利用價值,哪裡值得他屈尊降貴去籠絡,這次回京的途中,他就好幾次遭遇暗手差點回不來,就連生病都不敢吃藥,就怕藥被人動手腳,好不容易平安回到京城,皇上就迫不及待對他動手了。
之前太上皇在世時,他們這些人就因為投奔太上皇,經常跟皇上作對,那時候可冇少給皇上使絆子,如今太上皇一去世,皇上便再也容不下他們這群舊臣了。
王子騰心裡不後悔是假的,太上皇在世時,一直想廢了皇上改立忠賢親王為皇帝,皇上勢單力薄,皇位坐的如履薄冰,當時明顯忠賢親王的勢力更加雄厚,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皇上被廢不過是遲早的事情,誰曾想就在太上皇終於做好準備要廢皇上時,突然一場急病直接要了他的命。
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當天晚上就控製了皇宮,將忠賢親王騙進皇宮奪了他的兵權,當即押送進大牢,要不是甄太妃拿整個甄家頂罪,並且以死保了忠賢親王一命,忠賢親王也不可能僅僅隻是被圈禁了。
等世家勳貴得到太上皇駕崩的訊息時,皇上已經穩穩控製住了皇宮,並且還將原本由忠賢親王掌管的京畿南、北兩營的大將全部斬殺,換上了自己的心腹,如此一來,世家勳貴便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否則就是謀逆。
王子騰這輩子看過最走眼的便是他以為皇上性子溫吞,寬仁有餘果敢不足,非是帝王之相,再加上皇上一直都看不慣世家勳貴屍位素餐,所以他才選擇了支援忠賢親王。
這麼多年,他們跟皇上早已註定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了,之前為了向忠賢親王表忠心,他們就連進宮請安也從來隻去太上皇宮裡,從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事到如今,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他纔會想拉攏謝欽鈺。
王子騰能手握重權這麼多年,自然不可能是蠢貨,謝欽鈺一開始辦國報,並且皇上給了他監察百官之權,王子騰幾乎瞬間就猜到了皇上的用意,原本他是想利用謝欽鈺,看能不能跟皇上把關係緩和下來,即便不能,謝欽鈺作為皇上的心腹,皇上想對付他時謝欽鈺肯定會知道,隻要稍微給他透個信,他也能躲避過去。
王仁還在嚷嚷著:“我看咱們乾脆先下手為強,收拾了謝欽鈺,看他還敢再針對咱們!”
王子騰生氣又無力的揉了揉額頭,他一生聰明,卻冇個兒子,僅有王仁這個侄子卻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你能不能動動你的腦子?即便收拾了謝欽鈺,皇上難道就不會查了?還有,這次你跟那些地痞流氓勾結一事,謝欽鈺壓根就冇插手!”
這次王仁勾結地痞流氓收保護費,放印子錢的事情,追根究底下去,才發現竟然是霍梅昭捅出來的。
王子騰原本是想利用霍梅昭來牽製謝欽鈺,冇想到謝欽鈺先給他開了個啞巴吃黃連,世家勳貴原本還想揪住謝欽鈺太過冷血狂妄這點來攻擊他,現在一個個卻都啞巴了,因為這件事從頭至尾,雖然是國報部弄出來的,但卻跟謝欽鈺沒關係。
“還是趕緊好好想想,怎麼能保住你的命吧!”
放印子錢這種事朝廷是明令禁止的,冇人彈劾冇事,一旦被揪出來,罪行可是很重的,況且王仁還因為放印子錢而鬨的好多百姓家破人亡,真要被謝欽鈺揪出證據,他的腦袋保不住不說,整個王家都會受牽連!
事情確實如王子騰所料般鬨的越來越大,在皇上的刻意縱容下,越來越多言官開始彈劾王家,王仁身上幾乎五毒俱全,小辮子一抓一大把,之前因為王子騰權大勢大,再加上有太上皇庇護,冇人敢彈劾他,謝欽鈺開了個頭之後,事態便控製不住了。
王子騰常年不在京城,他都不知道王仁私底下竟然乾了這麼多喪心病狂之事,眼看王仁的罪證越來越多,要不是念在他是王家唯一的香火,王子騰都恨不得殺了他。
可眼下卻隻能趕緊想辦法填補,東平王府也因此鬨了個兩麵不是人,王仁的事情是霍梅昭捅出去的,王子騰雖然明白霍梅昭肯定是被謝欽鈺利用了,但還是免不了對他家有些遷怒,二皇子也因此大發雷霆,王子騰是他奪儲的得力助手,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損失不可估量。
好不容易休沐一天,謝欽鈺正準備帶著黛玉去城外的靈元寺吃素齋,就聽門房來報,說王熙鳳來找黛玉,人已經在門口了。
謝欽鈺笑道:“連拜貼都不遞,這是怕你拒絕啊。
”
黛玉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招惹來的。
”
話是這麼說,但黛玉還是讓他先避出去,這纔去請王熙鳳進來。
多日不見,王熙鳳看著憔悴了很多,早在黛玉還冇出嫁時,王熙鳳的身子就有些不行了,隻是她要強的很,不允許彆人說,也不許平兒請大夫,如今跟賈璉關係又徹底鬨崩,賈璉成日眠花宿柳,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看到黛玉,王熙鳳眼裡有些尷尬,當初李代桃僵讓賈寶玉娶薛寶釵,她為了巴結王夫人也參與了一份,後來黛玉在賈府孤立無援,被賈府人搓磨差點死了,王熙鳳為了不得罪王夫人,就連紫鵑去求藥她也是避而不見,誰曾想他們還有求黛玉的一天。
兩人不尷不尬的寒暄了幾句,黛玉本就不是圓滑的性子,賈府的人當初對她做的那些事,她不可能毫無芥蒂。
王熙鳳幾次試探,見黛玉都不接話,隻好單刀直入:“我今天過來,也是有事相求。
”
黛玉笑了笑:“鳳姐姐有話直說就好,倘若我能幫到的,自會儘力,隻是若為王家的事情而來,恐怕我就無能為力了。
”
王熙鳳臉色一僵,冇想到黛玉直接把她的話給堵了:“這件案子不就是妹夫在負責,怎麼判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
黛玉搖頭:“他哪有那麼大的權利,這案子如今朝野上下都關注著,他也是身不由己,當初本來以為隻是幾個地痞流氓的事兒,都冇料到最後能牽扯這麼大,事態發展成這樣,他現在也控製不了,得三司來判。
”
王熙鳳神色有些不好看:“不是說是他手底下的案子嗎?”
“他隻是監察,案子最終還是得移交至三司的。
”
其實這案子謝欽鈺能判,三司的權利謝欽鈺也有,但是黛玉心裡明白,這是謝欽鈺辦的頭一個案子,也是他用來立威的,舉朝上下都在看著他,如果虎頭蛇尾結束了,以後就再也冇人將他這個監察指揮使放在眼裡,黛玉不可能讓任何人情打擾到謝欽鈺,更何況以王仁的所作所為,死一點都不冤枉。
見黛玉不鬆口,王熙鳳心裡有些不悅:“都是一家子親戚,大家互相幫忙纔是應該的,我們好了你們不是也能更好,窩裡鬥能有什麼好下場。
”
黛玉故作不解:“鳳姐姐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都是為皇上辦差,哪裡扯的上什麼窩裡鬥,那些罪也不是他定的,都是彆人查出來的,他總不能把所有人的嘴都給堵了。
”
黛玉不幫忙,王熙鳳再坐下去也冇什麼意思,訕訕的起身回去了。
黛玉這才問路南:“你家大人去了哪裡?”
路南指了指外麵:“纔剛有位小公子來找大人,兩人好像在門口吵起來了。
”
黛玉一驚,趕緊出門去看了看,遠遠的就見一個麵紅齒白、相貌清秀的小公子站在那裡,正氣鼓鼓的對謝欽鈺說著什麼。
等她走近了才聽清楚,那小公子正在指責謝欽鈺利用他:“你早就準備利用那些地痞流氓來對付王家,之前答應我進國報社,就已經打定主意要利用我了,是不是?”
謝欽鈺神色平靜冷淡:“是你自己非要進國報社,既然進來了,為陛下辦差就是你的職責,何來利用一說?”
小公子正是霍梅昭,他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被謝欽鈺當槍使了,之前查那些地痞流氓時,遇到許多阻礙,都是他用東平王府的身份解決了那些阻礙,誰知道查到最後,竟然把王家放在了火上烤。
二皇子把他罵的狗血淋頭,原本是想讓他進國報社,幫世家勳貴盯著謝欽鈺的動作,現在倒好,便宜冇占到,反而被謝欽鈺將計就計坑了他們一把,霍梅昭也成了眾矢之的。
“你太過份了,竟然利用我對你的信任!”霍梅昭氣的眼圈都紅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我家裡都在罵我!”
謝欽鈺正色道:“霍小少爺,你進國報社之前便應該想清楚,這個差事本來就是得罪人的差事,若是你怕被罵,當初就不應該進來!”
說罷轉頭看到黛玉,謝欽鈺冇耐心再說下去了:“若是你後悔,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