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第二天早朝,皇上特意下旨表彰了謝欽鈺這次賑災的功勞,疽瘡從古至今一直是令人聞之色變的瘟疫,曆朝曆代想儘辦法都冇研製出有用的藥方,如今卻被謝欽鈺給破解了。

就連西洋的傳教士,昨天得到訊息後都急匆匆進宮,想替自己的國家跟本朝建交,希望能得到治療疽瘡的藥方,作為交換,他們願意將自己國家新研究出來的火器圖,分享給皇上。

皇上冇想到這次治療瘟疫,還能帶來這個意外之喜,無論哪個皇帝,恐怕都拒絕不了強大的武器,這事關國本,皇上當然是欣然同意,而且還能跟西洋那些國家結盟,所以說謝欽鈺這次的功勞十分大。

“欽鈺纔剛入朝堂,便立此大功,功在社稷,即日起升任為翰林院侍讀學士,兼禦前行走。

世家勳貴皆倒吸口氣,北靜王急忙站出來:“陛下,此舉不妥,謝欽鈺纔剛入朝堂,除了這次瘟疫他治好了,冇有其他任何功勞,況且解決瘟疫的方子也不是他一人想出來的,被髮配去江南的太醫皆有功勞,怎可將眾人的功勞全冠在他一人頭上,未免太寒了其他人的心了。

皇上冷笑:“北靜王,你的腿傷好了?”

“承蒙陛下關心,已經好了。

宋庭躍諷刺道:“那還真巧,之前陛下派北靜王爺前去賑災治理瘟疫,王爺當天就把腿摔傷了,這江南瘟疫剛治好,王爺的腿就好了,巧的就好像編的似的。

理國公站出來:“宋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天王爺在街上為了避讓一個孩子,被馬甩在地上,大街上許多人都看到了,難道還能作假?”

段澤笑嗬嗬的插嘴:“可我怎麼聽說,那天在街上驚了北靜王馬的孩子,是北靜王妃孃家一個表兄的孩子,北靜王爺連自家娘表舅的孩子都認不出來嗎?”

其他世家勳貴站出來跟著反駁:“你們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段澤一點不生氣:“一般偷東西的喜歡稱自己為梁上君子,采花賊喜歡叫自己花中君子,不知北靜王爺是哪種君子?”

“你們……放肆!”

宋庭躍不屑的嗤了一下,拱手麵向皇上:“陛下,臣已經詢問過了,此次治療瘟疫的藥方是謝欽鈺一人研製出來的,謝欽鈺救了江南數萬百姓,百姓們感恩戴德,甚至要為他脩金身建生祠,可謝欽鈺非但冇有領功,還教導百姓應該感恩朝廷,原本因為水災加瘟疫,百姓不滿堆積已久,幸虧謝欽鈺極力化解,才避免有人趁機作亂,如此才能、如此品性,若不嘉獎,才更要寒了所有朝臣的心!”

理國公反對道:“治理瘟疫本就是謝大人的分內之事,若是每個朝臣外派完成任務都要嘉獎,隻會令他們的功利心越來越重,長此以往,誰還會真心為百姓為江山著想?”

“說得好!”長樂駙馬讚賞的拍了拍手:“理國公如此為江山社稷著想,那不如先把欠國庫的銀子還了吧,江南剛剛遭遇水患和瘟疫,百姓恢複生計尚需時日,理國公愛民如子,若是能及時還上國庫欠銀,定然能助江南百姓渡過難關,想必國公爺不會拒絕吧?”

皇上一派所有官員都低頭笑起來:理國公真是上趕著作死,長樂駙馬是戶部尚書,就連天上的大雁飛過,他都恨不得拔兩根毛下來,就連皇上這一派的所有大臣,都不敢在他麵前提一句銀子,或者誇一句自己清廉,否則他真的會乾出拿著算盤跑人家家裡算賬的舉動,偏偏他身份貴重,旁人還得罪不起他。

被他盯上,理國公要倒黴嘍!

理國公臉色漲紅,連忙替自己辯解:“我早想著還國庫銀子了,隻是家道實在艱難,一時有心無力……”

“隻要有心就好!”長樂駙馬迫不及待打斷他:“剩下的交給我,一會兒下朝我就帶人去你家裡幫你算賬,保準幫你湊齊國庫欠銀。

理國公臉色一白,長樂駙馬所謂的幫他,就是把他家裡的所有產業全部拿出來變賣,賣的銀子他自己就直接入戶部的賬了。

一直沉默的東平王終於忍不住了,皺眉斥道:“駙馬此舉未免太過不妥!”

長樂駙馬眼睛一亮:“東平王爺難道也準備還國庫欠銀了?太好了,我就說您可是二皇子的親舅舅,再怎麼說也是皇親國戚,百官表率,不會給二皇子拖後腿的,對吧?一會兒我先去您家!”

“你!”東平王氣的臉色大變:“你敢!”

“這有什麼不敢的,王爺家又冇有猛虎,再說即便有猛虎也沒關係,我家公主會幫我的!”

此言一出,滿朝沉默,就連世家勳貴也不敢吭聲了,長樂駙馬之所以敢這麼肆無忌憚,除了他自己本就是清流世家出身外,長樂長公主纔是他最大的倚仗。

長樂長公主是二嫁之身,她頭一個丈夫原本是個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手握十萬大軍,後來丈夫戰死,便將所有部下留給公主和兒子,兒子當時年幼,可以說全部由長公主掌控,這兩年長樂長公主和前駙馬的兒子已經長大,逐漸接管了大軍。

而這個兒子跟長樂駙馬雖然不是親生父子,感情卻十分要好,再加上長樂長公主手裡還握有免罪金牌,無論闖多大禍,隻要不是叛國,就連皇上都得讓她三分。

長樂長公主是個護短的,她就欣賞駙馬這個認死理的性子,長樂駙馬之前要賬被拒之門外時,長公主還直接派手下護衛將人家的府門給撞開,幫駙馬一起要賬!

以前太上皇在世時,護著世家勳貴,長樂長公主還不敢太放肆,現在太上皇都駕崩了,長樂駙馬完全冇了顧忌,倒也不是跟世家勳貴過不去,其實長樂長公主跟駙馬是中立派,不摻和皇上和世家勳貴的矛盾,隻是他在其位就要謀其政,既然他是戶部尚書,國庫他就必須要守好。

皇上當初提拔長樂駙馬,看中的正是他認死理這一點,自己不好做的事情,長公主和駙馬能替自己做了。

朝堂已經亂成一團,誰也想不到會把長樂駙馬這個瘟神給勾出來,世家勳貴也顧不上謝欽鈺了,謝欽鈺順利升任從五品侍讀學士,兼禦前行走。

可彆小看這個禦前行走,雖然是個虛職,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實權,這個官職就是為那些準備進入內閣的大臣專門準備的,皇上這是給謝欽鈺鋪了一條康莊大道!

早朝直到快中午才下,世家勳貴顧不上為難謝欽鈺,被長樂駙馬追著出了宮,身姿那叫一個狼狽,給謝欽鈺樂的拍著大腿哈哈直笑。

段澤冇好氣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還笑,以後把你那副財大氣粗的模樣收一收,要是被戶部尚書盯上了,你就是跟他們一樣的下場。

謝欽鈺委屈:“我又冇欠國庫銀子。

“跟你欠冇欠銀子無關,他會以各種名頭架著你捐銀子,直到把你吸乾!”

謝欽鈺倒吸口氣:“這麼恐怖?”

“你以後就知道了。

”段澤提起過往都是一把辛酸淚:“這朝中就冇人敢跟戶部尚書走的近的,去年太上皇過壽,他甚至還乾過蹲守在禮房,親自盯著朝臣們送禮,然後記下人家的壽禮大概花了多少銀子,過後跑人家家裡逼著人家捐銀子,要是不捐,他就晃著他那個破算盤幫人家算俸祿,然後再算人家有冇有貪墨,滿朝文武就冇有逃過他魔爪的!”

謝欽鈺有些一言難儘:“滿朝文武難道就冇有一個不貪的?全都被他要挾了?”

“不,他還會跟你哭窮,然後訛你。

謝欽鈺:“您就被他訛過吧?”

宋庭躍從後麵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嶽父也被他訛過。

“啊?”

“五年前,陛下剛登基,提拔他做戶部尚書,當時國庫都是空的,所以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江南乾了票大的,他把江南上到世家、鹽官,下到鹽商通通敲詐了個遍,你嶽父就是被他敲詐的第一個人。

謝欽鈺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皇上成天抱怨太上皇奢靡無度,世家勳貴貪墨成風,什麼國庫空虛,可每次朝廷遇到事情,無論是災情或者邊關打仗,戶部卻從來都冇拖過銀子,合著全是靠戶部尚書死皮賴臉訛詐來的!

回家後,謝欽鈺把這件事當笑話講給黛玉聽:“說是為了敲詐嶽父,長樂駙馬故意在嶽父回府的路上等,見他的馬車剛過來,就扔了隻雞過去,非說嶽父壓死了他那隻能下金蛋的雞,不給他賠他就賴著不走。

黛玉也聽的哈哈笑起來,眼淚都被笑出來了:“難怪當初璉二表哥接管林家家產時,我就覺得少了很多,定然是父親也知道國庫冇銀子了,纔會由著他敲詐,這長樂駙馬實在是個有趣兒的人。

“確實,今天看那些世家勳貴被他追的狼狽逃竄,是挺有趣兒!”

黛玉皺了皺鼻子:“等他敲詐你,你就不覺得有趣了!”

謝欽鈺做了個鬼臉:“你就不能盼我點兒好!”

黛玉又被逗的笑起來:“快把鬼臉收起來,醜死了!”

謝欽鈺作勢去撓她:“你說誰醜?”

黛玉笑著躲到紫鵑身後:“你再捉弄我,我就不幫你寫奏摺了!”

“彆彆彆啊!”謝欽鈺非常識時務的趕緊回話:“姑奶奶,我錯了!”

黛玉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誰讓他不太會寫奏摺,總是忘了一些避諱。

看著黛玉跟謝欽鈺打鬨貧嘴,比在賈府時不知放鬆開心多少,紫鵑也欣慰的笑起來:這個姑爺算是選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