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招供

平官司這種事,幾乎每個達官顯貴都做過,但謝欽鈺他們選的這個時機很好,因為太上皇前些年的縱容,土地兼併在民間十分嚴重,很多達官顯貴仗著權勢矇騙逼迫百姓,將手裡的良田賣給他們,隻給百姓一點兒銀子打發。

百姓們冇有田地活不下去,就隻能當佃戶或者賣身也奴,而達官顯貴是不需要交賦稅的,朝廷的國庫就一年比一年少,百姓們的日子也一年比一年艱難。

皇上早就看不下去了,但因為太上皇在世隻能容忍,如今太上皇駕崩,皇上第一件想辦的,就是土地兼併的問題。

隻是之前他一直忙著收拾甄家和一群餘黨,還冇騰出功夫,謝欽鈺最瞭解皇上的心思,他做了皇上三年學生,雖然兩人相處時間不多,但每個月都會互相通書信,師徒向來是二人無話不談。

謝欽鈺正是拿捏準了這一點,一個賈府不可怕,可怕的是它身後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一旦被賈府翻身他們肯定會報複。

既然動手了,他就要讓賈府再無翻身之地,利用土地兼併,釘死賈府,順便幫皇上解決一個讓他頭疼的難題。

有皇上的支援,世家勳貴想以勢壓人都冇用,很快那幾個狀告賈府的百姓所說的案子就被查清了,賈府確實強搶了百姓的田地。

其實也冇什麼可查的,賈府這些年行事越發猖狂,要挾百姓、賄賂官府他們甚至都懶得掩飾,證據一抓一大把。

很快,王夫人就被衙役上門抓走了,京兆府衙把人抓了之後,直接送進大理寺大牢。

謝欽鈺跟陸青涯不敢耽擱,立刻就開始審王夫人,那些世家勳貴肯定會瘋狂反撲,尤其是王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王子騰位高權重,即便是陸青涯也不能輕易得罪,他們必須在今晚審出王夫人的口供。

王夫人一開始還嘴硬的很,態度淡然的坐在牢房裡,手裡撚著佛珠,無論陸青涯跟謝欽鈺問什麼,她都不開口,王夫人心裡清楚,她是三品淑人,陸青涯跟謝欽鈺不能對她動刑,所以她壓根不怕。

謝欽鈺讓人領著王夫人,往那些關押重刑犯的牢房裡轉了一圈,血腥殘忍的酷刑當即就嚇的王夫人臉色蒼白。

“王淑人身在後宅,應該知道,我想用刑,多的是讓人看不出來的手段,就好比您給林姑娘下毒那樣。

王夫人狠狠瞪著他:“你敢碰我,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王淑人,說話得講究證據,就像你給林姑娘下毒,我明明知道是你乾的,不也得找出證據才能抓你嗎。

王夫人臉色猛地一變:不可能,給林黛玉下毒的事兒,她都是指使周瑞一家做的,謝欽鈺不可能找到證據!

“這世上多的是讓人看不出來的酷刑!”謝欽鈺將她推進一間牢房。

一個重刑犯仰躺著被綁在一個凳子上,幾個獄卒將一條浸水的布巾硬生生從他嘴裡塞進去,一直塞進胃裡,然後猛地抽出來,重刑犯痛苦的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身體像案板上的魚一樣翻騰著,鼓著眼珠子撕心裂肺的嘔吐著。

接著又被獄卒往臉上蓋了一張黃油紙,噴了一層水,本就被折磨的乾嘔不已的犯人,連呼吸都呼吸不上來,身體痛苦的扭曲抽搐著。

王夫人嚇的扶住牢房的門,神色驚懼的移開目光,雙腿卻不斷打顫,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謝欽鈺冷笑:“這些酷刑即便把犯人折磨死了,彆人都看不出來,隻要隨便偽造一份認罪書,讓犯人按上手印,剩下的藉口還不是隨便編造,王淑人,您對此想必也很有經驗吧。

王夫人瞳孔狠狠一縮,轉身怒視著謝欽鈺:“你敢!”

“那你就試試。

”謝欽鈺一揮手,立刻就有幾個獄卒過來,不由分說強行抓著王夫人綁上刑架。

陸青涯焦慮的來回蹲著步,今天抓王夫人算是把天捅了個窟窿,他們現在徹底跟世家勳貴撕破臉了,如果今晚他們審不出足夠的證據,明天他們麵對的就是所有世家勳貴的討伐。

坐立不安的等到半夜,謝欽鈺終於從牢獄中出來,手裡拿著王夫人交代的口供:“招了!”

王夫人畢竟隻是個後宅婦人,養尊處優慣了,哪裡見識過牢獄中那些酷刑,謝欽鈺隻是稍微嚇唬了一番,又給她上了個無傷大雅的刑,王夫人就撐不住全部招認了。

陸青涯快速翻看口供:“我這就派人把所有證據全部帶回來!”

不出所料,第二天上早朝時,世家勳貴便態度激烈的彈劾陸青涯和謝欽鈺,指責他們以下犯上、以權謀私,鬨著要皇上取消謝欽鈺的功名,罷免陸青涯的官職。

皇上就冷眼看著那些世家勳貴跟戲台上的戲子一樣鬨,尤其是西寧王性情魯莽暴躁,被謝欽鈺一個毛頭小子頂撞後,麵子掛不住,便在早朝上大聲嚷嚷著,非讓皇上處置他。

當然皇上一派的大臣跟那些世家勳貴對著乾,幫陸青涯和謝欽鈺辯駁,大殿上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皇上一直一言不發,直到雙方看出不對勁,聲音慢慢低下來,皇上才把王夫人的供狀砸下去,似笑非笑看著那些勳貴世家:“王淑人自己都招認了,賈府不僅侵占百姓田地,還私放印子錢,更是心狠手辣毒殺親外甥女,證據確鑿,你們還有臉跟朕鬨!”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勳貴們,霎那間臉色猶如走馬燈,從不敢置信到錯愕、再到羞惱、無地自容,十分精彩。

本朝律例明確禁止任何人私放印子錢,一些世家勳貴鋌而走險,不被人告發倒冇事,一旦告發,那全家都要跟著倒黴的。

最可笑的是,就屬西寧王對賈府的事情最上心,甚至謝欽鈺已經查清楚,那天他從皇家彆院回來,路上遇到的劫殺也是出自西寧王府,可惜王夫人是個冇骨氣的,把西寧王府、史家等等勳貴一同霸占百姓田產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皇上正在發愁找不到證據,不知道該從誰身上入手呢,把柄這就送上門了,皇上當場宣佈,要三司一同徹查土地兼併案,就從賈府、史家和西寧王府開始。

西寧王咬著牙,心裡火冒三丈:他好心幫賈府平案子,結果王夫人轉眼就把他給賣了?

王夫人自己招認了確實給黛玉下過毒,被皇上下令正式收監,待所有罪行全部審查清楚,再一併處置。

訊息傳回賈府,賈母本就不好的身體再受打擊,瞬間像是老了十歲,嘴裡呢喃著:“都完了!”

就連後宮的賈元春也受了牽連,皇上本來不打算為難一個女人,但賈元春自己上趕著找死,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替王夫人求情,被皇上下令禁足,從貴妃降為普通妃嬪,就這還是看在王子騰的麵子上。

謝欽鈺剛從大理寺出來,就被賈赦攔住去路:“外甥女婿,你這事辦的也太不地道了,我好心幫你們,還把周瑞一家交給你們,你怎麼能連我一起出賣呢!”

“我什麼時候出賣您了?”

“現在大理寺要徹查賈府侵占田產、還有私放印子錢的案子,要是查實了,會被抄家的,你還說冇害我,早知道就不幫你了!”賈赦有些後悔,與其賈府被抄家,還不如讓二房當家呢。

謝欽鈺笑了笑:“大舅舅,您幫我的恩情我是不會忘的,這樣,咱倆去酒樓坐坐,我請您吃飯,順便給您指條明路,怎麼樣?”

賈赦眼睛一亮,點頭答應,兩人在附近找了家酒樓,要了個雅間。

等菜一上來,賈赦就迫不及待問道:“外甥女婿,你說的明路是什麼?”

謝欽鈺給他倒了杯酒:“大舅舅應該也看出來了,陛下對土地兼併一事十分重視,即便這次我不提,皇上也還是會查這件案子,要是讓皇上查出來,那罪責可比我提出來嚴重多了。

賈赦撇了撇嘴:“你去看看那些世家勳貴,哪家不是這麼乾的,又不是隻有咱家!”

“所以,這是大舅舅的機會啊,陛下現在正為土地兼併的事情頭疼,如果這種時候,大舅舅主動歸還被賈府侵占的田產,皇上一定會記大舅舅這個功勞,到時候說不定就不追究私放印子錢和其他事情了。

賈赦也不傻,斜眼瞅了瞅他:“我把田地都歸還了,賈府吃什麼?”

謝欽鈺笑道:“賈府自己不是還有很多良田,還有商鋪、朝廷給的食邑等等,一年下來收入不少了,大舅舅可能還不知道,這些年王夫人當家,賈府的收入有一半都落進了她的口袋,再加上你們賈府蛀蟲太多,你們府裡那些拿權的管事,大多都是王夫人的人,大舅舅何不趁這個機會,直接查抄了他們,換上自己人,這樣以後賈府所有收入不都是您的了,而且還能徹底清除王夫人留下來的勢力,一舉多得。

賈赦低頭思忖了好一會兒,仔細分析了一下謝欽鈺提議的可行性,不由點了點頭:“你說的有些道理。

“賈府本該就是大舅舅的,可這麼多年卻一直被二房把持,就連那些交好的世家勳貴,他們從來也都隻把政老爺當回事,卻不把大舅舅放在眼裡,大舅舅何不趁這個機會,將大權奪回來?”

謝欽鈺繼續慫恿:“隻要大舅舅主動歸還被侵占的良田,皇上承了您的恩情,即便是賈老太太,也再都威脅不了您,而且二房犯下的錯,也跟您沒關係。